第4章
他們有錯嗎?
或許是有的。
可那些在生S面前,不值一提。
我打開了結界,讓這些病患得以安治。
日以繼夜地煉丹熬夜,拖垮了我的身體,在聽到祈風羽命星閃爍的消息時,我端藥的手幾不可聞的顫了顫。
「不,族母,他會平安回來。」
無論他是不是獸神。
他都會平安歸來。
這是如今,我們所有族群的期望。
「我們當務之急,是瘴毒。」
即便合眾獸族強者之力,瘴氣也未能散去。
瘴氣一日未消,我心難安。
雪魄丹亦有弊端。眾人體內餘毒未清,還需服湯藥調理,可一些草藥被瘴氣汙染,
早已沒了功效。
沒有草藥,瘴毒餘素便不能徹底根除。
我決定帶一隊人,前往黛荷所說的蜢吟山挖草藥,那裡還沒有被瘴氣覆蓋。
許多獸人踴躍,紛紛自願前往。
尤其是騰蛇一族:「神女,我們自知罪孽深重,從前做了許多錯事,但現在我們也想出一份力,我們蛇類擅長尋找草藥,就讓我們跟著你去吧。」
有人哽咽哭泣:「是啊神女,我的妻子S在了這場瘴氣中,我的女兒每天問我她的母親去了哪裡?我無法回答她這個問題。但現在,我願盡一份綿薄之力!」
這些曾經因為種族歧視、身份權利相對立的獸人們,在此刻統一了戰線。
我看向那一張張或陌生、或熟悉的臉,吩咐道:「蜢吟山常有妖獸出沒,此次前去乃九S一生,你們若想好了,便自行組成三隊,我們日落前出發。
」
無一人退怯。
紅日西墜,萬道霞光照在了隊伍每一個人身上。
蜢吟山地勢兇險,騰蛇獸人在前面引路,虎族獸人負責廝S妖獸。
萬人操弓,共射一招,招無不中。
我們護著草藥一路下山,可中途卻出了岔子——
一隻變異的妖獸攔在路前,周遭戾氣暴漲,雙眼通紅。
「不好!有人用了血祭術!這妖獸魔化了!」
有人驚呼一聲,騰蛇獸人和虎族獸人自發護住運送草藥的隊友。
妖獸猛撲而來,利爪撓碎了數條蛇尾,剛才還在歡呼「有救了」的獸人,此刻沒有了絲毫生息。
鮮紅的血色迅速彌漫開來,所有人都惶恐無比。
「不行,我們必須回去,他們還等著這些草藥救命!
」
「護好神女!」
他們在我身上貼上一張張抵御妖獸的符箓後,奮不顧身衝了上去。
他們一個又一個倒下。
懷裡SS抱著草藥。
望著身邊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同伴。
我恨,恨自己為何沒有再同族母多學一些術法,恨自己無力保護好大家。
我身上寄託著無數獸族人的希冀。
我不能S,他們也不能。
我們還要回家,去見ťṻₘ親朋摯友,去迎太平盛世!
所以,誰都不許S!
我撕下布條包扎好腕骨上的傷口,大喝一聲:
「全力攻擊妖獸下腹!它的丹核在那裡!」
我以木棍為劍,領著眾人合力擊向ṱù⁾妖獸的丹核。
轟隆一聲。
終於。
以數條生命為代價,妖獸轟然倒下。
我的指尖仍在發顫,喉嚨湧上一股腥甜,被我極力壓下,木棍指向的方向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宋織月,出來——」
黑霧中,發出陰森詭異的笑聲,走出一個形容枯槁的身影。
「好久不見啊,我的好妹妹,我送你的禮物,你喜歡嗎?」
「我特意用血祭術,就是想在這裡S了你們這群蝼蟻。怎麼樣?我煉成的妖獸厲害吧。」
「對了,聽說祈風羽命星將隕,妹妹還不趕緊為他扶棺哈哈哈哈。」
沒有草藥,宋織月渾身都是尚未愈合的咬痕,那些傷疤像煙蒂一樣永久都留在了她的身上,恐怖駭人。
「呀呀呀。」
宋織月驚訝捂住嘴,咯咯咯笑了起來。
「好妹妹,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惡心。」
宋織月臉色驟變,滿臉猙獰:「你說什麼?」
我呸了一口唇邊的血漬,「我說你惡心。你看看你現在這幅模樣,哪裡還像神女,簡直像怪物。」
她眼神怨毒:「你找S!」
遠處的天邊,屬於騰蛇滄厭的命星,宛若流星光速下落。
一顆白光的星束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飛來。
這是我和祈風羽的約定。
如果他拿到秘境,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我身邊;若騰蛇拿到秘境,他會自爆獸丹,與他同歸於盡。
他用性命做保。
我又怎會讓他失望。
「姐姐,滄厭S了。」
我平靜地看向她。
宋織月抬頭,不可置信地搖頭。
「不——」
「不會的,滄厭會成為獸神,到時候我就是神君夫人!你們這群下賤的獸人,都得S!」
宋織月瘋魔一般,舉起手中的劍朝我衝了過來。
偷偷跟在隊伍裡的黃長老,竟為我抗下一劍,又被宋織月一腳踹飛:「哪裡來的老頑固,滾一邊去!」
她一劍扎上我的心口。
我單手握住劍身,肩胛骨被生生穿透,大片的血跡滴落下來。
宋織月眼裡發狠:「我要你去S!」
劍身染血,我反手握住劍身從肩胛骨後抽出,悶聲發笑,湊在她耳邊低喃:
「姐姐,很不幸地告訴你。」
「你的願望要落空了。」
劍身從血肉中剝離,那血濺了她一臉。
下一瞬,利劍穿破她的胸膛。
族母教我的。
以傷,換S。
她害了那麼多獸人慘S,我又怎會輕易放過她?
宋織月雙眼瞪大,滿眼不甘:「不——」
我雙手結印,周邊瞬間狂風四起,爆出一道光柱,將我同宋織月籠罩其間。
「以我之血,以爾之身。」
「渡。」
我睜開眼。
金色的光芒從指尖流出,順著風如同星星點點的光灑落而下,遍布整個三脈九州。
「萬物生——」
那些受瘴氣迫害,同我並肩作戰而S的獸人又有了呼吸,身上的傷口愈合如初。
無數生靈,萬物生。
「不——」
「不要!宋輕虞,
你個瘋子!」
宋織月癲狂地大喊。
我繃不住終於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被利刀剜割。
白澤一族的禁忌術法,果然好用。
外面的人焦急大喊:「神女!」
黃長老捂著自己冒血的傷口,驚慌的拍打光柱:「你這丫頭!你怎麼敢動用禁術?要S讓老夫來啊!老夫還沒有為先前的無禮向你道歉……」
這些我都聽不真切了,魂體快要消散,我附在宋織月耳邊,勾唇,「姐姐,你知道神女血能治疫病的消息是誰傳出去的嗎?」
「當然——」
「是、我、呀。」
「勃衡陽是我的人。」
宋織月哇出一口鮮血,「不,我是神君夫人,我才是神君夫人……」
「為什麼重生一世,
我還是落得這樣的下場,我不甘心——」
我溫和的注視著她,吐出的話卻像冰一樣冷:「因為你蠢啊,我的好姐姐。」
「我早就發現他是滄厭的奸細,我故意將計就計,讓他做碟中諜,讓你們以為祈風羽中毒不能化形,其實他的毒早就解了。」
「你以為滄厭能敵得過全盛時期的祈風羽嗎?」
「這是我為你們選好的必S之路。安心去吧,我的姐姐。」
宋織月不甘閉上眼的剎那,我也支撐不住了。
跪在地上,肩胛骨破了個大洞,有些漏風。
火辣辣的痛。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有人在哭。睜開眼,看見祈風羽化作獸形,驅散了整片瘴氣。
少年彎下腰身,將我打橫抱起,一滴淚落在我的臉頰上。
冰涼。
我有些倦了:「你來了。」
「嗯。我來晚了。」
不知道為什麼,祈風羽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盡了做神女的責任,我很高興。
更何況。
是人總會有一S。
神女也是。
我總是要S的。
我這樣安撫他。
有他在,以神獸之身,庇佑三脈九州的生靈,獸界一統,獸人們安居樂業。
是好事。
哭什麼?要笑才是。
可他不聽。
「我有些困了,想睡一覺。」
「睡吧,把我當做你的枕頭,你該好好睡一覺了。」
「好。」
【番外】
「祈風羽,你化成獸形給我當靠枕就可以了,不用這樣……」看著眼前側躺在臥榻上的清冷神君,
我驀然紅了耳根。
他隻穿了件薄透的外袍,說他不是故意的,我不信。
祈風羽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哼。」
我走了過去:「人形沒有獸形軟。摸起來手感也不好。」
祈風羽:「哼。」
我:「……」
無奈,我低頭,在他唇瓣上輕輕啄了一下:「阿羽~化成獸形好不好嘛?」
祈風羽臉紅得快要冒泡泡,磕磕絆絆應著聲:「好、好好。」
我心滿意足地抱著毛茸茸的獸形爬上了床榻。
獸神,原來這麼好哄。
十年生S兩茫茫,自從經歷過一場生S離別,祈風羽恨不得天天黏在我身邊。
那時,我以禁術「萬物生」,以命換命,讓那些受瘴氣迫害、同我與妖獸廝S慘S的獸人S而復生。
我躺在祈風羽懷裡,聽著耳邊的哭嚎,卻無力回答。
我做了一個夢,白茫茫的世界裡,天道問我後不後悔。
「我不後悔。」
「第一世,我擔神女之職,卻淪為滄厭的傀儡;第二世,我有救世之力,他們信任我,同我建粥棚,來蜢吟山,九S一生。他們本可以不來,也可以在危急關頭四散而逃,可他們沒有。所以,再來一次,我依舊會選擇救他們。」
我想,那些獸人,此刻一定和家人團聚了吧。
「騰蛇一族作惡多端,若不救他們,我能讓你復生。」
我笑著反問:「救一個也是救,救兩個也是救,我為何不能都救?」
周圍一片寂靜,仿佛一切都停止了一般。
天道朗聲大笑,一團白光環繞在我周身,「我在此等候萬年,終於遇到一個真正的神女。
」
「去吧,孩子,我會庇佑你,此生無虞——」
眼前閃過刺眼的白光,我被一股強大的力推了出去。
黃長老一驚一乍:「神女醒了!少主,少主!」
終於知道宋織月為什麼會踹他了。
是有原因的。
祈風羽抱著我喜極而泣,族母和阿芸一雙眼睛哭得像核桃似的;外面聚滿了為我祈福的獸人,他們不知如何救我,卻拿出了自家最寶貝的東西。
我眼眶微湿,走出門外時,百鳥朝鳳,百年祥瑞,齊聚今朝。
祈風羽成為獸神後,三脈九州迎來了難得的和平。萬獸為我們造廟宇,塑金身。為那些無辜慘S的獸人超度,讓他們得以安息。
黃長老向我賠罪,說當初不該看輕女子,還撺掇阿芸一起辦起了學堂。
黛荷有空就拉我去研究草藥醫術。
各族獸人也來找我請教醫術之道。
我忙得團團轉。
祈風羽被我冷落在旁。
某一天夜裡,他鑽進了我的房間,拿開我手上的醫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毛茸茸的尾巴纏上我的腰身:「主人~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還沒有補。」
窗外月色正濃,海棠花枝搖曳個不停,如夢似幻。
他拉著我的手往身上摸,嗓音啞澀:「其實,我的人形也很好摸。」
嗯,他一定是餘毒未清,都開始說起胡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