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而不等天黑,宮裡就淪陷了。
我和蘇儷打扮成丫鬟模樣,膽戰心驚地循著小路一直向前走。
一牆之隔就是打打SS的聲音。
我恍惚才意識到,我正身處殘酷、浩瀚的歷史之中。
史書上短短一行字,就是宮中幾萬人的滅亡。
而現在,我是渺小的幾萬人之一。
不等我傷春悲秋,一把利刃劃破我耳邊的空氣。
一個叛軍模樣的男人從小路拐角跳出來,淫笑著開口:「好水靈的兩位小娘子,爺爺我今天有福氣了!」
蘇儷擋在我面前,大喊:「你快走!」
利刃刺過來,我來不及有所動作,隻能緊緊地閉上雙眼。
然而卻沒有料想中的鮮血噴濺。
我睜開眼,一個小麥膚色的男人幹淨利落地S了叛軍。
他擦去臉上的鮮血,
畢恭畢敬地說:「見過娘娘,在下高知遠,皇上特命我前來掩護娘娘出宮。」
我焦急不已:「李子逸呢?他在哪?」
高知遠欲言又止:「皇上……還困在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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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蘇儷安全出了宮。
在宮門口,我苦苦地哀求高知遠,他終於答應我返回主殿保護李子逸。
逃命的馬車上,蘇儷感嘆:「李子逸居然派高知遠來保護你,他可是李子逸自幼相伴的心腹,而且高知遠十九歲就成了平定了北邊戰亂的大將軍,超厲害的!」
我心裡不是滋味,問:「李子逸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他的命比我的命更重要。」
蘇儷再次恨鐵不成鋼地戳我腦門,無語道:「你個榆木腦袋,他這麼做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我愣住,
沒有說話。
……
舟車勞頓了數十日,我和蘇儷在南方一座小城落腳。
皇城暴亂已成定局,一個又一個壞消息接連傳來,我變得越來越麻木。
但當聽到高知遠將軍自刎於主殿的消息時,我還是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連驍勇善戰的高知遠都S了,那李子逸呢?
半夜,蘇儷輕輕推醒我,小聲說:「房門外有人。」
我警惕起來,和蘇儷各自拿了一把小刀躲在門邊。
一個人推門進來,我抬起手狠狠刺過去。
對方卻輕巧地捏住我的手腕,無奈地開口:「唐瀟瀟,都說小別勝新婚,可我怎麼覺得你想二婚了?」
我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問:「李子逸?」
李子逸語氣裡夾雜著低低的笑意,
回應道:「是啊,娘子,正是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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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李子逸安全地逃出了皇宮,但追S的人沒有放過他。
我們一路南下,中途遇到好幾次刺客,所幸全都有驚無險地避過。
馬車裡,我擔憂地看著李子逸,問:「你要不要緊?傷口還疼不疼?」
前一天晚上,他的大腿被刺客劃拉出了一長條傷口,止血的白布早已被染成紅色。
李子逸嘴唇發白,但還是強撐出一個笑容,溫柔地對我說:「你親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我老臉一紅,嬌羞地一巴掌拍過去:「哎呀!你耍流氓!」
李子逸被我拍得差點吐出一口血,虛弱道:「……你這身腱子肉還是那麼強壯,深得我心。」
坐在我倆對面的蘇儷:「……」
她翻了個白眼,
無語道,「要不是後面有追兵,我一人一腳給你倆全踹下去,都給我S!」
我小心提醒:「他是皇帝诶,誅九族體驗卡警告。」
蘇儷卻早已擺爛:「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過這周,還管其他人幹啥?給我陪葬是他們的榮幸。」
李子逸伸出大拇指,贊嘆:「好灑脫的說辭,連我都想給你陪葬了。」
我:「……」
這馬車裡能有一個正常人嗎?
到了驛站,我們模樣猥瑣地鑽進客棧休息。
為防刺客,我們隻要了一間雙人房,這樣一有情況就可以同時逃跑。
蘇儷縱身一躍霸佔其中一張大床,控訴道:「上次唐瀟瀟差點把我踹下床,這次我要一個人睡!」
我還沒來得及辯駁,李子逸一把將我攬入懷中,霸氣地開口:「我的女人我來寵,
我身手不凡,絕不會被踹下床。」
我感動不已,夾起嗓子說:「相↑公↓——」
然而半夜,房間裡傳出一聲巨響。
被踹到地上的李子逸:「……」
他再也不亂吹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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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子逸第八次被我踹下床的時候,從窗戶縫隙裡彌漫進來一股甜膩的香氣。
李子逸察覺異樣,從地上爬起來。
他順著香氣走過去,有一瞬間頭暈目眩。
「不好,是軟骨散!快醒醒!」
李子逸強撐著精神把我和蘇儷叫醒。
我們飛快逃進馬車,再晚一步就要被刺客的利刃割斷喉嚨。
李子逸吸入的軟骨散過量,奄奄一息地坐在馬車裡。
我滿頭大汗,看向李子逸,關心道:「你沒事吧?」
李子逸迷迷糊糊地回答:「沒事就吃溜溜梅……」
我和蘇儷頓時大驚失色。
蘇儷抓住我大叫:「他、他、他、他不會也是穿過來的吧?古人哪知道溜溜梅!」
我大腦一片空白:「那他是不是在我們表演廣播體操的時候就認出我們了?」
我和蘇儷異口同聲:「草!太丟人了!」
但情勢危急,刺客就在身後,我們來不及進一步確認。
見李子逸的腦袋如小雞啄米般,快要睡過去,蘇儷啪啪給了他兩巴掌。
「你別睡啊,刺客都S到車門口了!你他爹還要給我陪葬呢!」
李子逸:「……」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腦袋撞向馬車柱子,
終於在疼痛的刺激下清醒過來。
李子逸暈暈乎乎地靠向我,可憐巴巴地說:「娘子,我醒了,她打得我的臉好痛,你要為我做主啊。」
我欲言又止。
蘇儷翻了個白眼:「你裝什麼綠箭呢?你頂著滿頭血向你娘子撒嬌,這樣喚不起她一絲愛意,隻會讓她覺得驚悚。」
李子逸決定裝綠箭裝到底,衝我委屈道:「娘子,你看她!」
而我看向蘇儷,點點頭:「好閨蜜你說得對,我現在確實覺得很驚悚。」
李子逸:「……」
他再也不亂裝綠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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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儷沒忘記更重要的事,她換上一副笑眯眯但危險的神情,問李子逸:「對了,你剛才提到了溜溜梅……是想坦白從寬,還是抗拒從嚴?
」
李子逸瞳孔地震。
蘇儷甩了甩手,兩個巴掌躍躍欲試。
李子逸立馬舉起雙手,投降道:「我錯了,我不該瞞你們的。」
一對口供,原來我們仨是同一時間穿過來的。
李子逸哭著控訴:「你們知道我一個理工男批奏折有多想S嗎?我最怕文言文了!」
我也哭著控訴:「這不是你壓榨我這個體育生來替你批奏折的理由!」
蘇儷給了我們一人一腳。
未承想,她這一腳正好讓我們避過危險。
一塊巨石從上空砸過來,馬車從中間斷裂。
幾個黑衣人跳出來圍住破爛的馬車,而我和李子逸跌落進樹林裡。
「往林子裡跑!」蘇儷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來不及喊痛,我趕緊扶著李子逸向茂密的樹林裡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個懸崖,李子逸受傷的大腿也已經到了極限。
他冷汗直流,神情痛苦萬分,但還是輕聲說:「你逃吧,別管我了,刺客是太後派來的,他們的目標是我,不會S你。」
我氣極:「你以為你想S就能帥氣地S?少放屁,你現在不僅得給蘇儷陪葬,還得給我陪葬!」
天色入暮,再加上下起雨,刺客被我們甩開。
我看李子逸實在無法行動,便將他藏在一個隱蔽的山洞裡,準備去找些野果和水源給他補充體力。
離開前我惡狠狠地警告他:「不準亂跑!」
李子逸拉住我,說:「好,我不亂跑,不過……」
他在我唇邊落下一吻,緊接著向我歪頭,眨了眨眼,道:「好了,我又滿血復活了。你路上小心,
別迷路,別把我弄丟了。」
我紅著耳朵,一頭鑽進樹林裡。
李子逸伸手撫摸嘴唇,似有眷戀。
他再也沒有機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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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湧,雨也停了。
我抱著滿滿當當的果子跑回山洞,卻沒有看見李子逸。
我慌了神,在周邊四處搜索。
我不敢出聲呼喊,隻能循著路上的泥腳印一路向前尋找。
漸漸地,我聽見前方傳來打鬥的聲音。
借著月光,我看見蘇儷、李子逸和兩個黑衣人在懸崖邊扭打在一起。
我當機立斷,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朝抓住蘇儷的黑衣人頭上砸過去。
黑衣人嘶吼一聲,捂住頭松開了蘇儷。
我扶起蘇儷想盡快離開,她卻急促地說:「你快跑,我和李子逸腹部中刀,
活不了多久了。」
蘇儷見我不肯撒手,直接一腳踹開我,抱住黑衣人滾下懸崖。
我聲嘶力竭:「不!」
來不及悲痛,我咬咬牙看向另一邊。
李子逸鉗住另一個黑衣人,他身高略有優勢,得以從黑衣人手中奪過刀。
隻見他手腕一扭,一擊致命。
然後李子逸松了一口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哭著撲過去:「求你別S。」
李子逸伸手撫上我的臉,笑著說:「對不起,我不該亂跑。」
而後,他的手重重地落下了。
他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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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黑衣人趕了過來,我沒時間悲傷。
我看著地上的屍體,大腦前所未有地清醒。
如果我落進太後手裡,
最好的結局就是淪為生育機器。
那麼我的選擇顯而易見。
我吻了吻沒有氣息的李子逸,然後沉重地站起身。
「上面有命,活捉這女的!」
黑衣人們撲向我,我卻縱身跳下了懸崖。
跳下去時,我吼出記憶裡為數不多的歷史知識:「打倒帝國主義!推翻封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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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我發現自己正趴在大學課堂上。
禿頭的老教授在講臺上絮絮叨叨,ppt 永遠停在第一頁。
我轉過頭,隻見蘇儷趴在我身旁睡得正香,口水流了半釐米。
我顫抖著說:「好閨蜜,我們又能坐在一起蛐蛐八卦了。」
看到這幅場面,我的鼻子居然有些發酸。
我回來了。
這裡沒有叛亂,
沒有S亡,沒有屍體。
隻有和平。
課間休息時,我沒有打擾蘇儷睡覺,而是去茶水間倒水喝。
我出神地想著之前的事情。
李子逸。
就在我愣神之際,水杯不知不覺地溢滿了。
我一驚,伸手想去關掉熱水,卻差點被燙到。
「小心。」
一道清潤幹淨的男聲在我耳畔響起。
而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清對方的面孔後差點尖叫:「李子逸!你還活著!」
李子逸微微一愣,似乎才認出是我。
隨即他張開雙臂,輕笑道:「是啊,我還得給你陪葬呢。」
淚水奪眶而出,我撲進他懷裡。
李子逸緊緊地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聲音裡帶著淺淺的笑意:「唐瀟瀟,
你差點把我弄丟了。」
但還好。
還好這次他找到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