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有人指責她醫護應該是無神論者。
無能為力的人們隻能把希望寄託到下一世。
瞧啊，這些外人對我尚且如此。
可我的家人們……
10
黑白無常說我執念未了，現在還不能投胎。
但是我還有什麼執念呢？
一股吸力將我拉回了家。
此時我所有的家人都在。
他們圍坐在餐桌前，鍾曉曉面前擺了一個三層的生日蛋糕。
我想起來了，今天是鍾曉曉的生日。
我們的生日是同一天，所以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隻可惜，我的生日也變成了我的忌日。
這可真是諷刺。
鍾盛催著鍾曉曉許願吹蠟燭。
但是鍾曉曉一臉為難地看向爸爸媽媽。
「姐姐的生日也是今天，要不要等姐姐回來，一起吹蠟燭啊。」
媽媽好像是在鍾曉曉的提醒下，才想起了我這麼一個人。
她輕輕捅了捅爸爸，示意他給我打電話。
爸爸一邊翻找著我的號碼，一邊在嘴裡嘟囔著。
「這個鍾瑤瑤，實在是太不懂事了，一賭氣就這麼久不回家，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壞習慣。」
我已經S了，電話自然是無人接聽。
爸爸又找出我的微信。
「鍾瑤瑤，你究竟S哪去了？
「還不快點回來。
「難道你還要我去請你不成？」
鍾盛在一旁輕哼了一聲。
「要我說，
就不用管她，給她臺階她不下，那也不用下了。」
到最後，索性沒有再管我究竟去了哪裡。
一家人都催著鍾曉曉許願吹蠟燭。
鍾曉曉閉上了眼睛，我聽到了她的心聲。
【希望鍾瑤瑤永遠不要回來。】
我已經不在乎她究竟許了一個什麼樣的願望。
我在蠟燭前也許下了自己的願望。
【希望下輩子我能有愛我的家人。】
我和鍾曉曉一起吹滅了蠟燭。
就在蠟燭熄滅的時候，爸爸的手機響了起來。
嚇了所有人一跳。
爸爸拿起手機看到是我的號碼打來的電話。
他張嘴就想要罵我。
「還知道打電話回來？你怎麼不S在外面？」
電話那頭是那個管床護士。
「是鍾瑤瑤的家屬嗎？
「鍾瑤瑤今日下午五點二十七分搶救無效S亡，請盡快來取S亡通知。」
媽媽在一旁聽見了電話裡的聲音。
她一把搶過手機，對著電話另一頭大吼。
「鍾瑤瑤呢？讓她接電話。
「我倒要問問她三番兩次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最後似乎真的是忍無可忍。
「我就沒見過你們這樣的父母。
「她S了，S了，S了，你們聽不明白嗎？」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我女兒好好的，你咒她是怎麼回事？
「真晦氣。」
說著，媽媽掛斷了電話。
爸爸和鍾盛安慰媽媽，叫她不要因為一個騙子而生氣。
而此時，我看見鍾曉曉笑了。
那是願望成真得償所願的笑。
11
接下來的一個月，爸爸媽媽沒了我的消息。
我看著他們在聊天的時候時不時地發呆，似乎是在想什麼。
他們是想我了嗎？
我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媽媽終於忍不住和爸爸說：
「我有些擔心瑤瑤，要不我們還是找一下她吧。」
爸爸似乎就是在等媽媽這句話。
媽媽剛說完，他就給一個熟識的私家偵探打去了電話。
他讓他查查我究竟去哪兒了。
我的去向很好查。
不出半天時間，私家偵探就把我的S亡證明擺在了爸爸的書桌上。
「不可能！
「她不是裝病嗎？她怎麼會S？」
爸爸在書房自顧自地發著脾氣。
火氣上頭，他砸碎了擺在書桌上的一個盤子。
那和當初被「我」打碎的盤子是一對。
因為被爸爸拿到書桌上把玩，這才逃過一劫。
如今，這個盤子也碎了。
他盯著盤子發呆了許久，終於，他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帶著媽媽去了醫院。
鍾曉曉拉著鍾盛也跟在他們身後。
到了醫院，爸爸快步衝到了護士站。
「我來找鍾瑤瑤，讓她出來見我。」
護士站的人大概也聽了我的事。
面對叫囂的爸爸，她們都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我活著的時候不見他們來關心我，我S後倒是來鬧了。
爸爸用力地拍著護士臺。
「鍾瑤瑤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陪她騙人？」
很多人聚在一起看這場「醫鬧」。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在我隔壁病房住院的老大爺。
老大爺正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地說著我爸爸媽媽的「事跡」。
聽完老大爺說了他們不負責任的行為，周圍的人都露出了不喜的目光。
他們圍著護士站對爸爸媽媽指指點點。
「聽說家裡可有錢了呢。」
「自己親生女兒病成那樣都不掏錢。」
「小姑娘可憐，遇上了這樣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
「真是造孽……」
鍾盛的臉皮薄，經不得這樣指指點點。
他對著周圍的人大吼：
「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憑什麼管？
「哪有你們議論的份？」
他不說還好，一說大家就更加議論紛紛了。
12
管床護士趕了過來，
她疏散了人群，走到我爸爸媽媽面前。
「你們是鍾瑤瑤的家屬？」
媽媽急不可耐地點了點頭。
「是的，瑤瑤她在哪兒？」
爸爸揪住她的胳膊。
「告訴我鍾瑤瑤在哪兒，敢拿S了這種事情騙我，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如果她沒S，我還會告你們醫院。」
護士揮開爸爸的手，冷冷地開口：
「跟我來。」
護士帶著他們穿過病房，來到了地下室的太平間。
她將我的屍體從冰櫃裡拖出來。
媽媽看見我，朝我跑了過來,途中還因為慌亂而差點摔倒。
「瑤瑤！」
她哭著跪在我身邊，一遍遍地撫摸著我的臉。
「瑤瑤,你醒醒,看看媽媽。」
這是我想看到的場景，
那些不相信我的人因為我的S而悲痛欲絕。
但是為何卻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快感呢？
媽媽坐在地上崩潰地大哭,一遍一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爸爸站在她身邊，緊緊地握著拳頭。
仔細看去，他的眼眶有些紅。
而鍾曉曉ŧũ̂₊的表情卻有些強壓著笑意。
她喃喃自語道：
「她S了，她真的S了。」
還沒等她做出什麼舉動,爸爸就給了站在她身邊的鍾盛一巴掌。
「你不是說瑤瑤沒什麼事,隻是在騙人嗎？」
鍾盛一臉的失魂落魄。
顯然我的S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一巴掌打醒了他。
「不是,是曉曉。她說她去問了醫生,而且她聽見鍾瑤瑤親口承認她在騙人了。」
站在一旁的護士看著他們這副樣子,
故意往他們心窩戳。
「鍾瑤瑤的病情發現的時候還是早期,可以治療的。
「但是她一直拿不出足夠的錢。
「一拖再拖才會病情惡化。
「前兩天她就是醫療費不夠了。
「如若不然,她還能活很久。」
媽媽聽了護士的話，猛地跳起來撲到站在一旁努力憋眼淚的鍾曉曉身前，扇了她兩巴掌。
「都是你,都是你說瑤瑤沒事我才相信你的。
「你為什麼要騙我！
「想不到你這麼惡毒。」
她一邊哭著捶打鍾曉曉,一邊把爸爸媽媽曾經罵我的話全反彈到了她的身上。
在我S後,爸爸媽媽終於相信我了。
這幅場景若是在我S前就能看見，那該有多好。
13
直到媽媽哭暈過去，
這場鬧劇才勉強落幕。
爸爸讓鍾盛照看媽媽，自己安排了我的後事。
他怕媽媽醒過來再看見我傷心。
鍾曉曉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一個發展。
她以為,所有人知道我S了都會如釋重負。
現在,她隻好小心翼翼地討好鍾盛,想要喚起他的兄妹情。
但是鍾盛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又扭過頭去發呆。
媽媽醒過來後看上去還算正常。
除了她捧著我的骨灰不願意撒手。
她將我的骨灰放在了我的房間。
「瑤瑤，媽媽來給你講睡前故事嘍。」
她像對待嬰兒一樣對待我,好像這樣就能彌補我們錯過的十幾年。
直到一周後的一個晚上。
媽媽從睡夢中爬起來。
她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瑤瑤,對不起，是媽媽的武斷害了你。
「若是媽媽當初願意相信你,你就不會S了。
「媽媽有錯，所有人都有錯。」
我看著她跑到廚房摸出了一把剔骨刀,又悄悄走到父親的房間。
一刀,兩刀……
直到床上的人變得血肉模糊。
一聲尖叫在門口響起，是睡眠輕的鍾曉曉被她吵醒了。
鍾曉曉尖叫著往外逃。
她的尖叫也吵醒了鍾盛。
鍾盛走出門就看見了向他砍來的尖刀。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最後他還是制服了媽媽，代價是他的右手掌心整塊皮肉翻開，露出了森白的骨頭。
他再也不能當醫生了。
鍾曉曉報了警,
警察把媽媽強行送去了精神病院。
一時間，家裡隻剩下了鍾曉曉和鍾盛。
但是鍾盛很快就發現。
鍾曉曉也瘋了。
她經常在半夜發出尖叫。
「別S我,別S我，我錯了。
「不是我害S你的，別來找我！」
忍無可忍的鍾盛將鍾曉曉也送去了精神病院。
好巧不巧，鍾曉曉的病房就在媽媽的對面。
媽媽看見她,笑了起來。
「兩個,還有兩個，瑤瑤，我的瑤瑤。」
鍾曉曉聽見我的名字,就又尖叫了起來。
兩人陷入了惡性循環。
家裡的公司因為家裡的人S的S瘋的瘋，很快就被那些股東吞噬殆盡。
在公司宣告破產的那天，鍾盛從公司樓頂一躍而下。
我看著身後的黑白無常。
「我可以走了？」
黑白無常點了點頭。
「你可以去投胎了。」
「下輩子我會投到一個什麼樣的人家？
「我會幸福嗎？」
「會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