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沅疑惑:「你不知道嗎?這是你家當年給我做的聘禮啊!」
「……」
很久之後我冷笑一聲。
「那你的嫁妝呢?」
江沅茫然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什麼,摸了摸口袋,又踉跄著去扒自己的包。
最後睜大了眼睛。
「邵悅悅,我的嫁妝,我弄丟了。」
「……」
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但江沅卻僵硬得有些呆滯:「邵悅悅,我的珠子丟了,我會慢慢變成……怪物的。」
「……」
8
我不懂江沅什麼意思,
但江沅很難受。
他已經半個月失魂落魄的了。
我一下班就能看見他坐在沙發上抱著腿,幽怨得像S了八百年的冤鬼。
後來我實在忍不住了,我回來捏著他的臉:「你到底怎麼了?不就是嫁妝嗎?不行我就吃點虧不要了……」
他茫然,但我話還沒說完,他然後伸手。
兩隻手勾住我的脖頸,他拉我湊近。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咬了一口。
……
不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疼,他明明都已經咬出來血了。
但確實不疼,還很……舒服……
像是在夏日泡在大海裡,特別柔軟的觸感。
很久之後,
他放開我,舔了舔虎牙,露出一個特別漂亮的笑。
「甜的,簡單的接近……是沒關系的……隻要不那什麼……就沒關系的吧!」
我愣住,下意識捂住脖頸往後退了兩步,但下一秒又被他抓住了衣角。
「你餓不餓?我會做飯。」
「……餓。」
我咽了咽口水,莫名餓得厲害,江沅做飯,我坐在客廳裡抱著頭沉思。
突然出現的江沅,消失的嫁妝,和他忽然咬我。
想不出來,什麼都想不出來。
亂七八糟地湊在一起,我隻覺得我腦子要炸了。
不過打那之後,江沅就好了很多,也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了。
每天都樂呵呵的。
他之前在村裡跟奶奶學的做飯,現在真是能一天三頓做飯,有時候還會搭著地鐵給我送到公司。
我中午加班開會,他坐在我的辦公室等我。
辦公室門透明,門前路過的人都要看兩眼。
我一出來一些戲謔目光又落在我身上,路過上司也忍不住拍了拍我肩膀。
「好樣的!小邵,我還尋思你能單身一輩子呢!結果過年回家就坑蒙拐騙個漂亮小孩回來。」
我一瞬間炸毛,跑進辦公室,用遙控器把門改成了不可見的磨砂。
門外的同事瞧不見我們,整齊地一聲戲謔:「哦呦~」
江沅看不懂這些,他看著我:「今天我學會了糖醋排骨。」
千言萬語被我咽回了肚子,隻剩下一句:「……好厲害!」
9
那天吃完飯,
我送江沅回去。
江沅背著他的小包,包裡是洗幹淨的飯盒。
剛出公司就跟一個人撞上了。
我一抬頭,麻溜換上笑臉:「陳總好,陳總好久不見,陳總出差回來了?」
陳時對我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我身後江沅身上蹙了蹙眉。
「你弟弟?」
「……」
好一道送命題,但我還沒回答,江沅已經開口了。
「我們有婚約。」
……我絕望了,我可愛的小未婚夫真會說話,一句話得罪了我的頂頭領導。
陳時一瞬間臉色就不好了:「邵悅悅,你下午來一趟總辦公室。」
陳時走了,我嘆了口氣,江沅問我怎麼了,我搖搖頭。
「走吧!
先送你去地鐵站。」
那天送完江沅,我回公司,我已經很久沒被叫進總辦公室了。
陳時也已經很久沒罵我了。
我算起來也跟陳時認識六年多了。
我 22,那時候剛進入公司那年就是跟著陳時。
陳時那時候是項目經理,我是他的小兵。
後來他成為副董事長,我也接他的班,一躍成為項目經理。
那些年,陳時對我沒有其他要求,隻有一個,五年內不能談戀愛。
我那時候也問過他為什麼,他說影響工作。
現在剛好過去五年,第六年,我本來以為沒事了,可依舊挨了罵。
陳時那天瞧著我,面無表情,聲音卻是責罵:「邵悅悅,你是覺得你自己很出息了是嗎?你是覺得你有精力帶好所有項目了嗎?你是女生,你現在就要結婚嗎?
你要懷孕嗎?那不如趁早從職場離開,邵悅悅,別忘了你當時跟我說的夢想。」
我垂著頭,聽見了我沙啞的聲音:「我明白的,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事來影響工作。」
「處理好一切,邵悅悅,我不希望你這邊出任何差錯。」
10
我處理得很好,那天以後江沅再也沒給我送過飯。
他再也沒來過公司。
而事情也要從那天晚上下班說起。
那天晚上,他給我做飯,我委婉地跟他說,我不需要他送飯了。
他茫然:「你說什麼?」
我一咬牙,開口道:「我不愛吃你做的飯。」
江沅抬頭:「你騙我。」
我反駁:「我沒有。」
他蹙眉:「邵悅悅,你的眼神告訴我,就是在騙我。」
「那你要我怎麼說才不騙你?
說我討厭你?」
江沅蒙了:「你討厭我?」
「對啊!我憑什麼喜歡你?你又沒錢……你又沒有房子……我憑什麼喜歡你啊?窮鬼。」
我嘲諷地瞧著江沅,然後進屋關上門,那一瞬間,我覺得我有點似曾相識,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
我不就是虐文裡面的糟心男主嗎?
我想著想著樂了,樂著樂著又哭了。
後來,大半夜忍不住哭得太狠,我一把拉開門。
我帶著哭腔敲開隔壁的側臥房門:「江沅,你開門。」
江沅睡得迷迷糊糊的,穿著毛茸茸的睡衣打開門,聲音都還啞著:「悅悅……」
我抱住他,他下意識接住我。
「邵悅悅,
你不要哭……」
「江沅,我白天騙你的,我不討厭你,我喜歡你……」
說話聲被親吻打斷,後來情至深處,我又哭著問江沅,能不能離我遠點。
江沅捧著我的臉問我為什麼?
我一邊哽咽,一邊碎念:「江沅,你打亂了……我全部生活……我討厭你……」
11
江沅是個好人,我說讓他離我遠點,他就真走了。
第二天我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捂著腰痛哭流涕。
他幹什麼啊!不是,他這是幹什麼啊?
折騰了一夜,這大早上的,就這麼走了。
我開始還抱有希望,江沅他不可能走了,
他有可能買菜去了,後來我請假等了一天。
他都沒回來,我安慰自己,或許他隻是要買的菜太多呢?
可後來很長時間,我每天上班、下班,卻再也沒見過江沅。
以前,加班到凌晨,回家還有口熱飯。
現在晚上按時下班,都找不到一點江沅存在過的痕跡。
江沅帶走了所有,包括我那價值千萬的手镯。
想起來我就哭得更厲害了。
我就知道,哪有什麼天降好老公,他就是騙子,詐騙啊!
我他麼就沒出息,就是 sb 戀愛腦,被人騙財騙色還不舍得報警。
還總覺得,江沅他有苦衷。
12
江沅走了三個月,我把房子賣了。
江沅不會回來了,我也不能一直S磕過去。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又找到了那張黃金婚書。
純金的婚書,上面刻著:江沅,邵悅悅。
一張百年前婚書早已經定下雙方的名字,然後在百年後到我手中。
江沅的出現和這張婚書同樣魔幻。
我想跟奶奶打電話再問一次,但猶豫了很久最終放棄了。
陳時說得對,我有夢想,還要努力,現在也確實不是沉溺在談戀愛的時候。
我全款買了新房,小平層,很漂亮,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視整個城市的夜景,但我沒時間住。
我工作太多,每天在公司熬夜搞項目。
很多時候都是在公司直接睡的。
這一年幹得都不錯,公司營業額水漲船高。
第二年年初,股東投票,陳時以 57% 的投票率,順利出任了董事長。
我興致勃勃地以為我也可以繼續升任總經理,
卻被陳時一票否決了。
那天,我去找陳時。
我生氣到極致,但隻記得衝進陳時辦公室時。
陳時就坐在那裡,依舊戴著那副眼鏡,一如我當年見他那般。
認真且有野心。
我那時強忍怒火質問陳時:「憑什麼總經理的位置要給別人,明明已經答應了我。」
陳時笑了笑:「悅悅,你能力不夠的,你知道總經理這個位置有多累,要陪那麼多人喝酒,你不是不喜歡喝酒嗎?」
「這不是原因,陳時!你答應過我的,你明明知道這些都不是問題的,我都可以鍛煉的。陳時,你明明最是知道我的夢想的。」
陳時取下眼鏡,忽然笑了,那種上位者的笑,那種帶著悲憫的笑:「悅悅,我知道你想努力,你想成為總經理,甚至想成為董事長,想成為公司的總負責人。
「但悅悅,你知道嗎?升職有時候也不是努力才有用的,你也可以有別的方法,比如,取悅我,位置就在那裡,你要不要來,你自己選擇好不好?」
「……」
我就那麼瞧著陳時,大腦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所有怒氣忽然消散了,我忽然想起了剛入公司那時候。
那時候為什麼會信任陳時呢?
因為喝醉了,推不開身邊的甲方,是陳時擋在了我面前。
那時候陳時說,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互相扶持,一起實現夢想。
可是時光過得太快,我分不清是陳時變了還是我當初就看錯了人。
我最後閉了閉眼,苦笑了一下:「陳時,你一句話,讓我所有的努力,變成了一個笑話。」
陳時挑眉:「你的夢想不就是登高位嗎?
不就是為了錢嗎?裝什麼清高呢?邵悅悅,現在你離你的夢想可不遠了啊!」
我搖頭,不是的,我的夢想不是這個。
我的夢想一直都不是這個,我剛入職場的時候,遇到過很多次,在酒桌上,被人各種揩油。
我那時候鬧過,崩潰過,離職過,但還是逃不過。
大約是淋過雨,總想撐把傘。
我的夢想是努力往上爬,我想,至少我在前邊,我身後就沒有職場霸凌和職場羞辱。
我曾經以為陳時可以帶著我走出來的。
現在我才發現,他媽的陳時就是個為首的大垃圾。
那天陳時說完那句話,我就沒繼續說了。
我出了門,坐在辦公室,很久很久以後。
我提交了離職申請。
我的離職申請到陳時那邊的時候,
陳時蒙了。
陳時不明白我為什麼忽然要離職,我明明努力了那麼久,明明做項目做到低血糖都不肯去醫院。
他不明白我那麼努力走到這裡,為什麼能輕易放棄一切。
但他肉眼可見地慌了。
他當時選我也不僅僅是因為我漂亮,更是因為我能力真的很出眾。
我帶的項目幾乎能保證零差錯,而我自從擔任項目經理,很快身後也有了我自己的團隊。
我也是一部分人支持陳時成為董事長的重要原因。
我要走,也不是陳時隨便找個人就能替代的。
他從來沒想過我會離職,他甚至開始勸我。
他讓我不要賭氣,多想想以後,他說隻要我在原位,工資可以漲一些的。
我沒有搭理,他又開始說,總經理的位置可以年末再商量的。
軟的不行,再後來,他開始威脅我:「邵悅悅,你當年被人摸大腿的視頻我可以發出去的……」
我樂了:「你發啊!有本事你發啊!你發完我就去告你。」
陳時陰森森瞧著我,我更開心了,他最後威脅我:「邵悅悅,你走出公司大門沒有同行敢要你,你到時候跪著回來求我……」
我回頭第一次覺得他怎麼這麼低級這麼下流啊!
簡直像一個反派角色,我笑出了聲。
「那就等著吧!等著我跪著回來求你吧!」
13
我走了,離開公司單幹。
當初跟著我的團隊,幾乎所有人都主動離職來我這了。
我有一個很厲害的人事,她們一半是自願來的,一半是被挖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