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親耳聽到的,那個老女人打電話的時候說,月月啊,你出的主意媽覺得可以,反正家裡沒監控,把他們一冤枉,工錢都不用給了,能給咱們家省一大筆錢。」
我渾身發冷。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一遭栽贓陷害。
難怪那個工人恨毒了我。
「她們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不想給我們工錢,還專門把他兒子叫過來打我,逼我們滾蛋。」
「我們辛辛苦苦半年多,一分錢都沒有撈到,她兒子還拿著他媽胡亂喊的錄音威脅我,讓我要不然坐牢,要不然賠錢。」
「50 萬啊!普通人多少年才能掙夠 50 萬?他這就是想要我的命!想逼S我!」
「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說要先給他一部分錢,把他騙到新房裡,用我沒還回去的鑰匙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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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否認,
「我當天和我媽的通話時間隻有十幾秒,她不可能說完這麼長一段話。」
「而且如果是我們私下就已經商量好的,我媽再在眾目睽睽之下給我打電話說這件事,就有點多此一舉。」
警察嗯了一聲,「最近你不要離開本市,可能會隨時傳喚你。」
他們去了醫院,去找我媽詢問細節。
我坐在門口,聽見她在裡頭聲淚俱下的怒罵我,咒我去S。
人在極其悲傷憤怒的時候,控制不住情緒,她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細枝末節,所有人的證詞,足夠警察拼湊出一個駭人的真相。
我又被帶到了審訊室,他們看我的眼神復雜。
「我們現在懷疑,您母親有預謀的策劃了一起謀S案。」
「目標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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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成立,
但是沒有證據。
實際上,我媽策劃了一切,最終卻連挑唆罪都算不上。
我哥S後,我媽頹廢了一個月,突然聯系了我。
她語調很低,顯然還沒有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
「月月,媽媽想你了,你來看看媽媽吧。」
醫院今天打來電話,說我媽吵著鬧著要出院。
她一見到我就嗚嗚的哭,拉著我的手和我道歉,扇自己耳光。
她說自己接受不了我哥突然去世,所以情緒失控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
「你哥走了,媽心裡難受,人又是你叫過來的,S在你房裡,媽一時間接受不了,鑽了牛角尖……」
她說想去我的新房看看,畢竟那是我哥最後呆著的地方。
下床的時候,她的腿明顯帶著弧度。
我哥S後,
她因為想打我從床上摔了下來,後來又掙扎著去見我哥最後一面,親力親為的給他安排了喪事。
骨折這種傷病本來就要靜養,她這麼一折騰,恐怕以後也恢復不好了。
我給她買了個輪椅,推著她回了新房。
我媽看著裡頭的植被和一些生活氣息,瞪大了眼睛。「才S過人的房,你居然搬進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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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沒有。
新房裝修之後需要等甲醛,我買的綠蘿和一些花都是為了這個用處。
我媽期期艾艾的哭了起來,說著以後就隻有我了雲雲。
「其實,昨天你嫂子給我打了電話。」
她也給我打了。
在我哥S後,她電話罵我是攪家精,害S她老公,說我早晚有一天會下 18 層地獄。
我就把她拉黑了。
我媽用眼睛瞄我,「她說她懷孕了,還給我拍了照片,肚子都顯懷了。」
「這是你哥的孩子,是他在世上留下來的血脈,你嫂子說她找了熟人去看,是個男娃,發育都挺健康。」
「媽想讓你嫂子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我默默聽著,並沒有表態。
「但你嫂子那個人你也知道,一聽你哥去世,就威脅我說要把肚子裡的老二打了。」
「媽都恨不得跪下來求她,她才松口,說都懷孕幹啥都得花錢,先問我們要 20 萬。」
這夫妻倆真是一個賽一個的獅子大開口。
「現在案件還在審理階段,賠錢下來也有時間,媽就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借點錢給媽,先把這個孩子保住。」
我苦惱的皺眉,「媽,你也知道我才買了新房,又剛剛裝修,
所有的錢都投進去了。」
「沒關系!」我媽拉住我的手不放,「你嫂子說,這是你哥最後待過的房子,有特殊意義。」
「如果你同意把房子給她,她也願意生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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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真是初心不改。
她瘋狂給我洗腦,增加我的罪惡感。
她這裡話外的意思都在說,我哥原本不用S,是被我叫來,為我擋災,所以我哥才枉S。
我已經能想到她的整個計劃。
利用我的愧疚得到錢或者房子,之後再持續道德綁架我,讓我給我哥養娃。
我工作這麼忙,每次肯定隻能打錢,她就會一邊用著我的錢,一邊和孩子挑撥離間,讓我吃力不討好。
我媽說的哪個決策我都不同意。
她哭叫著說我心狠,「那可是你哥的孩子啊!
都已經成型了,是一條人命啊!」
「孕婦有權利決定是否妊娠,你應該勸我嫂子,而不是勸我。」
「媽,你也知道嫂子是個貪財的,她不可能一輩子守著咱家,肯定會改嫁,走的時候也不可能把孩子帶走。」
「你把錢和房給了她,她生下孩子之後一走了之,兩個孩子誰來帶?誰來養?」
我媽梗著脖子,「先讓她把孩子生下,總會有辦法的!」
她的辦法,就是吸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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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堅決不同意,我媽來了一招先斬後奏,把嫂子和孩子接進了新房。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我在家裡安裝了監控。
我哥S亡,工人入獄,就代表我上輩子已知的所有優勢蕩然無存。
而我媽看我的眼神裡,帶著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怨毒。
嫂子的肚子大的出奇,
不像是我媽說的剛剛顯懷。
這壓根就是足月馬上要生了!
她倆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拉家常一樣的語氣,輕松決定我的生S。
「我可提前說明,房子和錢沒有,孩子我可不會生,你趁早弄到手,別想騙我。」
「就算你拖著我把孩子生下來,不給錢照樣有這辦法給他弄S!」
我媽貪婪的盯著嫂子的肚子,連連點頭,「你放心,隻要你肯生孩子,這套房子和她的錢,都是你的!」
「我是她媽,她對我不設防,不會想著我要她的命。」
「她S了,我就是順位第一繼承人,我再留一個遺囑,把這些全部都留給你。」
「但有個前提,你一定要把孩子養大,不然我老婆子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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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現在懷孕 36 周,
預計還有一個月就要生產。
而我在這時候給我媽打了幾萬塊錢。
我告訴她我要出差一趟,大概兩個月才能回來。
嫂子在家裡大鬧特鬧,蹦著高作,讓我媽一定在她生產前動手。
她說自己肚子疼,說自己缺氧喘不上氣,又威脅我媽說肚子裡的孩子不會動了。
我媽給我打來了電話。
「那個,月月啊,晚上你回家一趟吧?」
我禮貌拒絕,「媽,我最近要出差,事情很多,你等我回來再說吧。」
我媽急中生智,「明天不是你生日嗎?媽做了好多你愛吃的東西給你。」
「媽有好多年都沒給你零點慶生了。」
不是好多年,是從來沒有。
隻有我哥才會得到我媽熬夜卡點的祝福。
我盯著日歷,
看著上頭蛋糕圈起來的數字,很久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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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你今天晚上回來嗎?」
我嗯了一聲,「回的。」
我坐在監控前看著我媽的準備工作。
她在廚房磨刀,選來選去,選擇了我去西藏旅遊時候買回來的藏刀。
那把刀有小臂長,刀是彎的,被她磨的锃光瓦亮。
然後是每個人的站位,大概用多久可以到我面前,大概刺哪裡才可以確保我的S亡。
我看著她跛著腿,一次一次的練習,心如止水。
她和嫂子連我自己拿藏刀切蛋糕卻出了意外這樣荒唐的借口都對好了口徑。
就等我送上門尋S。
晚上十點開始,我媽就開始不斷的給我打電話催促。
我準備好了一切,才姍姍來遲,面色如常的進門。
進門的時候看到嫂子,我還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我媽把我按在椅子上,「你嫂子特地過來給你慶祝生日,就是想給你這個驚喜。」
「你坐,菜馬上就上桌,媽還給你買了一個大蛋糕!是你最喜歡的奶酪蛋糕。」
她忙裡忙外,飯菜擺了滿滿一桌。
的確都是我小時候愛吃的。
飯桌上,她們又開始說房子和錢的事,遭到了我的嚴詞拒絕。
我看到嫂子瞬間變了臉,抱著肚子冷哼一聲。
我媽小心翼翼的看她,幾不可見的衝她點了點頭。
指針一點點的走,終於要熬到 12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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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把蛋糕放在桌上,替我插了 26 根蠟燭。
燈光熄滅,蠟燭點燃,我媽的聲音帶著蠱惑和興奮。
「月月,許願吧。」
我快速的閉上眼睛又睜開,我媽手裡握著刀,大半個身體趴在桌子上,刀尖正對著我。
見我睜眼,她幹脆往前一撲,刀狠狠往前扎過來,我佯裝慌亂後退,直接摔下椅子。
我媽卻沒追我,她坐在了輪椅上,嫂子反鎖了家裡的門。
我給她買的輪椅是電動的,她已經用的相當熟練。
現在,她一手操縱著搖杆,一手握著刀,滿臉猙獰的追在我後面。
家具剛剛被她搬開,就是為了騰出這個追逐場。
人跑的再快,也快不過輪子。
再加上沒有開燈,屋裡隻有蠟燭搖曳的一點光線,看的人眼暈。
我故意東躲西藏,將自己搞的十分狼狽,身上被劃了好幾道口子,但她並沒有要了我的命。
嫂子原本守在門口,
看我們這樣貓捉老鼠也著了急。
她悄悄靠近我的背後,我放慢速度,讓她自以為出其不意的一把抱住了我。
在我掙扎之前,她高聲喊著,「你可別動啊!我是孕婦,我懷孕了!」
普通人不傷害孕婦簡直是刻在 DNA 裡的反應。
我有意識地停止動作,嫂子興奮不已,聲調在我耳旁破了音。
「快點!我抓住她了!」
輪椅帶著咯吱聲靠近過來,先進入我眼裡的是閃著寒光的刀尖。
我媽那張臉扭曲的臉藏在刀後,仿佛魑魅魍魎。
在她扎來的那一瞬,我使出所有的勁,用頭狠狠往後撞去。
「嘭」的一聲響,伴隨著嫂子的尖叫,我迅捷往旁邊躲去。
我媽臉上猙獰的笑容變成驚恐,和司機關鍵時刻分不清油門和剎車一樣,
她直直向嫂子撞了過去。
磨了一下午的刀輕易穿過皮膚,又因為慣力的原因整個刺入,隻留下來一個刀柄。
這把刀,正正好好插進了嫂子滾圓的肚皮裡。
嫂子發出慘叫,我媽抖著手,下意識把刀拔了出來。
昏暗的燈光下我都能看到汩汩流出的血。
我媽嘴裡念叨著孫子,想扶嫂子起來,可她自己就是個跛子,哪有力氣?
嫂子再次跌坐在地上,血流的更多了。
小侄女哭哭啼啼的跑過來幫忙,被心急如焚的我媽一把推開。
她忘記了,她手裡還拿著刀,刀尖向下,正好可以劃到小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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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聽到我們的動靜報了警,開門就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
嫂子被緊急送往醫院,孩子卻沒有保住。
聽說孩子取出來的時候,
下體的關鍵位置正好被戳了個洞,捅的血肉模糊。
嫂子因為耽誤太久宮內感染,也需要進行子宮切除。
我媽蓄意謀S,過失S人證據確鑿,蹲守她許久的警方終於把她捉拿歸案。
她這輩子應該都不可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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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子成了徹底的兇宅,但我毫不介意,在甲醛檢測合格後搬了進來。
畢竟對於我來說,活著的人比鬼可怕的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