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抿了抿嘴角：「如果她沒有出現，我不會報警。可她偏偏又闖進了我的生活，讓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痛苦記憶又浮了出來。
「我不甘心就這麼放過她，我想讓她付出代價。
「可我還害怕，萬一爸爸媽媽知道了，他們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狠心得連親生母親都不放過的人。」
沈明明沉默了一瞬：「親生母親？我一直以為，你和我的親生母親是同一個人。」
我愣住了。
沈明朗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你轉學的事情，我已經在辦了。如果不出意料，九月份你就能成為我的小學妹了。」
哥哥的溫柔，讓我突然好想哭。
沈家人，用溫暖一點一點治愈著我痛苦的童年。
我要親手為我痛苦的童年畫上句號，我不再彷徨猶豫，直接報警了。
６
我鼓起勇氣，走進了警察局。
我告訴警察，十五年前我的親生母親用二十萬賣掉了我。
近年來，國家加大了對拐賣兒童的打擊力度，盡管我說的事情已經過去十五年了，依然得到了警方的重視。
警方立即逮捕了林鳳枝。
林鳳枝自然不承認自己的犯罪事實，她一口咬定我是被拐賣的，而這些年她為了尋找我，丟掉了在編教師的工作，走遍全國各地尋找我。
身體拖垮了，家散了。
不得已才出來當保姆營生。
「挨千刀的人販子毀了我一生啊！
「十五年了我走破了數不清的鞋子，被人騙了一次又一次，我老公不理解我出軌找了小三。
「我的大女兒她有白血病啊，我為了找小女兒我連她都顧不上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小女兒了，她卻報警說……她太讓我寒心了。可我不後悔，她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啊，她恨我怨我也好，我總是要找到她知道她還活著。」
不愧是當老師的，一番「肺腑之言」情真意切，把現場辦案人員感動得都快哭了。
「沈家就是人販子！我在他們家當保姆的時候，我就聽別人說他們家兒子身體不好，算命的說要找和他八字互補的人才能保他平安健康。
「我女兒多多就是他們花大價錢買來的！」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們，我可以不認女兒，可我必須要讓沈家付出代價啊！」
林鳳枝反咬一口我爸媽是這場「拐賣」事件中的主謀，對自己當年為救大女兒二十萬賣掉我的事情絕口不提。
幸好我早有準備。
我拿著爸媽當年收養我的合法手續到了警察局。
「買我的人，是當年給我……給我姐姐於嘉柔捐獻骨髓的人。
「他親口承認，他給我了我媽二十萬。我媽把我賣給他兒子做童養媳，他答應給我姐姐捐骨髓。
「於嘉柔的手術是在省醫院做的，省醫院應該會有當初捐獻者的資料。隻要找到他，一切就都清楚了。
「至於我是怎麼被我爸媽收養的，這份資料裡寫得清清楚楚。」
買我的老頭子是個變態，他不僅要給他的傻兒子找童養媳，他還想猥褻我。
如果不是我奮力反抗，用啤酒瓶子打破了他的腦袋趁他昏迷的時候逃出來，我恐怕早已經跌入地獄了。
逃出來後，我不敢回家，害怕再被賣掉。
就四處流浪。
一個寒冷的冬天，我暈倒在了我爸媽的車邊。
他們帶我去了醫院，又聯系了警察。
林鳳枝恨我救不了於嘉柔，根本沒有給我上戶口。
又是她親手把我賣了，所以更不能去報案。
以至於警方那邊根本沒有我的任何信息，無奈之下隻好將我送去福利院。
爸媽心疼我，於是走了合法手續收養了我。
從此以後，我有了新家，有了爸媽，有了這一生的依靠。
我將資料遞給辦案人員。
辦案人員快速掃了一眼資料，隨後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情和憐惜。
是啊，連陌生人都會心疼我。
可偏偏，我的親生母親不會。
不對，林鳳枝不是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
是沈夫人，我和沈明朗是一個母親。
離開警察局前，警察問我要不要去見一見林鳳枝。
我搖頭拒絕了。
見她做什麼？質問她為什麼這麼偏心嗎？
「小賤種你姐姐還住院呢你就穿這麼好看的衣服，你故意氣她是不是？你怎麼這麼歹毒啊！
「你姐姐身體不好去不了夏令營，你也不許去！
「瞪什麼瞪，要你有什麼用，連姐姐都救不了你怎麼不去S！
「你姐姐是天生的月亮，你是見不得光的小賤種！」
一想到她當年的種種偏心，那些被我刻意埋藏在內心的委屈和憎恨瞬間從腳底板蹿到天靈蓋，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我怕見到她，會忍不住像她打我一樣打她。
媽媽說，我是小仙女，小仙女怎麼可以動手打人呢？
小仙女自有小仙女的報仇方式。
於是，於嘉柔終於「主動」找到了我。
７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坐在我對面哭哭啼啼的於嘉柔。
「多多，這麼多年你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我發現你被媽賣了以後，我跪下求她把你找回來。」
如果不是她連續瞟了我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镯好幾眼，我差點就信了她的話。
不得不承認，這麼多年過去了，於嘉柔還是這麼……擅長演戲。
看著她，我就忍不住想起小時候，她是怎麼次次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替我求情，實際是拱火讓我被N待的畫面。
「我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你也是給林鳳枝跪下來，替我求情。」
我不動聲色地將媽媽送給我的愛馬仕铂金包放在桌子上，又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鑽石項鏈。
於嘉柔眼睛都看直了。
眼底湧動的羨慕和嫉妒，是那麼的不加掩飾。
「可最後，林鳳枝打我打得更狠了，更是罰我跪在院子裡兩天不給我飯吃。」
本以為，那些痛苦的回憶變得模糊了。
可現在才明白，不是變得模糊了，而是太痛苦不想記得了。
這個世界上，有幾個母親會因為小女兒多吃了幾口姐姐碗裡的肉，而瘋狂扇小女兒嘴巴子的？
林鳳枝就是其中一個。
「你嘴就這麼饞？那是你姐姐補身體的，你哪來的臉吃？
「你要是能救你姐姐，她身體會這麼虛弱？
「小廢物還想吃肉？你怎麼不去S啊你。」
於嘉柔撲通一聲跪在林鳳枝的面前，泫然欲泣著：「多多抱怨媽媽偏心不給她肉吃，我怕她對你有抱怨，所以才……媽媽，
都是我的錯，你別打妹妹了。」
跪在冰冷地板上的兩天是什麼滋味，我早就忘記了。
「多多……哦不，我聽說你現在叫沈明珠。我就叫你明珠了！明珠，其實我很不喜歡媽……很不喜歡林鳳枝的。這些年，她總是用她為我付出多少來道德綁架我，我早就受夠了！」
於嘉柔抱怨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來。
我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林鳳枝要是知道，她付出一切疼愛的女兒卻是如此厭惡她，是不是會氣得吐血？
真想錄下來給她看一看呢。
「是麼？」我輕描淡寫著，「她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少傷心呢？」
於嘉柔冷哼一聲：「她傷心？她有什麼臉傷心。當年她喪心病狂地賣掉你，就應該料到會有今天的報應了。
明珠，幸好你沒事，不然我得多內疚啊。」
好一番虛情假意啊。
奧斯卡不給她頒個最佳女主角都是不識抬舉了。
為了讓於嘉柔相信我接受了她的「投誠」，我開始頻繁地帶她參加各種上流社會活動，並介紹了不少圈子裡的好友給她。
她自恃美貌吊了好幾個富二代。
殊不知，他們不過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她的虛與尾蛇罷了。
「明珠，把你那天背的愛馬仕铂金包借我一下可以嗎？我今天要和許家大少一起參加晚宴。」
我：「可以。」
「明珠，你上次買的那條黑絲絨裙子好漂亮，可以穿出去和李少約會嗎」
我：「可以。」
「明珠，宋少送了我一套耳環，和你櫃子裡的那套珠寶很配，我想我都戴上肯定能迷倒宋少。
」
我：「可以。」
無論於嘉柔明裡暗裡問我借什麼，我都毫不猶豫地答應她。
直到，她的胃口越來越大。
８
「明珠，宋少說今晚帶我見幾個朋友。」
剛從警察局回來，於嘉柔就迎了上來，親昵地挽住我的手腕，難掩激動：「其實我私底下打聽過了，他今天要和我求婚！雖然宋少有個哥哥以後沒辦法繼承家族生意，可他頭腦簡單容易被忽悠，要是能嫁給他，也算是握住宋家一半家產了。
「到時候以我的聰明手段，把他哥哥趕出宋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聽著於嘉柔的喋喋不休，我不由譏笑：「警察說，雖然暫時還沒找到確切證據證明你媽賣女兒，但我爸媽已經正式起訴她造謠誣陷侵犯他們名譽權。
「所以可能還會被抓起來。」
我之前報警說她賣女兒，
因為一時間無法找到確切證據，警方暫時隻能因她撒傳單為由以尋釁滋事罪拘留十五天。
「啊？」於嘉柔愣了一下，隨後一臉憤慨，「那是她自作自受，是她的報應！哎，明珠你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宋少吧？」
「怎麼會。」
我不說，但不代表別人不會說。
當初林鳳枝堵在門口撒傳單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圈子裡誰不知道？
不過是將她當個玩物，逗個樂子罷了。
「明珠，我打算今晚徹底拿下宋少。」
我瞟了她一眼，將她對林鳳枝漠不關心和嫌棄的表情盡收眼底：「你身體很不好，特別虛弱，宋家可能……」
於嘉柔不以為然：「所以我想過了，我要趕緊懷上孩子，而且必須是男孩。有了孩子，他們不僅不敢嫌棄我身體不好，
還得花錢給我養身體呢！」
我勾了勾嘴角，不得不說於嘉柔挺會做夢的。
「你能不能……把你剛到的那輛極光粉蘭博基尼借我開一下？」
「這和你拿下宋少有什麼關系？」我不解地問。
於嘉柔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有關系啊！宋家的兒媳婦身價總不能太差吧。」
我又掃了她一眼。
隻見她身上從頭到腳都是我的，而且都價值不菲，加起來小一千萬了，確實像個豪門千金。
「可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極光粉蘭博基尼是我哥定給我的生日禮物。」
「所以，他們才會相信，沈家收養我了，我也是沈家千金啊。」
我：？
「沈家什麼時候收養你了？」
於嘉柔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尷尬開口：「你是我妹妹，你是沈家養女，就等同我也是。不過你放心，我不是想要和你爭寵。」
於嘉柔的厚顏無恥，已經超出我的認知範疇了。
「再說了，我嫁入宋家對你鞏固你在沈家的地位也有好處啊。明珠，我們是姐妹，我們要同舟共濟。」
我止不住冷笑，後退兩步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讓你失望了，我在沈家的地位不需要任何手段鞏固。因為，沈家是我的家，我永遠的家。如果對家人還要使用手段，那我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當然，對你和林鳳枝這種來說，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畢竟，你們連畜生都不如。」
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