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這時候晚晚掰掰手指：“一，二，三……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
“你系我七十八師弟吖！”
相德壽翻了個大白眼。
他後悔招了無良老道士的道兒，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怎麼就跟著來了。
相德壽隨口呸了一聲：“不感興趣。”
結果原本一臉軟乎乎的小家伙忽然雙手插在自己肥嘟嘟的腰上：“哼，你不做我洗弟，我還便要你做！”
相德壽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誰知小胖娃伸出一雙小胖手，數十張紫色符箓向上拋灑。
砰砰砰——
相德壽聽到上空傳來的雷電，那白色的雷電跟跳舞似的，直直的劈了下來。
相德壽趕忙掏出自己的法器抵御，即便如此，仍舊被炸的焦黑。
還好，人沒死。
這時候小姑娘嘿嘿一笑，抬起萌萌的小臉兒看著他，臉上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七十八號洗弟，儂好呀。”
相德壽嘴巴立馬吐出一口黑煙，
腳軟地朝著小姑娘的方向跪了下去。晚晚大驚失色，嘴上說著“洗弟呀，這怎麼好意思的儂呀”。
“哎呀呀，我也不是一定要聽你介我斯姐啦～”
實際上，這小家伙的嘴角比AK還難壓。
相德壽：“……”
相德壽居無定所，最終還是在這個名不經傳的道觀住下了。
之前覺得晚晚應該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可相處之後，相德壽才知道，蘇晚晚簡直就是一個狗東西，比旁邊那條叫嘯天犬的大肥狗還要狗上幾分。
說起嘯天犬，那也不是個好東西！
還好有蘇晚晚這個混世大魔王治它！
平日裡這狗東西看到蘇晚晚都是繞道走的，因為自從晚晚在完全能健步如飛後，迷戀上了抱狗子。
每次隻要報到嘯天犬，就要狠狠的把狗拋個數十米。
蘇晚晚的親爹親媽是誰，怎麼就生出這麼個小怪物來啊？
有時候蘇晚晚還要辦家家，洋娃娃當爸爸，蘇晚晚當媽媽，嘯天犬當狗兒子。
至於他……
是已經去世的狗爺爺。
老道士不太著調，別看蘇晚晚身上穿的都是貴重貨，可每天跟養個野孩子似的，早上出去是個洋娃娃，晚上回來是條泥鰍。
有時候張伯瑞還要帶著已經收了一百零八位的師兄弟們一起在村子裡做做喪事。
哪家如果是孤苦伶仃的老人過世，晚晚還會充當孝女，在孤寡老人的棺材面前跪下摔碗，露出還沒長整齊的牙拖著長長的尾音：“孝子打碗，西方接引——”
旁邊的老天師和其他師兄弟們則假哭一片。
相德壽隻好裝模作樣的哭兩聲，畢竟不是自個兒親人過世，哪怕想哭是真的哭不出來。
不過似乎大家很吃這一套，晚晚每次都會得到一個“喪包”或者喪事的主人家給麥一套衣服，當作晚晚的工資。
小家伙偷偷把錢藏起來，以為沒人知道。
可實際上，師兄弟們早就知道了，隻是睜眼當看不見。
晚晚三歲那年，地府大亂，他和其他師兄弟不得不回到天師會坐鎮，晚晚再度和老道士生活。
等相德壽準備忙完去接自己小師姐的時候，竟然從自個兒徒弟的耳朵裡聽到小世姐來帝都的消息。
可恨的是，這個平時不好好學習，非要在學習時候去放豬的徒弟活生生錯過了和小師姐相處的機會。
好在後面終於相遇，小師姐還有了自己的家人。
相德壽擅長畫符，但偶爾也會看一些面相，小師姐的爸爸哥哥是頂好的人，隻是煞氣太重，命不久矣。
相德壽心想，這應該是難不倒他們牛逼哄哄的小師姐。
果然，沒多久蘇家所有人的問題在小師姐的操作下脫離了死氣。
晚晚很愛自己的家人，還交到了幾個好朋友。
小師姐後來進入了天師會，與他的關系又一次“好”了起來，外放到其他的師兄們更是羨慕的不行。
但還有更羨慕的，是晚晚在一場山火後，叫了他一聲爺爺。
相德壽心想，這是他跟晚晚之間的秘密。
他看著小姑娘漸漸長大，看著小姑娘跟顧方池的關系越來越好，
好到超出了朋友的範圍。哪怕二人沒有表明心意，但相德壽知道，二人是相互喜歡的。
他想看著晚晚未來和顧方池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
網上都說步入婚姻就走向了墳墓，但相德壽看著顧方池那從小被小世界釣成翹嘴兒的模樣，心想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蘇晚晚應該幸福一輩子。
後來每年的生日，他的生日願望都是為了自己——希望自己能夠長命百歲。
但隻差了一點。
他快百歲的老人還要天天出任務，總有中招的時候。
他被暗算的時候，身體到處都是傷口和血跡，身上沒一處好的地方，聽到張懷玉說晚晚趕來了，相德壽慌了，他伸出粗糙又滿是鮮血的手，用顫巍巍的聲音告訴張懷玉：“不要，不要讓晚晚過來，她膽小，會害怕……”
可晚晚還是來了。
似看出他真的命不久矣，晚晚哭的很傷心，一聲聲的叫著爺爺。
相德壽難過啊。
他也不想死的，還沒有活夠呢。
可是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的流逝，身體在發冷。
他感覺到晚晚在哭泣，在發抖，在一遍遍說著自己的名字。
可他意識迷離，心裡忍不住在想，還好，還好在死前還能看到一眼他一手養大的小姑娘。
“德壽師弟。”晚晚的聲音再次傳來。
相德壽感覺精神一振，思維回籠了不少。
他很清楚，這是短暫的回光返照。
晚晚緊緊的拽著她的手，目光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看著怪可憐的。
相德壽扯了扯嘴角，努力地張嘴發出聲音告訴晚晚：“不，不要傷心，下輩子，還，還會再見面的。”
晚晚搖著頭：“一輩子太長了，我還能活一百多歲呢。”
相德壽心中苦笑。
心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人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死，總有一天要學著告別的。
師父去世那會兒晚晚年紀小，還不懂。
他算是給晚晚上了分離的第一課。
晚晚看出他大限將近，似乎沒那麼悲傷了，
相德壽松了口氣。意識即將渙散時，晚晚湊近到自己的耳邊，忽然問：“爺爺，你還有什麼遺願嗎，除了我？”
除了晚晚？
相德壽睜著眼睛艱難的想了想，他除了晚晚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啊。
一輩子過的平平淡淡的，也就犧牲的時候波瀾壯闊了一點。
可真的是這樣嗎？
相德壽努力回憶了一下，眼中忽然想起幾十年前一把火燒了相家，開始乞討生活，最後戰爭哀鴻遍野，他也受到了波及。
他參加了大大小小幾百場戰役，就連歷史書上的長徵，他也是其中起眼又不起眼的角色。
他見證了歷史變遷，見證了哀鴻遍野，見證了華國百年的崢嶸歲月。
相德壽眼睛忽然看向了前方，用著幾乎顫抖的聲音：“但悲，但悲不見九州同啊……”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
ps：這個番外是另外寫的，跟原文沒關系，之前寫的時候感覺晚晚沒見到德壽怪可惜的，
所以這個番外增補了德壽原本簡略的家庭關系外寫晚晚送了德壽師弟最後一程，還有戰爭年代德壽跟著去打仗，他知道如今和平年代來之不易，所以到了現代，他仍然願意舍身出去。所以除了愛晚晚外，他也愛自己的國家，大家對祖國的愛我相信跟德壽師弟一樣——不能忘，忘不掉！
希望未來我們也能夠一起見證歷史。
至此，德壽篇章正式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