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啊,皇後性格溫和,與宮裡的其他嫔妃不同,不爭不鬧一心向佛。」
我想起第一次見皇後娘娘時,她安靜地坐在殿中。
還對我笑了笑。
像不問世俗,平靜淡泊的世外仙人一樣。
她還請我吃過糕點。
應該是個心腸好的人。
7
自阿姐懷孕以後,恩寵更勝以往。
淑妃最近也停歇了。
沒來找我們的麻煩。
阿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來。
宮裡的生活難得有了半刻寧靜。
我坐在院中,望著天空。
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最近大晚上,我碰見過許多次。
有一蒙面男子闖入殿中與阿姐交談些什麼。
兩月後,
一件事將整個皇宮都快掀翻了去。
阿姐流產了。
懷了四個月的孩子突然沒了。
同時,在淑妃的床榻暗格下找到了一個渾身扎滿了銀針的玩偶小人。
那是我第一次見阿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匍匐在皇帝腳邊。
披頭散發,臉上滿是淚痕。
用手指著淑妃嗚咽道:「陛下,你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皇帝拿起那小人,直接扔到淑妃面前。
「方ŧŭ̀ₐ萍,你竟敢用此巫術害S我的孩子!」
淑妃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面,頭上的金步搖掉落在地。
「陛下……這東西不是臣妾的,求您查明真相還臣妾一個清白!」
阿姐哭成個淚人,林軒將她從地上扶起。
「陛下,
淑妃說不是她做的,可我卻有證據。」
說完,李嬤嬤將一宮女扔在地上。
「你快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宮女見陛下都來了,哪裡還敢胡言亂語,立刻磕頭。
「此事與小人無關,都是淑妃娘娘,她命小人到宮外找了巫師。」
「求得這巫咒娃娃……隻要將銀針插在娃娃上,便能對怨恨之人設下詛咒。」
淑妃雙眼瞪大,像個惡鬼一樣朝著那名宮女掐去。
「你個賤蹄子休要胡說!」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站在阿姐身後,在大家都沒注意的時候。
看見阿姐的臉上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8
自從被淑妃推入荷花池後。
我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不再像以前那般愚昧。
隻是我依舊還是不懂,阿姐的孩子沒了。
我心心念念的小侄子沒了。
阿姐為何還笑得出來?
也許,我還是太傻了,讀不懂阿姐笑容背後的深意。
皇帝大手一揮,淑妃就此下獄。
我聽說皇帝的母親,便是因為這巫術被上任皇帝囚禁入冷宮中。
孤寂一生,最後S在那沒了自由的悲涼宮殿裡。
皇帝此生最痛恨的便是巫咒之術。
這不僅是他心裡的陰影。
也是誰也不能觸碰的底線。
悅華公主為了救淑妃,在殿前跪了整整七日。
直到暈過去被抬走也沒讓皇帝松了口。
阿姐牽著我到天牢之中。
這裡關著已經瘋了的淑妃。
她見阿姐來到,氣得破口大罵。
「魏璎,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魏璎雙眉微挑:「方萍,自作孽不可活。」
「你做了皇帝最不喜的事情,又怎麼能怪得了我?」
「我不過是從中加了一把火……」
淑妃手腳都被鐵鏈束縛,聽見阿姐的話,猛然想伸出手來抓住。
可那鐵鏈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賤人,你小產並非是因為我,你這麼做沒有一點好處。」
阿姐命人將淑妃扣住,從衣袖裡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我手上。
「阿珞,你自己看著辦。」
我知阿姐是在讓我自己做決斷。
想起那日她將我推入池中。
我猛地拔起匕首在她臉上劃了幾刀。
淑妃驚聲尖叫:「狗雜種,你真敢毀我面容!」
我被她嚇了一跳,但還是小聲反駁。
「你想S了我。」
「我便毀去你最珍惜的東西!」
這張臉便是淑妃最在意的東西。
她便是靠著這張風華絕代的臉取得皇帝恩寵。
現在毀了容,還下了獄。
皇帝說什麼也不可能再放過她。
9
不出幾日,淑妃便被賜了毒酒。
那晚子時,阿姐在院中獨飲。
她喝醉了,依偎在一男子肩上。
我偷偷躲在假山後,看見了這幕。
內心震驚萬分。
捂著嘴,我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這男子究竟是誰?
阿姐為何會與他有來往?
看阿姐與他舉動親密,不像剛認識的。
腳下踩過一枚石子。
石子滾在地上發出Ţů⁺聲響。
我被他們發現了。
那男子提著我的領子,將我吊在空中。
夜色下,阿姐看清了我的身影。
「阿景,將珞兒放下吧。」
「這件事不必瞞她。」
這位叫阿景的男子竟是大名鼎鼎的淮王。
也是皇帝同父異母的弟弟。
聽阿姐說,他倆是青梅竹馬。
原本阿姐是要嫁給林景為妻的,他說好了要上門提親。
兩家父母對這門婚事都十分滿意。
隻是,邊境突然被侵,父母領兵抗敵,最後卻不明不白地S在戰場上。
她作為長女需為父母守孝。
三年裡,
她知道了不少秘密。
這些秘密讓她變了心境。
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心思單純的魏家女郎。
我和阿姐躺在床上。
她握著我的手。
「珞兒是不是覺得阿姐是個朝三暮四的賤人?」
「覺不覺得阿姐很髒?」
我猛地從床上爬起來,緊緊地抱著她。
突然就哭了起來。
「阿姐亂說話!」
「阿姐不髒,是世上最幹淨的人。」
「也是阿珞最愛的人!」
她摸著我的腦袋,笑得很溫柔。
「阿珞也是阿姐最愛的人。」
10
自從淑妃S了以後,阿姐再也沒帶過皇後娘娘送的那隻朱釵。
也是奇怪。
皇後待阿姐像是親姐妹一樣。
派人詢問的次數甚至比皇帝還要多。
特別是知道阿姐小產後,每日補藥送個不停。
某日,皇後將我請到鳳儀殿內。
說是做了許多好吃的點心讓我過去嘗嘗。
皇後身下也隻有一位公主,並無皇子。
她說看見我就像看見自己的女兒一樣。
讓我不要拘謹,放輕松些。
還問我最近阿姐的身體是否好了些。
需不需要派人多送些滋補身子的東西。
我搖了搖頭:「謝謝皇後娘娘,阿姐最近身體好多了。」
臨走時,她還準備了食盒,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吃。
我再次謝過她,提著食盒回了寢殿。
阿姐在院子裡踱步,滿臉著急。
見我回來手裡還拿著吃的。
小臉紅撲撲的,笑得沒心沒肺。
我拿過一塊白玉膏放在阿姐嘴邊,她卻一巴掌將糕點打落在地。
「璎珞,你去見皇後為何不讓嬤嬤來通報一聲?」
「知不知道阿姐很擔心?」
我捂著臉,突然哭了起來。
阿姐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我。
今日不過是去見了皇後娘娘,為何發了這麼大的火?
皇後娘娘是個心地良善的。
她和淑妃不一樣,從來都沒有難為過我。
阿姐將我扯入殿內,將門關起。
命李嬤嬤不能放任何人進來。
「魏珞,跪下!」
11
我不明所以。
「阿珞沒錯,為何要跪?」
阿姐見我翅膀硬了居然還敢頂嘴。
拿起棍棒打在我腿上。
「你個糊塗蛋,皇後給你的東西也敢直接吃?」
我雖然不聰明,但誰對我好還是分得清的。
撐起小身子,頑強地開口:
「阿姐才是糊塗蛋,不分黑白好賴。」
「皇後娘娘從入宮開始就對我們姐妹關照有加。」
「悅華公主欺負我的時候,她還出手幫了我呢!」
阿姐見我被皇後那點小恩小惠迷暈了頭腦,將朱釵丟到我面前。
這物件我認得,是皇後娘娘送給阿姐的。
懷孕的時候,阿姐每日都戴在頭上。
「阿姐這是何意?」
魏璎指著那朱釵嘆了口氣:「你自己晃一晃。」
我拿著釵子在耳邊晃了晃。
這朱釵頂部是空心的,裡面還裝了東西。
打開後,粉末揮散在空氣中。
「這裡面……竟裝了麝香?」
「那淑妃的巫咒娃娃……?」
阿姐見我的小腦子終於轉了彎。
「從一開始,想要真正讓我小產的人就是皇後,淑妃隻不過是個幌子。」
「隻不過,她真的求來了巫咒娃娃,觸了皇帝的底線。」
「小產這種事,什麼原因都有可能。」
「那娃娃就是皇後派人尋出來的,這樣她的目的既達到了還能除掉淑妃。」
「一石二鳥,何樂不為?」
我雙眼迷離,猛地坐倒在地上。
真相竟是如此。
皇後……將我騙得團團轉。
一巴掌打在臉上:「阿姐,
我就是個蠢貨!」
不停地打,直到嘴角冒出了血絲。
阿姐將我手扯開,擁進懷裡。
「珞兒,阿姐今日罰你隻是想讓你知道,這皇宮內一切並非眼見為實。」
「往後,你對皇後需多留個心眼。」
「呵……她的手段,比起淑妃可高明多了。」
12
時間過去一年。
我依舊戰戰兢兢地苟活在這深宮之中。
阿姐雖然失去了一個孩子,但皇帝也因此更加憐惜她。
各地藩王和屬國進貢的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送到阿姐宮裡。
珍珠瑪瑙,珊瑚翡翠,琳琅滿目。
皇帝會如此寵愛魏璎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遠在西南邊境,曾經的魏家軍隻認一人。
那便是魏家女郎!
魏家兩員大將已不在人世。
皇帝就算強硬將魏家軍名號收回,他們依舊隻認阿姐為心中主帥。
這是將士的信仰,無論如何也不會更改。
朝中除去皇後身後的世家文臣,便屬這魏家軍最難以撼動。
天子講究平衡利弊。
皇後勢力太大,被天子猜忌。
這麼多年冷落她卻也不奪去她皇後位分。
林țû₊軒不顧和淮王兄弟情分也要將魏璎納入後宮,便是想借她之手徹底掌握魏家軍。
和慕容家抗衡。
平靜的日子被喜訊打破。
時隔已久,阿姐終於又懷上了。
太醫公布喜訊。
這一次,阿姐的永和宮內內外外都有官兵把守。
每日三餐都會有人驗過毒。
皇帝向阿姐保證,不會再讓他們的孩子受到傷害。
甚至將阿姐升為貴妃。
位分僅在皇後之下,尊貴無比。
這一次,阿姐一改常態,對肚子裡的孩子十分上心。
因為她知道,有人要坐不住了。
13
皇後又如上次那般賞了許多東西過來。
送東西過來Ṫūₜ的嬤嬤被我攔下。
「嬤嬤辛苦了,東西交給我便好。」
那嬤嬤不知得了什麼命令,S活非得進入寢宮之中。
我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我是貴妃的親妹妹,還是陛下親封的郡主。」
「東西留下,你趕緊回去復命便是!」
那嬤嬤跟在皇後身邊,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對待。
走的時候瞪了我一眼。
我拿起其中一個金絲鑲邊手镯,用手搖了搖。
裡面果然有東西。
和上次一樣,皇後還想故技重施。
第二日,皇後便喚了阿姐一同品茶看戲。
我守在阿姐身邊。
見皇後的目光在阿姐手腕上。
那上面帶著她送的镯子。
奸計得逞,皇後臉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