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妃抱養的四公主是父皇真愛的女兒,她早給她下慢性毒了。】
【皇兄和三皇子爭個你S我活,不過是父皇削弱他們的手段。父皇中意的人是他真愛的親兒子。】
【我最可憐,不久後,要替四公主去和親了,最後被家暴至S。我們一家都是父皇豎起的靶子,代人受過罷了。】
然而,劇情全變了。皇兄奏請封地,幾年後帶著我們S回來了:「我們是來拯救你們、給你們分土地的。」
1
大年初三,四皇姐從宮外回來,給母妃帶了一盞她親手扎的走馬燈。
母妃心喜,連連誇贊。
「母妃喜歡就好。」
四皇姐瞥見我:「六妹妹,你的禮物呢?不會沒準備吧?即便母妃忙碌,素日裡顧不上你,你也不能心生怨懟吧?
」
陳年龍井的茶味都沒她那麼濃。
再看母妃秀眉微蹙,估計又被她洗腦了。
我是三天前穿過來的,這是書中的世界。原主是惡毒女配的女兒,她的母妃淑妃因為美貌,一直獨得盛寵,能與皇後分庭抗禮,皇宮上下無人不眼紅。
四公主的母妃則是女主蘭貴人,她出身低微,又不得寵,生下四公主時是個答應,無法撫養公主,隻能送來淑妃宮裡。
淑妃被盯著,不得不對四公主比自己的兒女更好。
又因為四公主裝得好,時不時拉踩原主,惹得母女二人生了嫌隙。
我不禁在心裡嘟囔:【我又不能出宮,宮裡的奴才們又踩高捧低,覺得我不如四公主受寵,連我想要點面粉給母妃做個糕點都不給,如何送禮?】
淑妃眉頭漸漸舒展:「你六妹妹還小。」
四公主嘀咕:「都十三了,
快能定親了,還小呢!母妃,你快看這走馬燈,我悄悄在縫隙裡用的正紅,好看吧?」
我心裡翻白眼:【那正紅是混了毒藥的朱砂,姐姐在害母妃。再說了,那正紅是中宮才能用的。
【四皇姐,一出門準會通知人告訴皇後,她最會借刀S人了。我要不要和母妃說呢?算了,說了母妃也不會信我。
【畢竟我是做夢夢見的,我自己知道那是真的,別人隻會懷疑是我故意陷害皇姐。】
淑妃撫摸走馬燈的手一顫,肅了臉色:「大膽,正紅是中宮才能用的顏色,靈兒,你僭越了。」
2
沈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母妃,我不是有意的。過年嘛,到處都是紅紅火火的,難不成掛紅燈籠的人家都僭越了?」
淑妃不動聲色地瞥了我一眼,像是被她說服了:「你啊你,嘴比誰都利索。
宮中還是得多講究一些。我不想別人說我對皇後不敬。」
六公主俏皮地眨眼:「我知道啦。下次我換個方法哄母妃開心。」
兩人轉眼又親如母女。
【正紅不是有意的,走馬燈底層的鳳凰呢?她就是想讓母妃和皇後鬥起來。
【算了,還好我沒說。母妃更愛皇姐,誰讓我不伶俐呢!等會我就賴在這,省得被冤枉。】
玩鬧了半個時辰,沈靈起身告辭。她想拉我離開,我推辭。
她癟癟嘴:「妹妹真不懂事,母妃都累了,非得賴在這。」
淑妃目光一凌,轉瞬變得溫和:「行了,你先回去休息。讓音音留在這裡抄經書,為我祈福吧!」
沈靈頓時幸災樂禍,開心地離開了。
殿中隻剩我們幾人,氣氛卻變得尷尬。淑妃對著嬤嬤耳語幾句,招手喚我:「音音,
過來,讓我好好看看。咦,你穿那麼少,不冷嗎?」
我學著原主小聲道:「內務府說姐姐即將定親了,得先緊著做她的衣裳。我,我……去年的衣服短了,不體面,就沒穿……」
我的丫鬟紅翹補充:「四公主今年都做了十件衣服了,我們家公主一件都沒有。」
「什麼?欺人太甚!我不是留了五匹雲錦給你做衣裳嗎?被底下的人貪了嗎?」
紅翹委屈得直落淚:「不是的,上個月陛下過來看您,您在午睡。陛下與四公主聊了幾句,得知她喜歡雲錦,便拿了公主的贈給她。
「陛下說,六公主負責陪伴番邦的使臣,需多幾身體面衣服。他說回頭再補給六公主,卻……遲遲沒見動靜。」
淑妃放在椅子上的手攥得緊緊的。
皇帝很喜歡四公主,淑妃偶爾懷疑,他就會說是因為四公主是她教養出的第一個公主,又聰明伶俐,自然多疼愛一些。
他一月翻蘭貴人的牌子從不超過兩次,對她的賞賜幾乎沒有,任誰都不會懷疑那是他的真愛。
淑妃閉眼嘆息:「你父皇太忙了,我補給你。你皇姐多半是要和親的,你別跟她計較……」
3
我心裡吐槽:【才不是,番邦來談判,想要的是互通貿易,根本沒有和親的意願。草原王子在繼承王位上根本不佔優勢,他才不想娶異族公主。
【是皇姐,天天去他面前晃悠,展現她與普通公主的不同,惹得王子心儀她,才有了求娶的想法。她自己根本不願意嫁……
【但覆水難收,她隻能迷暈我,讓我替她去嫁人。
等番邦發現不對前,再跳出來倒打一耙,冤枉我嫉妒她才那麼做的。
【在父皇的運作下,大部分人都信了。但我已經換不回來了。我處境艱難,被暴打致S,還成了破壞兩國的罪人。】
我嘆口氣,嘴上道:「不會的。我也計較不了。」
淑妃心裡不是滋味,她揉揉我的頭,眼底全是愧疚。
皇後已經帶著大隊人馬衝了進來,直奔走馬燈:「淑妃,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私刻鳳凰,還擅用正紅色!來啊,給我撕了它。」
走馬燈被撕開,底層果然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比表層精致多了。更要命的是上面還私刻了一個鳳印……
「淑妃,你如何解釋?」
淑妃面色平靜,仔細看,眼底還有一絲哀傷。
我顧不得她的心情,率先跪下:「母後,
這東西是四公主宮外帶進來的。有內務府的登記為證,她拿來不過一個時辰。
「滿殿的宮人都能證明,我母妃根本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皇後冷哼:「四公主不也是你們宮裡的人嗎?你母親特別疼愛她,讓她帶點東西不是正常的嗎?」
在外人看來確實如此。
皇後嬉笑:「你不會拿『你們有不臣之心就不會擺在明面上』來說事吧?世上大奸大惡之人伏法往往不是因為蠢,而是因為狂妄。」
我對上她的目光,頓時心驚肉跳。
皇後還有一句言外之意,上位者定的罪也不是因為證據確鑿,而是她想借由頭打壓那個人。
好一個封建皇權!
好一個隻看信與不信,不看證據。
淑妃比我自在多了,她已經習慣皇權的碾壓,打算用她的地位和帝皇對她的寵愛渡過這一劫。
【母妃真糊塗啊!寵愛與地位都是假的,父皇抓住話柄,轉頭就拿來削弱你的勢力。順便針對皇兄,收回他手中的權力……】
淑妃面色大變,冷笑連連:「皇後姐姐,帶東西進宮,需經過好幾道手續,南庭門、內務府都有你的人,利用這個機會,調換東西,易如反掌吧?」
宮裡被調換的事情隻多不少。
「你!」
皇後氣急:「好一個伶牙俐齒。我位於中宮,不屑做這麼下作的事。
「我性情耿直,陰謀詭計,我做不來。」
形勢僵住了。
我心生一計:「四姐姐是母妃撫養的,但她並不是母妃親生的。」
兩人皆朝我看來。
我佯裝緊張地扣衣袖,嘴裡嘟囔著:「本來就是,我也沒說錯呀!
」
而我心裡卻吐槽:【四公主本來就是想讓兩人互鬥的,到時候父皇各打五十大板。母後和母妃都不會服氣,鬥得更狠。
【到最後還不是蘭貴人漁翁得利。父皇會找借口,說兩位高位的妃子不懂事,升一些人的職,看似無意地把蘭貴人提上來。】
皇後奈何不了淑妃,下令讓沈靈來一趟。
沈靈提著裙子進來:「今日怎麼如此熱鬧?」
皇後手指鳳凰:「你悄悄帶進來的?」
沈靈先是不可置信地朝母妃看一眼,馬上梆梆磕頭ṭū́ₓ:「是,是我帶回來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與母妃無關。」
以退為進的茶味在宮殿裡蔓延。
皇後嘗到了,眼珠子骨碌碌轉。這時,她在內務府的人匆匆趕來,見大家僵持,也顧不上什麼,行禮之後證明東西是沈靈帶來的。
「裡層的紅色,小的們瞧過了,用料少,而且……小的們真的不知道裡面是一隻鳳凰啊!要不給我們十個膽子都不敢放進來。」
他在嬤嬤允許下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嬤嬤又告訴皇後。
後者笑出聲,順杆子往上爬:「既然與你母妃無關,那我要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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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抖了抖,伏在地上一臉順從:「好。罰了我,就不要罰母妃了。」
她倒是Ṫū₎懂得做戲做全套。
我又在心裡嘆氣:【母妃該不會心疼四姐了吧?也是,責任四姐擔了。雖然確實是四姐惹的禍,而我把四姐出賣了。回頭又被責備了。】
皇後讓人架起沈靈,賞十五板子。
行刑前,她特意問了一句:「妹妹,要為你女兒說情嗎?你出口的話,
我給你這個面子。」
沈靈眼中閃過期待。
淑妃咬唇,似乎在猶豫。
【輪得到母妃猶豫嗎?如不出意外,父皇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那可是他真愛的女兒,他才不會讓她受委屈。】
皇後也是宮鬥小能手,眼見母妃要說話,她卻先一步抬手,板子落在沈靈身上:「可憐見的,到底不是親生的,你母妃不為你求情耶!」
又是重重一板子落在沈靈身上,她尖叫出聲。
在宮門外的皇帝聽了,腳步迅速,衝向殿內。
我高聲道:「父皇,父皇怎麼來了?父皇萬歲萬萬歲。」
兩位妃子轉頭,親眼見證皇帝的著急,她們不傻,很快想到了什麼。
皇帝一進來,不顧跪了一地的人,衝向沈靈:「你們幹什麼?朕的公主就是讓你們如此折騰的?」
淑妃與皇後對視一眼,
站到了同一陣線。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又招來沈靈一路入宮見過的人,大家都說,東西是她帶來的。
證據確鑿,不容皇帝偏袒。
到底疼愛了那麼些年,眼前又是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兩個棋子,她們在挑戰他的權威。
那一瞬間,再忍忍,等大權在握,就能讓心上人出頭的理智消耗一空,他保下沈靈:「行了,這件事是靈兒不對。但她一個小女孩,如何能想出這等毒計?怕隻怕有人從中作梗。」
他一副罰已經罰夠了的模樣,帶著人走了。
幾天後,皇帝搞了一堆證據,證明那是宮中另一個嫔妃從中作梗,四公主不知情。
然後又罰她閉門思過半年。
後宮最多疑,流露出的一點苗頭,也會被翻來覆去查了個遍。
淑妃在桌子上擺上花燈裡毒藥的來源,
以及她宮裡幾處摻了毒的物件。
她端坐一夜。
第二日,所有好的東西擺在我的桌上。淑妃握住我的手:「母妃對不住你。」
「母妃已經很好了。」
【錯在皇權,錯在那麼多人的眼睛盯著,她不敢出錯。】
淑妃抹掉眼淚,從我宮裡出去,變得低調多了。
某日,皇後宮裡抬出許多摔壞的東西,顯然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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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兄聽說後,匆匆進宮。
他避著淑妃,與我在御花園見面。
皇子五歲就要上學,那時他們已經不在自己母妃宮殿。他與沈靈的感情並不深,他更看重血緣。
原主說什麼他就會信什麼。
但原主根本沒看透沈靈,她隻把一切當作女孩之間的爭寵。親哥在外面已經鬥得你S我活,
她更不敢說太多。
大皇兄便以為她一切安好。
太傻了。
「妹妹,你還好嗎?」
我點點頭:「挺好的。」
「好就好。沒想到四妹包藏禍心,居然敢陷害母妃。你別怕,哥哥站在你這邊。」
大皇兄很高大,目光澄澈,大概內鬥得太厲害,他眉宇間總有一點憂愁。
【我要不要告訴皇兄,其實四姐不足為慮,真正該警惕的是父皇。】
「妹妹,你在說什麼?」
我笑笑:「我沒說什麼呀!」
心裡繼續道:【我說了,皇兄應該不會信吧!那些是我做夢夢見的,但都一一應驗了。我更相信那是真的。
【別看父皇從小就把皇兄抱到身邊養,親手培養他。但中宮的三皇兄才是正統,父皇把他們兩個當靶子,讓他們互相鬥爭。
【等他們輸了再收回他們手中的權力,他根本就不屬意他們任何一個人做繼承人。】
大皇兄抓我的力道稍重,我咬唇:「皇兄,你能不能不那麼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