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氣得捂著胸口，卻還是歸回了一絲理智。
「兒子，你是不是被逼的？別怕，爸媽在這裡給你做主！」
「被逼的？」楓冷笑一聲，用力把弟弟扯開，唾棄地看著地上的男人，「我呸！你們教的好兒子，假裝女生和我網戀，到了發現居然是個男的，可要惡心S我了！趕緊把你們兒子帶走！」
「楓哥！你不是說愛我的一切嗎！為什麼，為什麼我是個男人，你就不愛我了！」
弟弟顧不上那麼多，撕心裂肺地哀求，他隻想留住面前的男人。
「給我閉嘴！」爸爸氣得頭暈目眩，太陽穴突突直跳，「你趕緊跟我回家！」
弟弟大叫：「不，我不走，我要和楓哥在一起！」
最後還是民警上手幫忙，這才把弟弟的手松開，而那個楓，也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他們是從網上認識的，
弟弟從來就沒有給他發過語音和視頻，他潛意識也以為弟弟是個女人。
兩人聊了很久，互相都非常有好感，這才相約見面。
誰知道見了面，心心念念的小女孩，竟然是個十八歲的男生？
更讓他惡心的是，弟弟早就脫了衣服等著他。
在進房間的那一刻，他就想跑，結果警察就來了。
弟弟被爸媽強制帶回了家，一路上他又哭又鬧，說是爸媽毀了他的愛情。
等他發現，楓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後，弟弟這才像泄了氣的皮球老實了。
回去後爸爸把弟弟狠狠打了一頓，想斷了他的心思。
結果激起了弟弟的逆反心理，他直接破罐子破摔，承認了自己的喜好。
「對，我就是喜歡男人怎麼了！有本事你們打S我啊！」
為了弟弟的事，
爸媽幾乎熬得頭都白了，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弟弟坦白後就跟脫韁的野馬一樣，再也不克制自己心中的喜好。
就像是為了故意報復爸媽，他在業主群成天發一些不三不四的消息。
【有人是 1 嗎？我是 0，我很乖的。】
【有意私聊，想找個貼心的伴侶。】
不僅在群裡發，他還總是拍一些黑絲大腿的照片發到同城去。
【18 歲男大，求愛。】
【黑皮體育生，感興趣私聊。】
弟弟原本是要上學的，這麼一來，爸媽臉都被丟盡了，還讓他上學？
直接給弟弟辦了休學，也不許他再出門了，幾乎是被時刻看管在了家裡。
好在他們也沒糾結弟弟的手機是哪來的，還以為是弟弟自己偷偷買的。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自從弟弟出事後，爸媽似乎對我的態度好了很多。
09
不僅時不時關心我的生活，每天三個電話噓寒問暖。
我可不相信他們真有這麼好心，突然覺醒了所謂的父愛母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好在如今我都在隊裡，他們也不敢直接找過來。
主要是現在弟弟在隊裡出了名了，誰都知道王耀祖割了兩個腎之後性取向變了……
爸媽丟不起這個人。
直到這天，我終於知道了他們的目的。
爸媽極其反常地喊我回去，話裡話外都有幾分抑制不住的喜悅。
還和我說：「你弟弟有救了！」
我心裡頓時警惕了幾分，可不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要是逼爸媽撕破了面子，
他們直接鬧來隊裡攪黃了我的工作，那就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我在大隊的群裡發了個紅包。
【一天五百，來幾個保鏢。】
頓時十幾個男大紛紛私聊我報名。
開玩笑，有什麼比舉重隊的男大還讓人有安全感？
我忍痛一口請了十個。
進家門前，我告訴他們，隻要我五分鍾沒在群裡發消息，就讓他們奪門而入。
十個男大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個個摩拳擦掌。
「昭姐，放心吧！」
等安排好了後援，我這才放心回了家。
我問爸媽，喊我回來做什麼。
媽媽難得溫柔，拉著我的手坐在了沙發上，時不時問我吃不吃水果，喝不喝水。
就連爸爸都破例問了問我的工作，關心我的身體。
「都好。
」
我回答得很官方，也沒喝下爸媽遞來的水。
「耀祖呢？」我突然提起弟弟，爸媽面色難堪了幾分，他們兩人對視一眼。
媽媽語重心長拉起我的手：「昭昭，你弟弟是太荒唐了點，可我和你爸已經找到治好你弟弟的辦法了，你作為姐姐肯定會支持的吧？」
我留了個心眼沒有立馬答應：「爸媽，畢竟我隻是姐姐，弟弟的事還得你們多上心。」
見我油鹽不進，爸媽也失去了幾分耐心。
也不再似剛剛的好言好語，態度頓時冷了下來。
「我和你媽商量過了Ťùⁱ，你弟弟力氣大是因為有四顆腎，把你的兩顆移植去給你弟弟，他就又能恢復大力了！」
「我們知道這件事上你會受點委屈，將來你弟弟也會好好補償你的。」
爸爸說得道貌岸然，
仿佛拿走我的兩顆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補償？還真是可笑。
前世要了我一條命，現在還想要我兩顆腎。
10
「我不同意。」
我毫不猶豫拒絕了他們的提議。
爸爸早就預料到此時的場景，失望地看著我：「那是你弟弟，你為了他，為了我們這個家犧牲一點怎麼了？」
到了這一刻，我也不想再忍，回懟道：「又不是我兒子，這個家也從來沒有我的位置，我憑什麼犧牲？你不是很愛王耀祖嗎？你怎麼不把你的腎給他？說到底，還不是覺得我是女兒，隻配當個犧牲品！」
「你們說得冠冕堂皇，誰在意我的感受了？從小你們就給我洗腦，說照顧弟弟是我的責任，我就該為了他犧牲一切，就連我上個大學，都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
我越說越大聲，
恨不得將Ťū́⁻這些年的委屈不忿都宣之於口。
「你們壓根就不配為人父母！你們在意的是弟弟能不能給你們帶來榮譽，你們在意的隻有自己的顏面。」
「實話和你們說了，我早就知道弟弟喜歡的是男人，我故意替他打掩護，故意讓他越陷越深，就是為了看你們痛心疾首的樣子！」
看到爸媽吃驚又憤怒的樣子，我心中那口怨氣才終於消散。
「你！你怎麼敢！」爸爸指著我，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我揚了揚下巴：「事實證明，我不僅敢，還這麼做了。」
「是你害了我兒子！！！」媽媽突然尖叫地朝我撲來，我一個側身，她重重撞到了茶幾上。
「逆女！敢對你媽動手，反了天了！」爸爸見狀氣上心頭，上手就想抓我。
我正準備反擊，身子卻陡然一軟，
狼狽地跌落在地上。
意識漸漸渙散，我這才反應過來：「你，你們給我下藥？」
媽媽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朝我臉上吐了口痰：「我就知道你不老實！」
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明明從進門開始我就沒喝家裡的水，為什麼還會中招？
爸爸大抵是覺得我沒有任何威脅了，幹脆告訴了我實情。
「你媽專門找人弄了迷藥，就抹在她手上。」
「你也別怪我們，你弟弟是這個家的頂梁柱，將來要靠他傳承香火，你一個外嫁女，隻能便宜別人，還不如為這個家做點貢獻。」
我沒有搭話，在心裡默數了幾秒。
三。
二。
一。
嘭！門被從外面踹開。
力氣太大，連門檻都搖搖欲墜。
隻見十個膀大腰粗的少年一扯嗓子：「別動！
我們已經報警了！」
11
爸媽傻眼了，我也松了口氣，放心暈了回去。
醒來後，我是在醫院的。
一睜眼就看見十顆大小不一的腦袋齊齊看著我。
咋咋呼呼的，我好不容易才聽懂他們想說什麼。
他們在門口等我時，聽見了裡面的爭吵聲，先是報了警，等我暈過去後，警察恰好過來。
而此時，爸媽還在警察局被拘留著。
至於我弟弟，從始至終爸媽都沒讓他參與，自然與他無關。
我才想著，病房的門就被人打開。
弟弟走了進來，他本來想說什麼，見到我病床旁邊一群男人，眼睛都亮了亮。
把他來的目的拋之腦後。
說來也巧，這些人恰好是弟弟退隊後，新來的。
剛好不認識。
否則弟弟也不敢這麼放肆。
他就差把自己的目的寫在臉上，恨不得一個個摸過去。
在場的人都知道弟弟的光榮事跡，差點沒忍住。
我連忙開口讓他們先走，等會動起手來，那就不好了。
弟弟用很不舍的目送他們離開，等人都走了，他才施施然坐在我旁邊，說出自己來的目的。
「爸媽現在被拘留了，姐你出個諒解書爸媽才能出來。」
他說得很無所謂：「就算你不同意也無所謂，反正爸媽不在，沒人管我，我還更輕松。」
看著弟弟這副模樣，我突然覺得爸媽也怪可憐的。
一心想著為兒子付出，可到頭來，人家Ṫüⁿ壓根不在意。
我問：「你知道爸媽為什麼進去嗎？」
弟弟愣了愣，低著的頭並沒有抬起來，
滿不在意道：「我知道啊，可和我有什麼關系，我變成這樣，不是姐姐你想見到的嗎？」
12
這下輪到我愣神了，他是知道了什麼？
可看著弟弟樣子，似乎又什麼都不知情。
「你是知道了什麼？」
我試探問了一句。
弟弟茫然抬頭：「我應該知道什麼嗎？隻要爸媽別阻攔我追求真愛，我什麼都不在乎，我也不會要你的腎。」
說完他起身，要走時突然轉頭和我對視：「你們的事我不在意，隻要你們別阻攔我，我也不會做什麼。」
我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是了。
這才是王耀祖的真實面目。
自私自利，說到底和爸媽一模一樣。
我當然沒有籤諒解書，爸媽被拘留了足足兩個月才被放出來。
兩人氣得追到隊裡找我，被保安攔住了。
我直接放話，他們來一次，我就給弟弟介紹一次男朋友。
他們也老實了，不敢再打我的主意。
尤其是，在弟弟帶了個男朋友回家後。
他們徹底沒精力來騷擾我了。
不僅如此，弟弟還說要和那個男人結婚。
我聽別人說，弟弟的對象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想都不用想，爸媽肯定是不可能同意的。
當天爸爸氣得中風，被送去了醫院。
我都吃驚了，怎麼就中風了？
這麼大的好事，我肯定要親自去看看了。
和隊裡請好了假，我這才動身去了醫院。
病房裡，爸爸看見我後拼了命想起身，奈何他掙扎半天，
連手都抬不起來。
媽媽一個勁兒地哭：「你爸變成這樣，你滿意了吧！」
13
哪怕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們還是隻會責怪別人，從來不反思自己。
「不太滿意，我覺得你也該躺在床上，那才好。」
媽媽沒想到，我會說出這麼刻薄的話。
一時間她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我。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似乎終於明白過來，一向聽話的女兒，徹底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你們想把我的腎摘給王耀祖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撇了撇嘴，「這一切都是你們的報應，哪怕爸爸這樣了，他心心念念的兒子都沒出過面吧？」
話落，躺在病床上的爸爸突然噴出一口血來，直直地暈S過去。
病房裡亂成了一團，
醫生和護士魚貫而入，我們被請出了病房。
媽媽胸脯起伏不斷：「你是不是要毀了這個家才甘心啊！」
她扯著嗓子嘶吼，幾乎在奔潰的邊緣徘徊。
可那又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這一切是他們自找的。
不過我很好奇，王耀祖在做什麼。
我特意託人打聽了一圈，這才知道他如今的處境。
他自從談了新對象，整日裡恨不得兩人都黏糊在一起。
而那個男人也不是什麼好人，是個無業遊民，如今還住在我們家裡。
我也知道了為什麼爸爸被氣中了風了。
是王耀祖執意要把男人帶回家，還說要嫁給那個男人,說真愛無敵。
並且他們倆當著爸爸的面，就做那種事。
直接把人氣到中風。
關鍵是爸爸中風後,
他們兩人壓根沒有打救護車，還是媽媽回家後發現倒地的爸爸，這才把人送去了醫院。
這也導致延誤了治療。
這麼一對比,我都覺得王耀祖太過心狠。
不過,是他們的報應。
14
之後我就不怎麼關注家裡的事了。
隊裡就要去比賽了，我們作為營養師也得跟著陪隊。
等我三個月後再回來,家裡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王耀祖坐牢了。
爸媽都S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鄰居支支吾吾不肯說，對我們一家人似乎都避如蛇蠍。
我隻能去監獄看了王耀祖,差點沒認出他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幾個月前還面色紅潤的弟弟，此刻在窗戶的另一頭,
身上的條紋襯衣格外不合身,松松垮垮的，隻能看見一把骨頭在撐著。
王耀祖動了動嘴,詭異地朝我笑了笑。
「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家破人亡。」
我心尖顫了顫,這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他回來了！
可他回來了，為什麼爸媽出事了？
我聽那些人說,是王耀祖S害的爸媽。
不等我回他,王耀祖就自顧自說了起來。
「爸後來出院了，你知道媽媽做了什麼嗎？她拿著錢，讓我的愛人走,我以為我們的愛情堅如磐石,沒有任何人可以拆散我們，可他居然松動了,趁著我不在家，連夜就走了，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讓我找不到他。」
「都怪那個老太婆！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我怎麼會失去我的愛情！」
「他們都拆散過我和楓哥了,
為什麼還要再拆散我一次！」
「上輩子,他們也是這樣,在你S後，逼著我和女人結婚，說什麼傳宗接代,可他們從來沒問過我願不願啊！」
「所以他們該S！」
從監獄出來後,王耀祖那些話仿佛還回蕩在我的耳邊。
他是回來了。
可沒想到,上一世他害S我後，他也沒有過好。
怎麼能不算是報應呢？
之後我賣掉了家裡的房子，辭去了工作,這本來就不是我喜歡的。
現在一切恩怨都結束了,我也想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幾年後，王耀祖在監獄裡自盡。
而我在這個世界上，沒了親人，卻也有了新的親人。
我結了婚，遇到了很愛我的丈夫，我們生了個很可愛的女兒。
「媽媽,王耀祖是誰啊？
為什麼他S了呀！」
我抱著女兒，不忍告訴她上一代的恩怨是非，隻是笑著說。
「是一個媽媽從前認識的陌生人而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