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打來電話，「宋揚，接到歡歡沒有呀？」
爸爸說，「當然，別再打來了，很煩。」
他把手機扔向後座。
穿過我的靈魂。
爸爸，就在剛剛，我S掉了呀。
01
那個女人姓白，我曾在爸爸的錢包裡翻出過她的照片。
爸爸說是以前認的幹妹妹，我偷偷拿走，換成媽媽的美照。
爸爸發現，問我是不是媽媽指使的。
才不是。
車裡一片旖旎。
幹妹妹，可以這麼親密嗎？
爸爸從口袋拿出什麼，我們班的小孩用它吹氣球，可以吹很大。
白阿姨把它打掉，「不要。我明天就要結婚，嫁給不愛的人，懷上了才好呢。」
「最後一次了，
我不會再糾纏你。把你的力氣全都給我好嗎？」
她臉上落著淚，爸爸動容，額頭上青筋凸起，白阿姨很疼又很享受的樣子。
這時，爸爸的手機響了。
是媽媽打來的。
兩人僵住。
「宋揚，接到歡歡沒有？天都快黑了，你們還沒回來，我尋思著沒出什麼事吧。」
爸爸輕輕呼出氣體，言簡意赅，「在忙，過會我打回去。」
「你聲音怎麼了？」
他掛斷。
手機再次響，他不耐煩，「不是說了我在忙？」
「歡歡呢？」
「接到了，在車上坐著。」
「你在開車嗎？」
「嗯，信號不好。」
「那你好好開車。」
媽媽說完直接掛斷，爸爸眉頭微皺，
把手機狠狠扔向後座。
我躲閃不及，看著它神奇地穿過我的靈魂。
他往窗外看一眼，大冬天，天黑得很快。
應該是在尋找我的身影吧。
「宋揚哥哥……」白阿姨聲音嬌軟。
爸爸回神，眼尾燒紅：「再叫個我聽聽。」
不知過了多久，爸爸松開她，「我該回去了，歡歡在外面也該等急了。」
02
他整理衣服，下車找我。
繞了一圈沒看到，他喊：「宋時歡，你再不出來我自己走了。」
回應他的是獵獵風聲。
十二月的北方，真冷啊。
他打了個寒站，走向更遠處喊我的名字。
有個在路邊等車的男人說，「你說的是穿粉色棉袄的小女孩吧，
她遇到她同學，跟著走了，託我告訴你一聲。」
爸爸低聲自語，「胡鬧，不就是讓她下去等會兒。」
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真是麻煩。」
我抱緊剛撿到的狸花貓。
爸爸他，把我當成麻煩嗎？
一小時前，我收拾書包。
同桌大錘問我：「你是不是沒有爸爸？」
我大驚，鼓著腮幫子：「當然有，他隻是很忙。」
他眼裡泛起同情的目光，「家長會、上學放學，我從來沒見過他，他是不是去世了。」
我氣得抹眼淚，就在這時，爸爸冷冽的聲音傳來，「宋時歡，回家了。」
我以為聽錯了。
同學驚嘆。
「你爸爸好帥啊！」
來接小孩的家長，喊了句，
「宋總。」
同學更驚訝了，「乖乖，他還是總裁！！」
我回頭，看到爸爸站在門口，熟悉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氣質，此刻暖化我的心。
我撲過去，聲音跟開水壺似的，「爸爸！」
爸爸有些尷尬，他失笑，牽起我的手。
一路走到校門口，迎著同學們羨慕的目光，我開心極了。
坐在車裡還哼著歌。
擔心爸爸嫌吵，我哼的很小聲。
直到路上碰到白阿姨。
白阿姨穿的單薄，她很自然地坐到副駕駛。
車行到半路，她說，「我要結婚了。」
車猛地剎停。
「時歡，你下去玩會兒。」
我不想讓爸爸和別的女人獨處，爸爸隻能是媽媽的。
我說，「爸爸，外面好冷，
我們快回家見媽媽吧。」
爸爸目光陰沉地掃向我，「聽話，不要學你媽媽一樣無理取鬧。」
我扁起嘴，「不準說媽媽的壞話，我下去就是了。」
我『砰』地關上門，小聲嘟囔著，「爸爸壞。」
我雖然表現得生氣，但還是聽話地在外面等。
外面很冷，我țù₃也忍著。
我哪裡就給他添麻煩了。
天徹底黑了，遠處的霓虹燈亮起。
爸爸停住腳步ŧů²，目光落在地上的小紅帽上。
掃地的清潔工奶奶問：「這是你家孩子掉的？還要嗎？」
爸爸說：「不要了。」
他隨手拋進垃圾桶。
這是他唯一送我的禮物。
我飄過去，想抓住。
隻攥住一些空氣。
我安慰自己，我都S了，要它有什麼用呢。
爸爸轉身回去開車。
白阿姨在車外打電話，說著說著吵起來。
她掛斷，眼圈通紅，「我今天沒地方去了。」
爸爸稍一思量，「去我家吧。」
「不可以！」我脫口而出。
爸爸對白阿姨這麼好，媽媽看到，一定會難過的。
我趴在車前窗，著急地咬著手指。
一邊希望車慢些，一邊又希望快些。
我想媽媽了。
03
下雨了。
爸爸把外套披在白阿姨身上。
他推開門，發現黑著燈，他把白阿姨護在身後。
手摸到掃帚，小心往前走。
「時頌，你在嗎？」爸爸聲音緊張。
我焦急地四處飄，
擔心媽媽出了什麼事。
這時，黑暗中亮出一束微光，媽媽端著蛋糕走來。
「祝賀我們的歡歡公主七歲啦。」
她面帶笑容，撥動身旁的八音盒放音樂。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她看到爸爸和她身後的女人。
她又往後看了看，沒找到我。
「歡歡呢？」
爸爸扔下掃帚，打開燈，「搞什麼，我還以為家裡進壞人了，歡歡去她同學家了。」
他頓了頓，「今天是她的生日？」
媽媽生氣了，「你答應我去接歡歡，她怎麼跑到同學家了。」
她很敏銳地問：「是歡歡耽誤你和別的女人約會嗎？」
白阿姨慌忙解釋：「嫂子你別多想，我就是今天沒地去了，宋揚哥人好，願意收留我。
」
她打了個噴嚏。
爸爸眉眼滿是關切，「你剛剛淋了雨，我去放熱水，你先洗個澡。」
浴室裡放著水，爸爸把媽媽拉過去，抵在牆上：「時頌，我朋友在，不要鬧得這麼難看好嗎？」
媽媽看了爸爸許久，自嘲地笑了笑，「歡歡去哪個同學家了，我去找她。」
爸爸被點著，眼裡噴著火，「歡歡、歡歡，你眼裡除了她，還有別的嗎？我是你的丈夫。」
「怎麼沒關心了，我這不準備離開，給你們騰空。」媽媽想掰開他的手，爸爸卻攥得更緊了。
他在欺負媽媽。
他咬住媽媽的唇，舌頭也鑽了進去。
媽媽眉頭微蹙，攥緊爸爸的衣服。
我出去繞了一圈。
媽媽做了一桌豐盛的菜。
雖然用東西蓋著保溫，
我還是聞到香味。
糖醋魚，黃焖雞，排骨玉米湯，油爆龍蝦……
媽媽做的，比外面好吃一百倍。
我可以吸食氣味，卻意外地沒有什麼胃口。
我捂著眼睛，縮在角落裡。
以前爸爸也『欺負』過媽媽，每次把我哄睡著，爸爸就會把媽媽抱走。
媽媽說：「輕點。」
爸爸說：「求我。」
媽媽說：「混蛋！」
欺負過後，第二天他們笑嘻嘻的，感情更好。
這次，爸爸好像在真的欺負媽媽。
「混蛋！」
啪——巴掌聲。
我飄過去時，媽媽在擦著嘴。
爸爸捂著臉，嘴角流著血。
他冷笑，
「時頌，當初你那麼主動爬我的床，現在裝什麼矜持。」
「有了孩子你以為宋太太的地位就穩了？」
媽媽眼睛憂傷，「是，最初我是為了錢，後來我真愛上你了，可你發現後，不信怎麼辦？你一次次地傷害我，愛你簡直是自虐。我放過自己，也放過你，我隻有歡歡一個親人，隻要歡歡過得好，我就知足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爸爸懷疑地看著媽媽，「你以為哭我就會信嗎？你最會演了。」
看見媽媽哭，我心裡堵得難受。
媽媽在我面前，從來都是笑著，我不知道，她背後承受多大的痛苦。
我五歲的時候，爸爸就變得很忙。
但我很喜歡爸爸，想讓他陪我。
媽媽就穿好看的衣服，對爸爸撒嬌。
「今天陪歡歡去遊樂園嘛。」
「歡歡生病了，
你去看看她嘛。」
……
原來，爸爸對我的愛是媽媽求來的。
我忽然覺得，有這樣的爸爸，太丟人了。
我不要他了。
04
白阿姨走了進來。
她捧著一塊蛋糕，咬了口上面的草莓。
「嫂子，這是你做的蛋糕嗎？好好吃。」
媽媽蹙起眉，「誰讓你動的？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白阿姨嘴邊沾著奶油，「對、對不起，我以為歡歡今天不會回來了。」
媽媽走到客廳，翻手機裡的通訊錄，「歡歡的生日，自然要和爸爸媽媽一起過。」
她挨個打我們班同學家長的電話。
不安地在陽臺踱步。
爸爸揉著眉心，面對白阿姨時聲音溫柔，
「不用理她，蛋糕可以再買，水放好了快去洗吧。」
白阿姨點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看到她笑了下。
媽媽快要把通訊錄的人聯系完了，她問在一旁抽煙的爸爸。
「是哪個同學呀，你告訴我好不好？」
聲音帶著哀求。
「她也是你的女兒，你不關心一下嗎？萬一她被人拐走了怎麼辦？」
「時頌，你怎麼老想這麼可怕的事。歡歡又不是沒離家出走過，她猴精著呢，頂多到明天，她自己就回來了。這可是你們母女慣會使的花招，我都懷疑你們串通好的。」
他面露嘲諷，隨即臉色一變。
「浴室好長時間沒動靜……」
爸爸敲門沒回應，他踹開門，就看到白阿姨睡在浴缸裡，一隻手腕垂在外面，流著血。
爸爸拿浴巾把白阿姨裹住，衝出了門外。
他沒注意到，電視上正播放著S人犯出逃的新聞。
【今日下午，變態S人魔從青山監獄出逃，其行為惡劣，他用公共電話透露，出獄七小時，他已經成功S了一個人。】
處理過的語音播放出來。
【嘿嘿嘿是個嬌嫩的小女孩】
媽媽的手機掉在地上，她調回去，重新看了遍新聞。
「不會的。不會的……」媽媽整個身子抖起來。
她撥通報警電話，泣不成聲，「警察同志，我的女兒找不著了。」
05
奶奶聽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趕到派出所。
她扶住快要倒下的媽媽，「宋揚呢？他S哪去了？」
我抱住奶奶，奶奶很疼我，
她對媽媽也很好。
警察了解情況說，「需要你家先生提供行車記錄儀，應該能找到線索。」
我飄在空中，和狸花貓一起轉圈圈。
一條警犬汪汪地叫。
哇，他竟然能看見我們。
我和他說話，可不可以幫我哄哄媽媽。
告訴媽媽我就在她身邊。
警犬嗷嗚，搖了搖頭。
媽媽給爸爸打電話，顯示已關機。
她們直接趕往醫院，我飄著，比她們先到。
爸爸正給白阿姨輸著血，白阿姨醒了，她的聲音虛弱又可憐：「我不想嫁給不喜歡的人，為什麼爸媽要這樣逼我。你為什麼要救我，讓我S了多好。」
「別說傻話，你還有我。」爸爸擦去她眼角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