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桌上確實放著一份入職協議，我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Ṭů⁻。
蘇暢笑道：「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陸總，明天見。」
或許是我想多了，總覺得蘇暢最後那個眼神意味深長。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陸景淮飛快地將我摟進懷裡：
「婉婉，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這人，越氣越說自己不氣。
我退出他的懷抱：「沒有。」
「是我的錯，是我不守男德，是我……」
不想聽他一味道歉，我皺眉打斷：
「所以，能用握手解決的事，為什麼要擁抱？」
陸景淮愣住了：「婉婉……」
「蘇暢她隻是從國外回來，
又不是外國人，為什麼非要用擁抱來迎接她？」
「陸景淮，你到底是什麼心思？」
越說我越氣，聯想到高中時候的事，總覺得他是故意的。
「我沒有別的心思，」陸景淮十分無奈，「我真的隻是出於工作才……」
「如果今天我沒有親眼看到，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從小到大，我跟陸景淮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這是第一次他在我面前低聲下氣。
「婉婉，對不起，我真的沒想那麼多……」
他仍舊在道歉。
我突然想起剛過來時，外面那些秘書奇怪的神情。
看來蘇暢不止來過這一回了，說不定還和陸景淮發生過什麼。
那晚高中同學聚會的時候，
蘇暢沒有來。
席間不是沒人提起這件事，我依稀記得，還是陸景淮說蘇暢沒回國。
看來，他們這些年一直有聯系。
「分手吧。」
「什麼？」陸景淮有些不可置信，「婉婉，我們才在一起幾天？你這樣……」
「跟在一起幾天沒有關系！」
情緒有些失控，我捏緊了手，深吸一口氣：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沒必要再相處下去了。」
陸景淮眸色一黯，語氣壓抑著怒氣：
「喬婉，你不要這樣行不行？這真的就隻是一個誤會……」
「好，就算這件事是誤會，陸景淮，你和蘇暢一直有聯系是真的吧？」
「……是。
」陸景淮皺起眉Ţṻ₆，「可我們真的隻是正常交流，你不要想多……」
「高中畢業都幾年了，你們一直有聯系，一回國就抱在一起，你說我會不會想多？！」
陸景淮嘴唇動了兩下，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別告訴我，高中時候你和她走那麼近，就真的一點心思都沒有！」
「沒有！」陸景淮解釋道，「我們那個時候隻是為了學習而已，是他們非要亂說話，我有什麼辦法？」
「婉婉，你別鬧了好嗎？我是真的隻喜歡你。」
陸景淮十分無奈，朝我伸出手來：「我們還好好地，行嗎？」
「……算了吧，我心眼小還多疑，誤會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你也不想我天天懷疑你吧？」
說完，
我轉身離開。
「喬婉，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陸景淮的話成功讓我停下腳步。
「你不相信我，也不願意在你父母面前承認我的存在。」
「喬婉，你敢說你，問心無愧嗎？」
這段感情雙方都有錯。
我膽子小，不敢承認。
陸景淮和別人的關系還沒理清。
我們的爭吵沒有任何意義，隻會激化矛盾。
「所以我說我們還是分開比較好。」
「陸景淮，我喜不喜歡你這件事，你上高中就應該知道了，拖了這麼久才回應那封信，我不相信，你在這期間沒動過別的心思。」
陸景淮臉色慘白，什麼都說不出口。
是，我在高中時曾對他表過白。
那張情書被我藏在了生日禮物裡，
也不知道他看沒看到，反正沒有回應，對我還是以前的態度。
那封情書裡最後一句話，就是：【如果你願意的話，那我們試試吧。】
當時我以為那東西是掉在了哪裡，他沒看到。
直到在一起那晚，我才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至於為什麼當時沒有回應，應該隻是不夠喜歡我而已。
「婉婉……」陸景淮的語氣有些無可奈何，「你真的想好了？」
「嗯。」
「這樣吧，我們都先冷靜一段時間，但是不分手，可不可以？」
他眼裡有著哀求，好像是真的怕了。
我無奈妥協：「好。」
其實這樣一點意義也沒有，我們遲早，都是要分開的。
11
第二天我媽急匆匆跑進我房間。
她說要安個可視化門鈴，因為小區裡進了賊。
前兩天有戶人家出去旅遊，回來發現東西被偷了。
「我跟你說，有了這東西，那小偷就不敢猖狂了，那雲端上都有記錄的，他臉被拍下來，我們就直接報警好了。」
「嗯嗯。」
我一邊應著一邊下單。
突然我媽手機響了。
「這樣啊，要找見證人。我闲著呢，我去，我去。」
她拍拍我腦袋：
「被偷那家要查監控，物業說要找幾個見證人，叫我呢，我先過去了啊。」
她剛出門，我就聽見她疑惑的聲音：
「阿芳啊，你這是去哪裡？」
芳姨笑了兩聲：「物業叫我去當見證人的，讓我在小區裡聲望高呢。哎呀，小紅你這是去哪裡呀？買菜？
」
我媽冷哼一聲：「我也是去當見證人的，一起？」
芳姨聲音淡了下來：「行啊，那走唄。」
12
「你說這真是造孽哦，咱小區怎麼就叫小偷混進來了呢？」
「是不是你們安保做得還不到位，真是無妄之災哦。」
「……」
監控室裡吵吵嚷嚷圍了一堆人。
物業大哥滿頭冷汗：
「經此一事，我們物業以後肯定會加強巡邏，大家放心啊放心，我們先來看監控。」
我媽撸起袖子：「我倒要看看這小偷長什麼模樣。」
芳姨也點點頭：「對，心裡也好有個數。」
小區裡有許多監控。
物業大哥先點開小偷的必經之路上那個。
沒想到那小偷捂得還挺嚴實。
帽子、口罩、眼鏡一個不少，連臉都看不清。
被偷的那家又開始吵吵了：
「哎喲，這可造孽了，臉都看不清，這怎麼逮人呀？」
「就出去旅遊幾天，回來連家都被偷了。」
「我那珠寶鑽戒呀還有現金都丟了，心疼S我了！」
「你們必須得給我個解釋！」
我媽和芳姨都沒說話，側耳聽著物業大哥和那人掰扯。
突然有個人指著監控大聲叫起來：
「哎喲，現在的小年輕真是的。」
我媽和芳姨一同看過去，頓時雙雙蒙逼。
畫面上的我和陸景淮吻得難舍難分。
「我艹！！！」
風一般地，兩人離開了監控室。
13ŧū́₈
我躺在被窩裡默默垂淚。
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連我媽什麼時候回來了都不知道。
「喬婉啊，你男朋友是誰呀？」
我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答道：「什麼男朋友？都分手了……」
被子猛地被掀開，我媽怒氣衝衝地看著我：
「陸景淮那臭小子是不是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了？怎麼才談沒多久就要分手？一定是他的錯！」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不是，你怎麼知道是陸景淮……我，我沒說過吧？」
「你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你就跟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還沒開口，家裡門被拍得震天響。
這動靜，這頻率，一聽就知道是芳姨。
看到我媽的臉色，我心裡一緊：「媽……」
「你別管了，
我來。」
她出去打開門，我則坐在房間裡豎著耳朵聽。
都過去半天了，竟然什麼動靜都沒有。
害怕出什麼事，我趕緊走出房間。
結果，看見陸景淮和芳姨坐在客廳沙發上。
我媽抱著手，臉上看不出喜怒。
芳姨看見我，笑得跟朵花似的：
「婉婉啊，景淮都跟我說了，這事是他的錯，你別生氣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看看……」
我媽冷哼一聲：「知道錯有什麼用？我看他一開始就不安好心。」
「不是我說，他倆從小一起長大。你說以前還在上學就算了，現在都工作這麼多年了才在一起，誰心裡能不多想？」
芳姨不知道該說什麼，伸手在陸景淮大腿上狠狠擰了一下。
「阿姨，
我那時候不懂事，不知道什麼是喜歡，所以一直沒有表明心意，都是我的錯。」
「那你開竅挺晚，都快三十了才想起我們家姑娘。」
我媽不屑地哼了一聲，緊接著看向芳姨：
「阿芳，咱們倆雖然鬧過許多不愉快。但這麼多年也吵出感情了，我不想因為孩子們的事跟你鬧別扭，你看著辦吧。」
芳姨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她起身拉住我的手：「婉婉，這件事主要還是看你，你要是不願意，阿姨也不強求。」
「景淮他確實有錯，阿姨替他道歉。但你們也算是青梅竹馬，這麼多年了，總不能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吧？」
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
我從高中開始喜歡陸景淮，到現在二十六歲。
說實話，這麼多年過去，我對他的感情，或許早就變成了不甘心。
看到他和蘇暢抱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裡有難過，也有憤怒。
但更多的是解脫，我想，我能放下他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我試過和他在一起，也不是沒想過忘掉以前。
或許蘇暢不回來，我們會一直平靜下去。
但看到他們抱在一起的時候，青春所有不好的記憶朝我襲來。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我竟然會那麼清楚地記得高中時候的事。
不僅有蘇暢，有那封情書，也有那些他不曾阻撓的流言蜚語。
陸景淮不會知道，我放那封情書時有多忐忑。
也不會知道，我看見他和蘇暢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有多難過。
他明明什麼都清楚，卻什麼都不做。
「芳姨，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
「就算了吧。
」
聽到這話，芳姨垂下了頭，表情有些惋惜：「唉，好吧……」
「婉婉……」陸景淮站起來看向我。
芳姨走過去拽住他：「行了，回家吧。」
雖然說分手的是我，但心裡確實還有點難過。
畢竟是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
我媽看到我這副模樣什麼都沒說，隻是嘆了口氣搖搖頭。
14
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還在上高中。
陸景淮和蘇暢是同桌，下課一直在討論問題。
我心裡有些吃味，拿著一道題過去搗亂：
「蘇暢，這道題我不會，你能給我講講嗎？」
她眨著大眼睛無辜地看向陸景淮：「我也不會，
景淮在給我講呢。」
「那我一起聽？」我看向陸景淮。
「不要，你過去吧，講了你也聽不懂。」
說完，他繼續在紙上圈圈畫畫，根本不搭理我。
蘇暢有些抱歉地衝我笑了笑，然後低下頭聽陸景淮講話。
我氣得不行，回到位置上把卷子胡亂塞進抽屜裡。
正照鏡子的閨蜜壞笑著懟了懟我的肩膀：「怎麼？吃醋啊？他們倆現在緋聞滿天飛，你就別湊上去了。」
我十分嘴硬：「才沒有！」
但回去後，我立馬寫了一封情書。
兩個星期後把它藏在生日禮物裡送給了陸景淮。
15
二十六歲時，我終於收到了陸景淮的回應。
盡管隔了快十年，我還是選擇了試試。
雖然最後的結果不怎麼好。
但我徹底放下了。
陸景淮和蘇暢以後會怎樣，與我無關。
我已經完成了少女時期的心願。
之後，什麼都會有。
番外·陸景淮
1
我不確定喬婉喜不喜歡我。
所以想了個最笨的主意——找個女孩讓她吃醋。
我喜歡看喬婉為我生氣的模樣，所以對蘇暢越來越好。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不僅收到了喬婉的情書。
還有蘇暢的告白。
我拒絕了她,同時表明了自己對喬婉的心意。
她沉默了許久，最後隻說我利用她很過分。
我心裡過意不去，所以之後對她更加關照。
喬婉那邊，不想了。
我們現在還在上學，
先畢業再說。
可之後我發現，喬婉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冷,似乎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我心裡著急，總想著再刺激她。
蘇暢也知道我的心思,一直配合我。
這下好了,喬婉徹底不理我了。
不管我找她比什麼,她都沒興趣。
好在蘇暢要出國念書了,我和她也就不再見面。
喬婉又漸漸回到了以前的樣子。
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麼變化。
2
以前我總想,高中畢業我就跟喬婉坦白,說我一直喜歡她。
但不知為何,拖到了大學畢業。
學校裡喜歡我的女孩子很多，她們個個都十分熱情。
我心裡卻隻有喬婉。
那次看到她和一個男生有說有笑，我十分生氣。
為什麼非要我表白？
喬婉如果真喜歡我的話，自然會和我說的，就像學校裡那些女孩子一樣。
但我失算了。
高中同學聚會的前一天,蘇暢說她不能回來。
這期間我們一直沒有斷聯。
她總是跟我分享在國外的趣事，我原本不想搭理，但心中總愧疚著高中利用她讓喬婉吃醋的事情。
所以禮貌地回了消息。
我們真的隻是朋友。
班長親口承認他喜歡喬婉的時候,我十分慌張。
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於是我躲了出去。
喬婉問我為什麼一個人在外面。
我對她表白。
萬幸,她答應我了。
3
蘇暢要回來的消息我很早就知道了。
她曾經說過，回來後如果我還單身,
她會主動追我。
我隻當她在開玩笑,所以在她認真重復這句話的時候十分震驚。
喬婉看到我們抱在一起的時候，我剛拒絕了她。
她那麼生氣，我不敢提剛剛發生的一切。
明明什麼也沒做，我不知道我為何心虛得厲害。
4
蘇暢後來又找過我。
但我根本不見她，心中還想著讓喬婉消消氣再說。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半年了，喬婉一直沒搭理我。
那天早上我起床，發現走廊上有許多工人。
他們在隔壁進進出出,手裡還搬著不少東西。
心下慌張，我趕緊跑進廚房問我媽。
她說，喬婉一家要搬走了。
說完，她還狠狠瞪了我一眼,說自己以後連吵架都找不到人，都怪我。
喬婉的聲音在樓道裡響起：「麻煩師傅了,東西有點多。」
我連忙走出去。
看到我，她什麼表情都沒有。
「喬……」
「婉婉,我給你帶了奶茶。」
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男生出現在她身邊。
喬婉接過奶茶喝了一口：「不錯，上次我說的要求你都記住了。」
我默默關上門回到自己房間。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了任何意義。
番外·喬婉
我結婚那天陸景淮也來了。
跟在芳姨身後，視線仍舊緊緊地盯著我。
我媽覺得晦氣,拉著我到一邊去了。
閨蜜一邊喝酒一邊咂嘴：「真是沒想到，你倆最後竟然沒在一起。」
「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還會等到現在？」
她點了點頭：「也是。」
晚上,我和老公一起數錢。
不知道拿到了哪個紅包，他臉色變得詭異起來。
我好奇地湊過去一看。
大紅色現金裡夾著一封情書——給我的。
署名，十八歲的陸景淮。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