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是沒看過林聽朋友圈曬的那些我車庫裡的豪車,還有我們一起出去吃飯時高檔餐廳的照片,還有那些我送給她的奢侈品。
小姑娘的心思很好懂,我選擇什麼都不說。
(五)
晚上,我被人引進清琅的地下室。
清琅表面上是酒吧,其實還有個隻提給權貴的地下室,不過審核極為嚴苛,能進去的人非富即貴。
地下室的燈光明亮,各種燈束四散。
兄弟把我拉到前排,正對著一個表演的臺子。
每次上臺的有男有女,表演的舞蹈內容動作幅度很大,底下的權貴若是看上了,接下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
兄弟的胳膊肘碰了我下,盯著臺上眼睛發亮:「顧言川,這個不錯。」
正要想著怎麼應付宋南棠那句「在哪?
」的時候,一抬頭就對上林聽的眼睛,林聽也有些詫異,甚至忘了動作。
林聽穿著不正經的舞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隱忍和羞憤。
我隻掃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回宋南棠的消息了。
林聽能出現在這裡,我想可能是跟我待久了,接受了快速獲得優越生活的方式,產生了真實世界與殘忍現實的認知失調,已經不想通過努力去滿足自己的欲望了。
兄弟在旁邊不滿:「這人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現在一副被強迫的樣子?」
隨後又忍不住吐槽,「這地方表演一次,都夠高檔餐廳的一頓消費了,不知道她在不滿個什麼勁!」
大概是遇到熟人了,放不開。
眼看著表演結束,我跟隨著眾人離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等在我面前的林聽。
我還沒說話,
她卻跪在我腳邊,不顧人群的眼神。
「大叔,我錯了,你讓我繼續留在你身邊吧。」
林聽眼眶泛紅,啞聲乞求,眼裡帶著執怮,一如初見時她的狼狽。
我抬出去的腳收回,道出殘忍的事實:「林聽,其實你本來有機會成為賣商品的人,卻把自己變成了商品。」
林聽的長相和身材,曾經有熟人過來找我想挖她。
我不想她去做這些費心討好別人的事,問她願不願意跟我學著管理公司,她說她吃不了苦。
面前的林聽白了臉,雙手過來扯我的褲子,「大叔,我再看看我......」
冷眼看她的嘴一直在哆嗦,旁邊的兄弟一臉興奮地吃著瓜。
宋南棠從外面進來,從容不迫地走進來,眸光疏離淡漠:「言川,這種地方以後還是別來了,不幹淨。」
我剛發消息時,
宋南棠說在忙,沒想到來得挺快。
我自然地挽上宋南棠的臂彎,林聽目光緊緊地鎖在我們身上。
宋南棠彎腰在林聽耳邊低語了句,隻見林聽的肩膀顫抖得厲害。
我也沒多問,和宋南棠走出了清琅。
沒走出去多遠,宋南棠停下來,把頭埋在我懷裡:
「顧言川,你既然答應我試試了,為什麼還要來這種地方?」
「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輕笑,環住她腰身,「堂堂宋家繼承人,宋氏集團的宋總,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有成年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呢。」
她俯身啃噬我的唇瓣,她的手禁錮住我的手,力氣有些大,我掙不開。
我由著她胡來,隻聽她語氣有些冷:「我不允許。」
(六)
曾經有個帖子「最想睡到的女人」,
其中宋南棠的名字高居榜首。
傳聞中的宋南棠潔身自好,但據公司的人說她愛好健身和瑜伽,身材絕佳。
經過一晚上的比拼,我發現:傳聞大都不是空穴來風。
此時,剛從浴室出來的宋南棠,絲綢般光滑柔軟的鵝黃色吊帶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較小的玉足,湿漉漉的長發披在肩頭,看起來更加美豔動人。
我的耳根子發燙,雖說宋南棠比我小三歲,但是的確比我會玩。
宋南棠笑意清淺的看著我,人已經走到門邊:「家裡阿姨還沒過來,我去給你弄點飯。」
看著宋南棠出房門,我摸出手機,看見昨晚有人給我發消息。
「大叔,我想你了。」
林聽還沒S心,緊接著就看見下面那一條:「言川現在沒空理你。」
凌晨三點半,沒空?
我有些凌亂,宋南棠,真狗。
鑑於昨晚床伴的技術,我決定放過宋南棠了,轉手把林聽拉黑。
之後我回歸到正常的工作中了,偶爾和宋南棠一起解決生理需求。
宋南棠也開過玩笑:「顧言川,你沒有心。」
我慢悠悠點燃一根事後煙,緩緩吐出眼圈:「宋南棠,我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復雜利益之下的純粹感情。」
這也是我選擇找了小姑娘的原因,找圈子裡的難免牽涉到利益,從小見慣了叔伯為了家產相爭,我深知人情冷暖。
宋南棠垂下眼,深吸一口氣:「可是顧言川,你一定要不斷累築高牆,拒絕所有人嗎?」
「好與不好,不是快速否決的,你明明可以花時間去感受的。」
我的思緒有些亂:「宋南棠,我......」
本來隻是想玩玩,
誰知宋南棠似乎來真的。
有電話打進來,對面的聲音急促:「言川,快回來,你爺爺不行了。」
是我爸。
爺爺是宋家如今的掌權人,關系到整個宋氏集團的利益。
我匆匆換上衣服出門,網上的輿論開始發酵:
#宋氏集團掌權人住進 ICU#
#宋家下一任繼承人會是誰#
#宋氏集團股份大跌#
手指捏攥著手機,一條條翻看著消息。
等到醫院的時候,病房內圍滿了宋家的直系,爺爺躺在病床上,看起來精神狀態很差。
表哥站出來,握著爺爺的手,眼裡硬生生地擠出幾滴淚:「爺爺,我願意去和宋家聯姻,讓我們宋家擺脫危機。」
那語氣,期期艾艾。
我的爸爸呵斥:「顧因,
這是你表哥要做的事。」
顧因面容扭曲,睨了我一瞬後又乞求地看著爺爺:「表哥不是一直不願意聯姻嗎?那就由我去吧,我會好好掌管顧氏的。」
最後一句話,無疑暴露了真正的心思,爸媽氣得臉色發青。
正在氣氛凝滯時,我冷聲道:「我可以。」
顧因氣憤道:「哥,你同意,估計宋家小姐也不願意嫁吧。」
我直接打電話給宋南棠,順帶開了免提。
「宋南棠,我們明天訂婚,你敢不敢?」
其實我握著手機的手也有些抖,摸不準宋南棠的心思。
對面接電話的人接得很快,笑聲像是發自內心的笑:「言川,我當然敢。」
我悄悄卸下一口氣,周圍人也是一言不發。
一場鬧劇就這麼收尾,所有人都沒想到,我什麼時候認識了宋南棠。
爺爺單獨留下我,讓其他人先走。
顧因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
爺爺嘆口氣:「言川,委屈你了,宋家其實也是不錯的選擇。」
我坐在病床邊,點點頭:「爺爺,你放心。」
爺孫兩人,相視一笑,多年的默契其實不用多說。
趁著爺爺還在,我和宋南棠當真就在第二天辦了訂婚宴。
招呼完參加宴會的人後,和宋南棠進了用來休憩的隔間。
「宋南棠,無論你怎麼想,隻要事情解決,你要是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我絕不阻攔。」
說話間,有些歉疚。
宋南棠凝視我:
「顧言川,我不廉價,隻是在你這裡我想試試,很認真的那種,你不用說什麼話來刺激我,我會在看不到結果時離開的。」
我緘默,
一時說不出話。
(七)
我和宋南棠同居了。
平心而論,宋南棠也是個很好的伴侶。
在家會主動照顧人,會幫我處理公司事務,甚至會給我拉客戶增加訂單。
以前的林聽很愛作,如果有女客戶上門商談,她會拿出過期的酸奶招待對方,直接導致對方腸胃出問題。
在我質問時,林聽隻會委委屈屈地裝可憐:「大叔,我隻是吃醋,不想看見你對別的女人好。」
我隻覺鬧心,後來就再也沒給林聽接觸客戶的機會。
再後來,我逐漸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也不怎麼去找林聽了。
據管家說,林聽經常和狐朋狗友約出去玩,自己倒是玩得自在。
隻是玩著玩著總有沒錢的時候,就直接來公司找我要錢,也不顧我正在開會還是在處理工作。
之前說分手也不是臨時起意,隻是缺個契機。
相比之下,宋南棠的確做得很好。
從來不給我為難,對內對外都給我相應的體面。
再次見到林聽是在一場飯局上,她身邊是我的客戶,一個年過三十的男人。
林聽看見我,由驚訝變為陌生。
那客戶有些難纏,非得叫幾瓶酒一起喝,我不是會喝酒的。
幾杯下肚,胃裡就開始難受。
等我再拿起杯子時,一雙手奪過我的杯子,宋南棠一飲而盡。
眾人站起來打招呼:「小宋總。」
宋南棠沒擺架子,很自然地把上我的肩:「我的未婚夫不太能喝,我陪大家喝。」
我低聲道:「你怎麼在這裡?」
宋南棠附在我耳邊:「我剛好在這邊聚餐,不放心你過來看看。
」
不知喝了多少,我隱隱察覺到宋南棠不對,可是看她時她還是很正常的樣子,除了臉有些泛紅。
等回到家,宋南棠直奔衛生間,我聽見裡面傳來幹嘔聲,緊張地要推門進來,她壓抑著聲音,低沉道:「髒。」
我止住推門的手,她是堂堂宋家繼承人,沒有人敢灌她的酒,酒量差很正常,但是今天為了我喝了不少。
難得地,有些愧疚。
家裡的阿姨是不住家的,我隻好自己從冰箱拿出食材,做了碗銀耳羹。
衛生間的人一直沒出來,我趴在床上上等著等著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我本來打算去收拾衛生間的,誰知裡面整理得十分幹淨。
宋南棠難得沒在七點準時起床,臉上的黑眼圈有些重。
心裡有什麼東西湧動,暖暖的。
(八)
爺爺去世了,
將顧氏的重擔給到我身上。
我心裡難受,卻不得不強裝鎮定地應付家裡的笑面虎們,還有外面對顧氏虎視眈眈的人。
宋南棠幾乎放棄宋家的生意,全程陪著我。
在她的幫助下,顧氏恢復得很快。
宋南棠擔心我如今的狀態,替我去歐洲出差。
我獨自在家收拾之前的文件,無意間從一個小櫃子裡掉落了一個本子。
上面的字跡園勁流美,清雅靈秀。
扉頁上留著一句話:「顧言川,我們目光輕輕一碰,我就好想和你共享無盡黃昏。」
紙張摸著有些粗粝感,本子像被人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我和宋南棠曾經遇見過?
可是我怎麼回想,也隻想起有次,兄弟欠揍地問我:「喜不喜歡宋南棠那種類型的?」
我晃著酒杯,
看著燈光投射在酒水裡:「太老了。」
轉頭就對上正主,幽怨又委屈的眼神。
隻有一秒,就恢復了冷靜自持的樣子,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現在想來,我和宋南棠的認識還要更早些。
不過沒關系,都沒錯過彼此。
幾個月後,我和宋南棠結婚了。
這一次,我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九)
我終於和顧言川分手了。
起初接近顧言川是因為他有錢,能滿足我想要的物質條件,但是看著身邊的姐妹都有個年輕懂事的男友時,又想起了顧言川的不解風情。
顧言川不會像普通男生那樣吃醋,甚至於我的每次花銷都被他掌控著,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分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答應了學校裡追了我一個月的男生。
他年輕,會打籃球,還可以在學校的晚會上表演吉他。
這樣一個人,在我生活裡無比張揚。
我因為之前和顧言川相處的原因,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名牌,朋友圈也經常曬各種豪車,她們都把我當富二代處。
男朋友物質欲望很強,喜歡的東西價格不低,我以為真正的喜歡就是給他買他想要的。
漸漸地,我才發現有一個像顧言川那樣的男朋友有多好。
我和新男友分手了,他四處造謠是我不對,我在學校的名聲變得很差,受不了周圍人眼光的我搬出了學校。
房租水電的壓力有些大,我不得不到清琅謀一個工作。
又遇到顧言川了,我在想: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回到顧言川身邊,尊嚴和面子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顧言川的態度讓我徹底S心,
沒辦法,我不得不找下一個。
他比顧言川的年齡還大,脾氣沒有顧言川穩定。
我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眼光有多差,壓根沒資格嫌棄顧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