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底少不更事,那名女子被抓之際,時逸手忙腳亂地從床榻下來穿衣裳,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晴兒向我稟報時逸要見我時,我尚在伺候時安邦。
「先把那女的綁起來堵住嘴扔雜房去。至於少爺,先看好他,有何事等他父親醒來再說。」
話才剛說完,一抹急匆匆的人影出現在眼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母親,那是……那是……」
那是了半日,也不見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沉下臉,揉了揉酸疼的眼角,恨鐵不成鋼地盯著衣裳凌亂的時逸,第一次訓斥他:「逸兒!娘是怎麼教你的,
你便是如此知書達理?傳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枉費娘親為你鋪路那麼多年,你卻敗於一遭,你讓我……」
說著我捶起胸膛來,滿臉恨鐵不成鋼。
「來人,今日少爺不必上學,就先在琳琅苑歇幾日吧。」
「是,夫人。」
時逸還想說什麼,到底面上沒有說出口,心底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該怎麼辦?娘親的身份不能曝光!爹啊,你怎的還不回來?你當真害苦我和娘親了!】
【老賤人要是敢對娘親不利,我必定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9
上午時分,晴兒從外頭帶回來一個更令我振奮的消息。
她的一個老鄉偷偷告知她,昨兒個夜裡安尚書不知怎的與一名丫鬟廝混在一起,待事畢出屋,竟發現安夫人與時安邦在對面廂房顛鸞倒鳳,
頓時氣瘋了。
據說時安邦被亂棍打了一通,若非礙於明日上朝怕聖上追究緣由,安尚書能打S他。
而安夫人也由於不守婦道,當夜就被派送到了京郊家廟。
午時初,時安邦終於悠悠轉醒。
我未語先紅了眼眶,拉著他的手安撫:「夫君,你怎的傷成這般回來?心疼S我了,大夫已經盡力了……」
許是剛清醒過來,時安邦的眼神有些難以聚焦。
可麻沸散退去,他開始痛得龇牙咧嘴。
想動動腿,卻發現根本不能,不禁驚駭得變了顏色。
「我的腿……」
我擦了擦眼淚,送上刀子,哦不,柔情蜜意:
「夫君,你的腿被……被打斷了,
大夫好不容易拼起來給上了板子,你切莫亂動。」
「被打斷了?」
他滿臉不可思議,「昨日雖然打得狠,但似乎沒有被打斷啊……」
他表情碎裂了,剛想質問,話語就被我接了過去。
可不能讓他知道,他的第二條第三條腿被斷,都與我脫不了關系。
「夫君送來時已經昏迷了,豈能記清?昨兒個晚上究竟發生了何事,究竟是誰把夫君打成這般?」
「夫君不知,昨兒個你差點兒就救不回來了,嗚嗚。」
時安邦一改往日的溫和,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我,出口的話近乎咬牙切齒:「為夫昨兒個遭受了什麼,夫人不應該最清楚?」
「夫人為何獨自偷跑回來?害為夫……」
後面的話,
他忽然止住了。
我假裝不知他要說什麼,震驚地看著他,眼淚欲掉不掉:
「夫君,天地良心!昨兒個妾身醒來不見你,還以為你提前回來了,這才自己回來的。」
「我倒是想問夫君,為何明明吃得好好的酒席,回頭就丟下我不管了?」
「妾身昨兒個晚上徹夜未眠,為給夫君治病找了不下十數個大夫,可夫君醒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責怪妾身,妾身著實委屈。」
我垂下頭,不著痕跡地掐了掐大腿,眼淚撲簌撲簌地掉。
時安邦的臉色仍舊陰毒,可不知想到什麼,又變得和藹起來:
「那是為夫錯怪夫人了。對了,夫人說請了十數個大夫,那……為夫的腿沒事了吧?」
沒事,隻是三條腿都廢了而已。
我擦幹眼淚,
替他拉了拉被子,委屈巴巴地道:「夫君的腿得等三個月後才會好。」
走路的兩條腿好了,你便知道怎樣了。
至於那條短的腿嘛……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我心中樂開了花兒。
算算藥效,這會兒該徹底退去了。
「夫君,可是哪裡不舒服?」
我假意喚晴兒,「快把大夫找來,就說夫君醒了,讓他看看夫君可有礙!」
他把手放到被子裡摸索,表情越來越驚恐。
大夫進來後,他急不可耐地把丫鬟吼出去,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很識時務,也跟著出去了。
不久之後,屋裡便傳來一片打砸聲,我勾了勾嘴角。
時安邦,這還隻是開始呢。
10
「夫君,
有件事情妾身必須告知你。」
我面作猶豫狀,薄唇猶豫地抿著。
時安邦此時早已經沒有了原來意氣風發的模樣,聞言猛地抬頭看著我,眼裡的恨意一閃而過:
「夫人說便是。」
我命晴兒把那個女人帶來。
「夫君,今早雨兒去給逸兒送洗漱水時,竟瞧見這女子與逸兒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
我看著時安邦的神情,震驚、驚慌、不可思議統統攪和在一起,別提有多精彩了。
女子一看見時安邦,頓時胡亂掙扎起來,她想要過來,可惜被綁著,嘴裡還堵著布條,隻能嗚嗚亂叫。
「夫君和她可認識?」
我疑惑地問。
時安邦眼底的緊張更甚,忙揮手拒認:「不不,為夫怎會認識她?想必是逸兒新找來照顧她的下人罷了。
」
「可她似乎看著和夫君相識啊?」
我越發疑惑了。
「逸兒整日在府中學習,又怎會認識外人,還是個女子?莫不是逸兒長大了,對於一些事情羞於啟齒,這才偷偷瞞著我們找來的?」
時安邦忙點頭如搗蒜:「定然是這般。」
女子想要說什麼,時安邦忙道:「既然隻是個不相幹的人,放了便是。」
女子滿眼震驚地看著他,不停地掙扎。
時安邦閉眼心一狠,讓人把她拉出去。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若是這便如了他的意,那多沒意思。
左右如今他行動不便,我隻消吩咐一番他便徹底與世隔絕。
莫說他了,就是整個時府都靠著我的嫁妝和產業在維持著表面的光鮮。
若是此時被我察覺這女子竟是他的相好,
兩人還生下時逸,他轉瞬即可被世人所唾棄。
這當口,他萬不敢承認與女子的關系。
那便隻能任由我處置了。
「晴兒,這女子既然與逸兒有了首尾,不如就給逸兒收了做通房丫頭吧。」
瞥了她慘白的臉一眼,我嫌棄不已:「老是老了些,但看著倒也長得不錯,就委屈一下逸兒……」
「萬萬不可!」
不等我說完,時安邦便大聲喝止。
我頓時泫然欲泣,滿臉受傷的模樣痛斥他:
「夫君竟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子呵斥妾身?」
時安邦連連擺手,蒼白的臉上揚起一抹牽強的笑容:「為夫不是這個意思,夫人莫要誤會。」
「我隻是覺得,此女子年紀與逸兒不相仿,怕是委屈了咱們逸兒。」
「再說逸兒還小,
閨房之樂還是等他大點兒再說吧。」
我面含深意地看著他,直到他閃爍著眼睛瞥往他處。
最終揚起笑容:「夫君說得對,她年紀太大不適合。可她畢竟與咱們逸兒有了肌膚之親,再嫁給他人也不容易了。」
「我記得莊子裡吳叔有個兒子二十又幾,一直未成親,倒是可以撮合兩人,夫君覺得可行?」
時安邦頓時陰沉了臉,卻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夫人,給她補償一些銀兩便是,不必過於麻煩。」
補償?
時安邦許是急昏了頭,口不擇言了。
我就那麼定定地看著他,最後笑了:
「夫君說得是。來人,給她三十兩銀子,把她放出去吧。切記再不可讓她入府,以免拉低少爺的身份。少爺問起,就說她已經離開了。」
時安邦肉眼可見地神情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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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屋裡出來時,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
時安邦,你也有今日!
我帶著廚娘做的飯食去看時逸時,他正六神無主地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我臉色放緩,放下膳食,叮囑他吃。
「逸兒,先用膳。」
「娘親,你來了。」
【賤婦,她把我囚禁在此處,也不知娘親如何了!】
他不停地往外瞅,欲言又止。
到底是十二歲的孩子,喜怒易形於色。
「逸兒,她年紀大不適合你,我已經命人把她送出去了。你若是長大了,娘親給你另外安排幾個貌美的通房便是。」
他再三張口欲言,卻又想到什麼一般,到底閉了嘴,隻在心裡罵罵咧咧。
【不行,我絕對不能說出來!
】
【爹爹說了,若是把娘親的身份揭穿了,這賤婦的錢財和嫁妝就都得不到了!再忍忍,一定要忍住!】
【得從她嘴裡探聽到娘的下落再說。】
我給他收拾桌子,狀似無意地道:「逸兒啊,她到底年紀大了些,娘親把她送給吳叔的兒子做個正房娘子吧,也省得你辜負了人家。」
時逸頓時暴怒起來:
「你瘋了!誰讓你這麼做的!」
見我震驚地看著他,他手足無措,頓時又滿臉悔色。
【糟糕,一下子沒有控制住,她不會懷疑我了吧?】
【S老貨,這會兒竟不好哄了。】
我心底樂開了花兒,面上卻滿是傷心。
「娘親,孩兒不是責怪你,她與你怎能相比?孩兒隻是不想娘親麻煩。把她放了就行,實在不行給點銀錢吧。
」
瞅瞅,不愧是父子,說的鬼話都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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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時安邦的院子頻頻召喚大夫。
可大夫頻頻搖頭離開。
晴兒取第三十份銀袋子給大夫的時候,據說時安邦正命人仗S一名婢女月桃,說是她不知羞恥勾引他。
我命人把月桃救下,連著身契一同放出了府。
月桃對時安邦的心思,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之前礙於我,無法近身。
最近在我的示意下主動接近時安邦,才發現他早已不能人道,傳宗接代之物隻是擺設。
被救出後,在離開京城前,她把時安邦不能人道之事傳遍了大街小巷。
時安邦氣得差點兒砸了屋子。
盡管不願意面對,他還是告了三個月的病假,又往宮裡遞了帖子請太醫來。
可無論來幾個太醫,都是搖頭的份兒。
他越來越沮喪,本朝雖沒有言明身體不健全之人不能上朝,可三個月後他上朝的境況可想而知。
我每日以關心他的名義,把外界關於他的傳言繪聲繪色地告知他。
每一回,他的怒氣便上漲多一分。
新的禮部侍郎已經有了人選,是和時安邦不對頭的劉侍郎。
消息一傳來時,我便告訴了時安邦,時安邦氣得當場吐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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