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晚,大雨封山,他被困山上,杳無音訊。
我知他有夜盲症。
恐他害怕,連夜上山,冒雨找了一夜。
找到他時,他正和秘書緊緊相擁。
小姑娘哭著問他:「如果我們能活下來,就讓我陪在你身邊,見不得光我也心甘情願。」
江嶼沉默一瞬,隨即吻上她唇角,又兇又狠。
「得,老子栽你手裡了。」
同一時間,山洞外,我那陰鬱繼弟擁我入懷。
他眼中病態偏執:
「姐姐,隻有我才會永不背叛你。」
「所以,願賭服輸嗎?」
1
電話打不通,暴雨依舊持續不停。
山路也因此格外難行。
但阿嶼不知所蹤,
他還有夜盲症,會害怕。
我得陪著他。
所以我隻能攥緊手電筒,咬著牙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凍僵時,我發現了一個山洞,洞口有微弱燈光,裡面像是有人。
我很激動,大步朝著山洞走去。
隻是剛走到洞口,就聽見了女孩子的抽噎聲。
「阿嶼,我們會S在這裡嗎?」
我不知為何停在了原地。
大概,是她口中的阿嶼,喊起來太過嫻熟。
片刻遲疑,手電筒便撐不住了。
微弱的燈光細閃後,我眼前隻餘一片黑暗。
加上大雨還在不停地下。
所以裡面的人,遲遲未曾發現站在洞口的我。
很快,我又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不會的,
我們一定都能活下去。」
這次的聲音我很熟悉。
是和我即將訂婚的竹馬,江嶼的聲音。
得知他好好的。
心頭的那一點異樣,已經被我拋諸腦後。
我迫不及待想衝進去,然後用力擁抱他。
而我,也的確這麼做了。
隻是剛抬腳,就看見江嶼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在安慰。
「雨眠,你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江嶼的聲音很溫柔,表情也很溫柔。
可他從來不是一個溫柔的人。
我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跟照鏡子無異。
心頭的酸澀感,又再次被放大。
借著黑暗為遮掩,我站在原地沒有動,洞裡的兩人也始終沒有發現我。
這次,我看清了那女孩的面容。
莊雨眠,剛畢業的實習生,第一份工作就是江嶼的秘書。
我曾在江嶼的公司裡見過她。
彼時,我去找江嶼吃飯,推開辦公室大門,剛好看見他把莊雨眠罵得狗血淋頭。
小姑娘低著頭,眼睛紅紅的,一副委屈卻又強忍著的堅韌模樣。
江嶼還火上澆油,嘴裡嘟囔:「這麼簡單的數據也能弄錯,你是有多笨啊?」
他向來嘴巴毒,講不出什麼好話,所以招聘時,就特意強調要找心理素質好的。
自然,薪水也直接翻了一倍。
那時我沒多想,安慰了她幾句,江嶼還有些吃醋,說我隻能對他這麼好脾氣。
我笑他孩子氣,他也不惱,摟著我往外走。
邊走邊吆喝:「對喜歡的姑娘孩子氣,一點也不丟臉,對吧,老婆?」
他當時的模樣有點欠揍,
我還捶了他一下。
他又嬉皮笑臉,說打是親罵是愛,還順帶敲了敲莊雨眠的桌子,讓她以後找男朋友,也得擦亮眼睛,找像他一樣的才行。
彼時的一句玩笑話,在這一刻如同魔咒,環繞在我心口,又澀又疼。
此刻,他們還在繼續說話。
莊雨眠低聲抽噎,看起來像是很害怕,整個人往江嶼懷裡縮。
江嶼原本是想推開她,可目光觸及小姑娘因害怕顫抖不止的肩時,往後仰的動作微頓,小姑娘順勢窩進他懷裡,江嶼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似的,將她抱了個滿懷。
「嘖,就抱一會,你別多想啊。」
解釋有些蒼白,因為此時的氣氛,多少有些曖昧了。
所以莊雨眠抬眸,膽怯怯盯著他:「阿嶼,那個王總對我有意思,你是擔心他對我心懷不軌,所以才跟來的,
對嗎?」
江嶼張了張嘴,但沒說出口,欲言又止。
可這已經給了莊雨眠莫大的勇氣。
「你之前說的話,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其實……是喜歡我的。」
「你說我像你曾經養的那隻兔子,又乖又好欺負,你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對我是有愛的。」
她頓了頓,用力將他抱得更緊。
「那如果這次我們都能活著出去,就讓我陪在你身邊,見不得光我也心甘情願,好嗎?」
說話間,她又開始哭,眼睛又紅又腫,的確像極了江嶼曾經養過了一隻小兔子。
我記得很清楚,江嶼非常喜歡那隻兔子。
而江嶼,此刻臉上全是糾結和動搖。
直到莊雨眠的眼淚,砸上他手背,他眼神猛然一縮,
又自嘲一笑。
「得,老子認栽了。」
再然後,江嶼低頭,吻上她唇角,又兇又狠。
至於我——
就像個旁觀者,冷靜而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2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不信江嶼會背叛我。
畢竟,我們是那樣相愛。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標準的小甜文配置。
我倆家境都很好。
換句話說,是豪門,有錢到不行。
所以我倆脾氣也不好。
他桀骜,我刁蠻。
都不是什麼好詞。
我倆幹得最多的,就是欺負人。
欺負他爸,欺負我爸。
這兩個S老頭,關系很好,好到什麼地步呢。
好到能睡同一個女人。
不僅如此,我們的媽媽關系也很好。
好到能在同一天自S。
那一晚,他媽媽割腕,我媽媽跳樓。
而同一時間。
那兩個S老頭,在同一個女人床上。
我和江嶼,就這麼成了沒媽的孩子。
不過,我們其實沒那麼難過。
S亡有時候,也是一種解脫。
畢竟如果不是痛極了,也不會選擇這條路。
所以,我和江嶼都選擇尊重。
但也正因此,兩個S老頭對我們多了絲愧疚,選擇萬般縱容。
為此,我和江嶼,能多鬧騰就多鬧騰。
我打架,他給我遞棍子。
他打架,我拔腿就跑。
咳咳……沒辦法,他招惹的人,
我實在打不過。
隻能給他上藥時,聽他抱怨。
「沈佳期,你這個沒良心的,說跑就跑,小心我被打S了,你還得為我守寡!」
我當時就怒了。
轉身坐在他腿上,掐著他脖子吼:「那是你笨啊,你去揍你爸也不知道悠著點,被保鏢發現,也不自爆身份,我不得趕緊去搬救兵,不然你真就要被打S了!」
吼完,我發現他耳尖有點紅,我當即又一口咬上去。
「放心,你要真S了,我B養一屋子小鮮肉,完全不用守寡。」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嶼也怒了。
因為他知道我幹得出這種事。
畢竟,我是真有錢。
所以他掐著我的腰,使勁吻我,我也不甘示弱,他嘴巴被我咬破,我倆都嘗到了血腥味。
我罵他是狗。
他笑,讓我再多罵兩句,說聽起來挺爽的。
再然後,我倆就計劃著,又找了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把他老子暴打了一頓。
他老子住了半個月的醫院,鼻子歪了大半。
當然,我倆也沒落到好。
被關在小黑屋裡,被藤條抽,渾身都疼,但他始終把我護在懷裡。
還龇牙咧嘴衝我笑,說我們S也要S在一塊。
我說行啊,到時候手牽手,一起找媽媽。
我親眼見媽媽跳樓。
所以對於S亡的恐懼,沒那麼強烈。
而比起S亡,我更害怕背叛。
S老頭對媽媽的背叛,讓她從一個優雅知性的女人,變得歇斯底裡,又瘋瘋癲癲。
直到最後,從高樓墜下。
為自己的人生親手寫下的句號。
所以對背叛的恐懼,是我無數次午夜夢回時,都會尖叫驚醒的程度。
而我和江嶼之間,沒有所謂的告白。
順其自然,我倆互相霸佔了對方男女朋友的身份,十分心照不宣。
有了兩個S老頭當前車之鑑。
所以,對待感情,我們都是很認真的。
兩個媽媽S前,也有握住我們的手,讓我們相互扶持,永不辜負對方。
我們就在媽媽面前發誓,說永不背叛對方。
所以,我真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等到頭發都白了,我倆還會在一起招貓逗狗。
或許,那時候我們兒孫繞膝,是挺有福氣的老頭和老婆子。
如果我沒有看見眼前這一幕的話。
當然,說不難過肯定是假的。
畢竟,我真的很喜歡江嶼,
從小就喜歡。
他是除了媽媽以外,我最愛的人。
否則,我也不會在聽說大雨封山,他被困山上時,連夜開車趕來,又不顧危險上山。
因為我們說好的,要永遠陪伴在彼此身邊。
S,也得S一起。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破了。
能看見小腿,小腿上還有一道劃痕,挺深的。
之前心心念念全是江嶼,沒覺得疼。
現在,我直接疼哭了。
眼淚這個東西,挺不爭氣的。
我想忍住,它非說忍不住,還要往外掉。
丟臉,真的。
我就站在原地,在思考,思考要不要衝過去,一人一個大嘴巴子。
我有說過的,我脾氣不太好。
哭著說再見和打他們一頓裡,
我選擇後者。
但是,沒等我有所動作,胳膊忽然被人扯住,我整個人順勢往後倒,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這懷抱對我而言太熟悉了。
我沒回頭,就知道站在我身後的男人,是我那個陰鬱繼弟,沈扶年。
他把我抱得很緊。
小時候他特瘦,我一拳能讓他暈兩天。
但現在力氣特別大,我完全掙脫不開。
沈扶年微微彎著腰,偏過腦袋看我。
他有病,字面意義上的有病。
一如此刻,他眼中病態偏執,活脫脫像個瘋子,而說出口的語氣,卻又那樣纏綿。
「姐姐,隻有我,才會對你永不背叛。」
「所以,願賭服輸吧。」
說話間,他含住我耳尖,讓我身子不由一顫。
嗯,
是個小瘋子。
3
但最終,我沒能衝進去。
因為沈扶年把我拉走了。
他和我說:「按照賭約,現在你得聽我的話,否則……你知道的,我會發瘋。」
是的,他真會發瘋。
我打不過他,家產也暫時全在他手裡,他權力比我大,手裡還握著刀。
不知道是想捅江嶼,還是捅我。
不過,捅誰都不行。
我不想他犯罪,畢竟我就這麼一個弟弟了。
他帶我下山,四周還有不少保鏢為我倆開路。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蠢,因為過於擔憂江嶼,一個人跑上山,居然忘記找幫手了。
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然後還發現對方劈腿了。
就真挺糟心的。
沈扶年在山腳找了個酒店,
開了間房,又把我推進浴室,讓我趕緊衝個熱水澡。
洗完澡出來,桌子上放了碗姜湯。
「姐姐,你淋了一夜的雨,先喝點這個暖暖身子。」
說話間,他捧起碗,想要親自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