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1
陸嬌語走後，我和秦許知相對無言。
家庭醫生幫我包扎好後就立刻退了出去，秦許知最先開口：
「你想罵我就罵吧。」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呼吸：
「你帶她籤合同那次，其實是你和她吧？」
「嗯。」
我閉了閉眼：
「什麼時候開始的？」
秦許知答非所問：
「嵐嵐，我才三十幾歲，不可能一輩子不碰別的女人。」
「我也三十幾歲，但是我從來沒碰過別的男人！」
「難道不是因為你不能生嗎？」
我戛然而止。
呼吸頓時有些痛：
「秦許知，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他抓了抓頭發，
看上去不耐煩：
「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落下的這個毛病，我也知道我曾經發過誓一輩子對你負責。
「但是一輩子太長了，說這話的時候我也不是今天的我，嵐嵐，我這個身份地位的男人都是這樣的！
「你為我犧牲了很多，我很感謝你，所以我會給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所以你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太苛刻了，好嗎？」
我突然笑了起來。
因為這些話都很熟悉。
都是我曾對陸嬌語說過的。
那個時候他們就互通有無了，隻有我還在傻傻的操持。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離婚吧。」
我沒想到秦許知早就想到了這一步。
「我會給你一筆錢，我們也算好聚好散。」
秦許知說完就起身離開。
把我一個人留在客廳。
剛包扎好的傷口裂開，滴落一地鮮血。
我和他都以為自己可以看清對方面具下的真容。
但是也隻是我以為的而已。
12
秦許知沒有聯系我，也沒有回家。
找我的反而是陸嬌語。
她輕車熟路的將秦許知送給她的法拉利停在樓下，踩著高跟鞋按開了門。
秦許知應該早就把她的指紋錄入了新房子的系統。
「來了。」
我坐在沙發上，淡淡的。
她墨鏡一摘，對我微微一彎腰，語氣十分恭敬：
「宋總。」
我衝她伸出一隻手。
她立刻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看的時候，她便匯報：
「秦許知在外面有三個私生子，
二男一女，分別出自一位秘書、一位網紅和一位大學生。
「曾經被他調離的秘書隻有兩個人沒有和他有過關系。
「目前還在他手下養著的有三人，分別被安置在城西新區、城南別院和城東的四合院。
「平時他給我轉賬的賬號同時也在給她們轉賬，交易記錄都在文件裡了。」
我把文件合上：
「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那……秦許知那邊，還需要繼續跟進嗎？」
「隨你，還想從他身上撈點就繼續陪他演，不願意陪他就斷了，錢我多給你加點。」
她搖搖頭：
「我這麼做是在報答宋總相助，不會再要宋總的錢。」
我笑著搖搖頭：
「沒關系，你值得。」
「那也不用。
」
她搖搖頭：
「沒有宋總，我也不會走出大山，開啟自己的新人生。」
我沉默片刻。
起身，拍拍她的肩膀：
「潛力不錯，我那位導演朋友手裡正好缺一個你這樣的女主角，下周試鏡吧。」
她一愣，立刻轉身，難掩激動：
「宋總！」
我已經出了門。
13
我和秦許知，相識於微末。
他家境貧寒，我也是大山裡的孩子。
最難的時候，我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彼此。
可是有些人就是這樣，可以同患難，不可同富貴。
我們從來都是可以看穿對方面具下的真容的人。
隻是我比他技高一籌。
圈裡人都說秦總出了名的寵妻，
出了名的妻管嚴。
但是我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他的心啊，早就在一次次階級躍升中發生了改變。
可是能在商場中走到今天的人哪裡是這麼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
多次派私家偵探無果，反而引起了他的警惕。
我便把目光放到了我一直以來資助的一位大山裡的孩子。
聽到我的計劃，她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我能有今天，全靠宋總扶持，一直在尋找機會報答。
「如果能幫宋總懲罰這個男人，我不怕以身入局。」
於是，我家隔壁就搬進了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女鄰居。
14
陸嬌語抽身退場了。
對於她，秦許知沒什麼表示。
因為他養的女人太多了。
走一兩個無關痛痒。
而他最喜歡的那個更是可以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當他再次走到城東那個四合院的時候，首先看到的人卻是我。
我坐在藤椅上喝著茶，那個穿著青色旗袍的女人正跪在我面前哭。
「你幹什麼！」
秦許知第一次對我發火。
上前將女人扶了起來，他眼中的關切找不出一點表演痕跡：
「她對你做什麼了？有沒有哪裡受傷？」
女人哭著搖搖頭，秦許知反倒更生氣了：
「宋嵐！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好整以暇：「怎麼，不想我見見妹妹？」
「啪！」
手中的茶杯被一把打掉：
「我說過，你不接受我們就離婚！」
我一臉驚訝：
「秦許知，
你和我結婚十二年，為了外面的就要把我扔掉嗎？」
秦許知將女人護在身後：
「扔了又怎麼樣？我早就不需要和你綁在一起了。」
我笑容苦澀：
「是啊，拿下顧總的單子以後，業內還有誰可以和你比肩？想不到秦總一朝得勢，便要拋棄糟糠妻。」
他不耐煩：
「我早就演夠了舉案齊眉，家裡的生不出來，你知道圈裡多少人在背後議論我嗎！」
「你確定要離嗎？」
「很快，我的律師會聯系你。」
說完，他抱起女人，轉身就走。
我低頭擦著淚。
等他走遠啊，才終於笑出來。
他大概還不知道。
顧宴回之所以給他這個單子，看的還是我的面子。
15
我最終同意了和秦許知的離婚。
但是不是以他想要的方式。
當有關他出軌的證據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突然暴怒：
「你派人跟蹤我！」
我笑而不語：
「跟蹤又怎樣，我早就和你演夠了舉案齊眉。」
「你！」
當同樣的話被扔回去，他一下子被噎住。
拳頭將文件攥出褶皺，他咬著牙：
「你想要什麼？」
「公司是我和你共同創辦的，你作為過錯方，股權八二分，共同財產也是，哦，還有，你轉移的那些財產也算在內。
「你也不想你這個身份的人被圈內人笑話吧？畢竟你可是大家眼裡的寵妻楷模啊，真要鬧到法庭上，敗壞的也是你的名聲。」
他勉強勾唇：
「如果我不答應呢？」
我略一思忖：
「畢竟我們也是十二年的夫妻，
如果你回心轉意，我也不是不能……」
「做夢！」
文件被扔到我臉上，秦許知冷冷看著我：
「果然，這不過是你逼我回頭的手段。
「六四，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不答應，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答應！」
說完將剩下的文件盡數甩到地上，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外面，他最寵的那個女人——蘭雅——正穿著白色的旗袍在外面等著他。
16
最終，我和秦許知折了個中。
七三分。
對於他來說，這些甚至不算損失。
顧宴回那邊的新單子足以覆蓋他過去好幾年的收入。
拿到離婚協議，我笑容諷刺：
「如果知道我們最後會走到這一步，
我當初一定不會嫁給你。」
他隻是淡淡看了我一眼，起身攬過蘭雅的腰：
「能走到我這個位置的男人，換了誰都一樣，是你太較真。」
是嗎？
我看向落地窗外。
顧宴回結婚了。
包下了整個城市的大屏滾動播放自己和妻子的點點滴滴。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了一天，給全城人發放喜糖甚至是小金飾。
隻是為了昭告天下，他顧宴回今天娶了最愛的女人。
他們也是相識於微末，扶持至今。
「不是男人都是一樣，是你這樣，秦許知。」
我手一用力，窗臺的假花四分五裂。
17
秦許知沒多久就回來找我了。
他給我發了無數消息，希望能和我談談。
電話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打。
隻是希望我聽聽他解釋。
我知道他為什麼這樣。
因為顧宴回撕毀了合同。
把單子轉交到了我名下的一個公司。
在陸嬌語收網那天，我就聯系了顧宴回的太太——林笑言。
得知來龍去脈，她立刻將情況說給了顧宴回。
顧宴回原本就是看在太太的面子上才把單子給了秦許知，其實自己本來就是不看好他的能力的，否則也不會和秦許知拉扯一個月。
有了太太擔保，顧宴回把單子放心交給了我。
而當初籤合同的時候是陸嬌語跟著，她悄悄修改了違約條款，秦許知那時精蟲上腦，並沒有仔細檢查便籤了下來。
一夜之間，秦許知面臨破產窘境。
他知道該怎麼做。
那就是重新挽回我這個和顧宴回的紐帶。
可是怎麼可能呢？
我布局那麼長時間，從來不是為了挽回他的啊。
一旦被拉入失信名單，這個人便永遠不能再合作。
這個道理我還是懂得。
可是我沒想到，秦許知為了挽回我，竟然铤而走險。
18
回到家後，一個人突然將我從背後捂住了嘴。
等我醒來，整個人正被掉在一輛吊車上。
寒風瑟瑟，下方是深黑的大海。
秦許知站在懸崖邊，回頭衝我一笑：
「好久不見，老婆。」
「你想幹什麼！」
我瘋狂掙扎：
「你這是犯法的！」
「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說什麼？」
他笑起來：
「千億身家一夜之間被你搶走，
還是我十多年的枕邊人，放在哪個男人身上能受得了？
「既然你不願意見我，我就隻好用這種方式了。
「其實，宋嵐，我很不理解。」
他臉色越來越陰沉：
「我不過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至於把我趕盡S絕嗎？
「我又不是沒有分給你財產，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能怎麼樣？
「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是這麼歹毒的一個人！」
我冷笑出聲：
「每個男人？不要給你這個群體招黑了，不忠就是不忠，不要拿所有男人給自己做擋箭牌。
「況且你分給我財產本就是應該的，你本來就是過錯方,能有今天的成就本來也離不開我的扶持。
「你真的以為沒有我的設計，你可以把品牌打出去、有機會和顧氏合作嗎？
「別做夢了秦許知！
」
「你！」
秦許知噎了一下,轉而拿出一把到對準了繩子：
「給你兩個選擇,和我復婚,把單子還給我,要麼，我現在就送你下去，我也跟著跳下去！
「給你三秒鍾。
「三，
「二，
「一……」
長刀高高舉起，我迅速閉上了眼。
復婚，是不可能的。
一段失敗的婚姻沒有繼續的必要。
可是讓我暫時委曲求全，我又不想。
直到一聲悶哼傳來,我睜開眼，整個人正被緩緩往地上送。
一個身穿白色旗袍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蘭雅用棍子偷襲了秦許知後，便操縱吊車將我放了下來。
19
「嚇S我了，
幸好覺得不對過來看了看！」
蘭雅下車幫我松綁。
秦許知趴在地上,鮮血從額頭落下,咬牙看著蘭雅：
「是你……你居然……站在她那一邊！」
蘭雅起身，狠狠一腳踹在他身上：
「呸！負心漢！要不是宋姐姐告訴我一切，我還真以為你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什麼？」
秦許知一愣：
「她為什麼會……她那天去找你不是找你麻煩的嗎？」
「才沒有！宋姐姐把你在外面養女人、有私生子、甚至我也是你包的其中一個的事都告訴我了！
「你騙我你沒有結婚,還騙我給你生孩子！你好惡心！你個負心漢！」
秦許知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他那個貧瘠的腦子，看到女人哭大概隻能想到是為了他爭風吃醋。
他根本不知道，蘭雅是在哭自己，也在哭秦許知騙了她。
之後之所以沒有發作，完全是聽從了我的建議,在他身邊做了個臥底。
更因此，我之後的計劃才能那麼順利。
我被綁架後才能有一線生機。
20
秦許知因為綁架被逮捕。
庭審那天，不少女人站在了證人席上。
有的還抱著孩子。
她們無一不在講述自己對於秦許知的所見所聞，為他犯罪行為的判定增磚加瓦。
宣判那天,他紅著眼睛看著我：
「嵐嵐,其實……我對你的心一直沒有變過,你才是陪我走到今天的人，她們不過都是過眼雲煙……」
我笑得諷刺：
「好好吃你的牢飯把,
秦先生,你還沒資格評價她們。」
塵埃落定後,休息室有幾個女人在等著我。
有的人還帶著孩子。
我給了每人一筆錢：
「大家都是受害者,拿著這筆錢,以後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有人哭了起來。
有人沉默不語，轉身離開。
我看向蘭雅，她正抱著小兒子哄著。
我問：
「想好去哪裡了嗎？」
她抱起兒子：
「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再給孩子找個好學校。
「最重要的,教育他坦蕩做事，誠實做人。」
她們走了。
我走出法院，開門上車。
一個高挑的身影一蹦一跳的朝我跑過來。
我降下車窗,陸嬌語興高採烈的湊上來：
「宋總！
我試鏡過了！王導欽點我做他的新劇女主角了！」
我一笑：
「恭喜，上車，我帶你去慶祝。」
「嗯嗯！謝謝宋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