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件事情發生過後，我高考成績也是意料之中的不理想。
但這次不會了。
我故意沒有避開洛江白的示好，就是為了引起陳瀟瀟的嫉妒。
畢竟上一世他隻是單純的和我說了一句話，這瘋女人就嫉妒得發狂。
最後找人毀了我。
她要是還和之前用一樣的蠢辦法，那最好不過。
要是就此收手，我也會找別的辦法收拾她。
事情不出我所料。
就和上輩子一樣，最近放學，總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著我。
是以心裡的猜測也證實了七八分。
甚至在同樣的一天，天空中也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快要下課的時候，我借口問題去了生物老師的辦公室。
她對平日裡陳瀟瀟的所作所為也是略有耳聞。
是以沒有多說什麼，
隻是輕輕的嘆了口氣，讓我放學以後坐著她的車子回家。
奶奶見到我是被老師送回來的，連忙問我是不是在學校出了什麼事。
她注意到我請求的目光，並沒有把這些天的事情說出來。
隻是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應付了過去。
但鑑於奶奶的熱情招待，生物老師並沒有離開。
而是和我們一起吃了飯。
等到我們回學校上晚自習的時候，毛毛細雨已經變成了滂沱大雨。
其實，如果忘掉那一天發生過什麼的話，這雨下得還算是漂亮。
折射著朦朧的燈光，就像天上的神明在放煙花。
我坐在車裡，和生物老師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其實，隻要熬過這最艱難的一年，以後上大學了就輕松了。」
「嗯。老師你說得對。
」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因為天已經黑了下來，又下著雨，生物老師的車子開得很慢。
初夏本就開始熱了起來，再加之車裡面空氣並不流通，很快我便有些困意。
平日裡坐公交車隻需要十多分鍾的路程，此刻卻顯得格外漫長。
隻是在車子行駛過那條熟悉的巷子時，一聲劃破雨幕的尖叫傳入了我的耳朵裡。
成了。
我故作不安的打了個冷戰，看著正在等紅燈的老師，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張老師，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啊。」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副駕駛坐著的我。
「沒有啊……」
隨後又是一副了然的樣子。
「看來你最近確實壓力太大了，
最近這幾天別再熬夜學習了，先好好休息吧。」
「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言畢，還一臉鼓勵的朝著我點了點頭。
就這樣，一直到了班級，我都沒有發現陳瀟瀟張揚的身影。
反倒是她的那兩個小跟班，看到我之後就跟見了鬼一樣。
「楚明潔，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心裡覺得好笑，隨即換上了一副嘲諷的語氣。
「搞笑，我為什麼不可以在這裡。」
說完，便不再理會這兩個人，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們兩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於是也並沒有不依不饒的追上來。
隻不過，一直到了晚自習開始，陳瀟瀟的座位也都是空空如也。
這個蠢貨，在我這裡沒有得手，自然會把怒氣撒到別人身上。
這個「別人」。
自然就是她找的那群「好哥哥」了。
不過，一向被驕縱壞了的她應該怎麼也不會意識到，自己之所以可以在班裡橫行霸道的原因，完全是因為她媽宋麗梅的庇護。
她遠沒有這個覺悟，就是個十足十的蠢貨。
外面那群人會怎麼對待她、她的下場是什麼可想而知。
這都是她陳瀟瀟應得的！
不出我所料，所有人手機在這時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一段音頻被發送到了班級的大群裡面。
發送人顯示正是陳瀟瀟。
有些人禁不住好奇，直接點開了。
手機卻像是中了病毒一樣，音量自動調到了最大，自動播放著音頻裡面的內容。
怎麼關都關不掉。
「你們怎麼這麼沒用啊，堵個人都能堵丟了。」
說話這人的聲音被做了處理。
但是想來這頤指氣使的態度全學校除了陳瀟瀟也找不出別人了。
我的心一時間提到了嗓子眼。
隻因為在那件事情發生過後，也曾有人找到過我。
隻不過，因為上一世我並沒有手機，音頻由那群人之中的一個代為傳達。
在逼著我強行聽完那段錄音之後，他們威脅我不要報警。
外加給他們十萬塊錢買下這段錄音。
我拒絕了。
是以有了高考開考前的那一件事情。
一股源源不斷地恨意感湧上了我的心頭。
即便是事情過去了許久，再想起來也仍然避免不了被氣得渾身發抖。
尤其是在自己被陳瀟瀟害的不成樣子想要報警之時。
威脅我的不隻是她和那群流氓，還有那個被她一直視為擋箭牌的媽媽。
「你舉報了我們瀟瀟也並沒有什麼好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舉報又有什麼意義。」
「而且這件事情一旦傳出去，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
她頓了頓，鏡片後面的眼睛閃著精光。
「我記得你們家裡隻有你和你奶奶。」
「老人家年紀大了，能撐到這時候也不容易。」
「萬一鬧大了，沒有大學肯要你，不也是得不償失嗎。」
「還平白讓老人家操心，多劃不來啊。」
一番話，看似是肺腑之言。實則也是暗戳戳的威脅。
我咬著牙，淚水在眼睛裡打轉。
「所以我就活該遭受這些嗎。」
但很明顯，我的話並沒有讓她滿意。
「楚明潔，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就是被幾個流氓給欺負了嗎，
不就是被拍了視頻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時至今日，宋麗梅那番尖酸刻薄的話我仍記憶猶新。
既然她這樣深明大義，那就看看事情發生在她自家女兒的身上會怎麼樣吧。
錄音還在不停的播放，手機裡面陳瀟瀟的咒罵聲愈發惡毒過分。
「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想要白拿我的錢。」
「我媽媽說的果真沒有錯，你們這群人不光念不好書，做的事情也蠢。」
「簡直就是社會的敗類、蛀蟲。」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聲讓教室裡面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瀟瀟終於惹惱了那群流氓。
但可能是因為她從小沒受過委屈，挨了打立馬就想要報復回去。
「你們這群人渣居然敢跟我動手。」
緊接著就是一陣推搡和尖叫的聲音。
直到最終「撲通」一聲，貌似是陳瀟瀟被人給推到了。
「李哥，這妞的家境貌似不錯啊。」
他們其中有一個人開了口。
「為什麼我們非要聽她的，搞那個什麼楚明潔呢，能賺幾個子啊。」
「還不如直接把她給扒了呢，拍點東西留下來，問她家裡要錢。」
為首的那個小青年估計也才二十出頭，經人這麼一撺掇，也就頭腦一熱的答應了。
陳瀟瀟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有些慌了。
「你們……你們要是敢對我做些什麼，我媽媽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不過，她的話並沒有起太大的作用。
「老大，這賤貨的口袋裡有手機，還在錄音呢。」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說話都喘著粗氣，
卻還是邀功似的報告。
「那就把這個音頻傳到她手機的群裡面，看她之後還敢不敢報警。」
「要是報警的話，我們就把視頻給發出去，大不了就魚S網破。」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起後，音頻戛然而止。
後面發生了什麼，自然不必多說。
我心裡想著這群人倒也是猖狂，其他人則是激烈的討論起來音頻的女主角是誰。
「還能有誰啊，」一個男生神秘兮兮的盯著陳瀟瀟的座位。
「誰沒來，女主角就是誰吧。」
不過此話一出，陳瀟瀟的兩個小跟班立馬跳出來替她辯解。
「有些話說出來要講證據吧。」
「平白無故的汙蔑別人，不怕爛嘴嗎？」
看著他們這些人「團結友愛」的樣子，我忍不住想笑。
有老師聽到了班級裡面吵鬧的聲音，
立馬進來勸阻。
但明顯那個男生也不是吃素的。
「證據？什麼證據？」
「這個班裡誰不想要楚明潔好、誰經常欺負她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但是此話一出，教室裡面的絕大多數人卻都停止了激烈的討論，一句話也不說了。
因為之前我被霸凌的時候，他們多多少少都參與過。
要說不想讓我好的，那可大有人在。
來管紀律的老師看著一下子安靜下來的教室，搖搖頭走掉了。
事實證明，就如同電視劇裡說的那樣。
棍子沒打到自己身上，是永遠不知道疼的。
災難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也是可以慷他人之慨的。
在陳瀟瀟沒來學校的一個星期以後，盡管並沒有人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錄音裡的人就是陳瀟瀟。
但幾乎所有的人都默認了這一點。
陳瀟瀟的小跟班假惺惺的抹著眼淚來博取同情。
平日裡和她要好的人更多則是在看熱鬧。
宋麗梅並沒有聲張，悄無聲息的選擇了報警。
那群欺辱她女兒的流氓最終被警察抓了起來。
是以在這件事情還沒徹底結束的時候，我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她把一沓錢甩到了我面前，讓我承認自己是音頻裡面的女生。
她倒是毫無愧疚之心，甚至理所當然。
於是我拒絕了。
「憑什麼？」
這倒讓她很是意外，惱羞成怒的出言嘲諷。
「我之前聽瀟瀟說，你是和奶奶相依為命。」
「按理說，一個有人生沒人教的賤貨，是沒道理拒絕這些錢的啊。
」
我覺得有些可笑，是以把上輩子她對我說的那番話如數奉還。
「其實，老師你大可不必為了這件事費盡心思。」
宋麗梅不免有些疑惑。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她一副焦急的樣子，隻覺得諷刺無比。
「不就是被幾個流氓給欺負了嗎，不就是被拍了視頻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啪！」
此話一出,陳麗梅再也不能克制住她的情緒，重重的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也並沒有想象中的多麼惱怒,隻是捂著臉,另一隻握緊的拳頭在她面前做出了一個綻開的手勢,挑釁似的做了個口型。
「砰！」
就在她打我的那一瞬間，一道黑影在窗戶外面一閃而過。
老師的辦公室在二樓,所以我們聽到了一聲巨大的響聲。
緊接著,就聽到外面的樓道裡面有人大喊。
「不好了，陳瀟瀟跳樓了。」
面前剛剛才在出言嘲諷的宋麗梅立馬變得臉色灰敗。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算是出了一小口惡氣。
「看到了嗎,這是為你殘缺的教育補上的最鮮豔的一筆。」
宋麗梅紅著眼眶，指向我的手早已經控制不住的顫抖。
「我要報警,是你害S了我的瀟瀟。」
我沒有急著反駁她，盡量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
「怎麼會呢，我可是一直在辦公室啊。」
「你不就是我的不在場證明嗎？老師。」
不過,她現在好像似乎並不願意聽我說這些，就如同上一世無視我的解釋一樣。
不等我說完，就急吼吼地衝了出去。
但是木已成舟,
即便是她後悔了也並不能改變什麼。
那群流氓向宋麗梅索要錢財無果,又被報了警通緝,惱怒之下將陳瀟瀟的視頻照片通通傳到了網上。
網民在抨擊流氓惡劣的同時，也紛紛指責陳瀟瀟心腸歹毒，霸凌同學，是罪有應得。
一時之間，陳瀟瀟成了眾矢之的。
她受不了打擊，從學校的教學樓上一躍而下。
宋麗梅因為不敢相信這個事實而精神失常,被學校停職。
我拿出手機,點開學校貼吧上面熱度最高的一條留言。
「其實,光是錄音也並不能聽出什麼，萬一之後受害者報了警，那群人渣也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證她的身份,誰還會那麼想當然確定受害人是誰呢。」
沒有猶豫，我按下了「刪除」鍵。
我並沒有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感到後悔，
任何人都不能夠用借口替加害者開脫。
她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罷了。
一切,塵埃落定。
8
我的高考發揮的還算不錯。
隻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在考試結束之後，我會收到洛江白的告白。
「楚明潔，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想了想，似乎覺得有所欠缺,於是又補了一句。
「以後就讓我來保護你吧。」
我拒絕了他,這也讓他十分不解。
「為什麼？」
「你居然不喜歡我。」
仿佛是我做了一個無比錯誤的決定。
我在他滿是「拒絕了我你就找不到這麼好的男朋友」的目光中選擇了告訴他原因。
「你是究竟是為什麼想要和我在一起？」
「愧疚？
還是覺得我被折磨的太過可憐，激起了你那該S又好笑的保護欲？」
「但是你好像忘記了，若果不是你當初的一句指認。我也不會被欺負的那麼慘。」
「你雖然不是有意的,但於我而言,那些痛苦是真真切切的發生在我身上的。」
「我從前的苦難皆是因你而起,我不想再和你有什麼糾葛。」
「從前不想，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會想。」
「所以,」我看了看並沒有一絲愧意的洛江白，嘆息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離我遠點，別來沾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