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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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我的人從六樓一躍而下,腦袋都摔開了花。


 


彼時她的媽媽正坐在辦公室裡面罵我是有人生沒人教的賤貨。


 


這也致使我們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我緊盯著面前女人因為震驚而瞪大的雙眼,隨即淡淡一笑。


 


「看到了嗎,這是為你殘缺的教育補上的最鮮豔的一筆。」


 


「你是我的不在場證明哦,老師。」


 


1


 


「你們誰敢把她的衣服扒了?」


 


一睜眼,我發現自己正倒在一個逼仄的房間裡面。


 


頭頂傳來一個女生取笑的聲音。


 


我有些疑惑,明明自己剛才已經和甲方籤訂了合同,隻不過出門的時候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子給撞飛。


 


開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學生時代一直霸凌著我的太妹陳瀟瀟。


 


難不成現在是在醫院?


 


我有些費力地睜開眼,發現面前的三個人統一的一身藍白色相間的衣服。


 


莫非是做夢?


 


清晰的聲音再次從頭頂傳來。


 


「誰扒她一件衣服,我就給誰一百塊錢。」


 


低頭看了看我自己,發現我的身上也是一身和她們一樣的衣服。


 


開始有人彎下腰來拉扯我的拉鏈。


 


「窮鬼一個,這學期訂校服她都沒有再交錢,還是穿著去年的,拉鏈都卡住了。」


 


當我在口袋裡再次摸到了一個熟悉的物件時,也恰好看清了那些人的臉。


 


為首的女生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畫著誇張的妝容。


 


不過我實在是對陳瀟瀟的這張臉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隻是和其他兩個人撕扯間的匆匆一眼,就辨認出了她。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

一時間渾身發抖,分不清是害怕還是憤怒。


 


畢竟我這些年痛苦的記憶,都是和她有關。


 


我想起了廁所的隔間下面的縫隙突然出現的一雙眼睛。


 


想起了那些人皮笑肉不笑的說上一句「找到你了」。


 


想起了兜頭而下的一桶桶涼水。


 


最嚴重的時候,我的指甲被她們用圓規尖給一點點挑開,直至血肉模糊。


 


熟悉的記憶讓我頓覺無比屈辱。


 


我想過自己之前也曾試圖反抗。


 


但身為始作俑者的陳瀟瀟卻始終毫發無傷。


 


我在黑暗中奮力的嘶喊,聽到我求助的人卻始終微乎其微。


 


原因無他。


 


隻因為她的媽媽是我們的班主任。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關系。


 


對於自家女兒的行為,她可以做到視而不見。


 


但卻對我沾滿血跡的卷子一臉嫌棄。


 


「嘖,怎麼又搞成這樣。」


 


她輕而易舉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從未停止過反抗,於是她選擇了一個更有效地辦法。


 


那就是捂住其他人的耳朵。


 


「你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高考,沒事的時候多看看書,少管別人的闲事。」


 


想來也是,畢竟臨近高考,誰還願意為無關緊要的人浪費時間。


 


但其實她這樣做也明顯有些多餘了。


 


畢竟當時整個年級組都沒有人敢得罪陳瀟瀟,更遑論多管闲事了。


 


後來我高考的成績和一開始預想的大相徑庭。


 


陳瀟瀟卻在她媽媽的安排下活得順風順水。


 


我在畢業後奮力打拼,終於算是幹出了點成績。


 


可惜就在和甲方籤約這天,

我被一輛疾馳而來的汽車撞到。


 


車裡面的人正是S性不改的陳瀟瀟。


 


真是,過了這麼多年,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不為別的,隻是因為甲方籤約的代表是當年她喜歡過的人,現今也是她的男朋友。


 


我看著面前三個穿著校服張牙舞爪的人,腦海裡那段不好的回憶漸漸清晰。


 


看來自己被撞暈之後又做噩夢了。


 


開玩笑,在我的夢裡還能被你們這群癟三給欺負了?


 


好歹姐掙錢之後也是學過幾年散打的。


 


於是我猛地起身,一下子就扯住了其中一個人的衣領。


 


這才發現,這個逼仄的地方其實就是學校的廁所隔間。


 


也是自己學生時代被霸凌的主要地點。


 


廁所的門虛掩著,以便於路過的人一起圍觀我被羞辱時的慘樣。


 


我登時怒從心頭起,手中的力道也變大了些。


 


隻一下,我便把她甩出了隔間。


 


其他的兩個人被我的動作給驚呆了。


 


尤其是陳瀟瀟,情緒裡還多了一股自身權威被冒犯到的憤怒。


 


「好啊你,楚明潔,居然還敢還手。」


 


「難不成是忘了你之前被我們整的有多慘了麼?」


 


我有些疑惑,畢竟那些事已經過去了約莫五六年了,即便是自己印象再深刻,也不能一絲不差的全都記得。


 


是以我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


 


「之前什麼事?」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詢問,到了她陳瀟瀟的眼裡,卻變成了我心虛害怕的體現。


 


這也讓她愈發得意,直接不假思索地說出了所有的事情。


 


「你之前丟的那套新課本,

是我們買了廢品。」


 


「覺得有怪味道的早飯,也是我讓人加了點料。」


 


這兩件事我還算有些印象,於是在聽到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不過面前的人似乎並不太滿意我平淡的表情,於是直接說出了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


 


「至於你奶奶……」


 


陳瀟瀟淡淡一笑,笑容裡滿是殘忍。


 


「她之前摔了一跤,對吧?」


 


我渾身發冷,在她把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如墜冰窟。


 


記憶裡,相依為命奶奶在我高三剛開學沒多久就出了意外。


 


那一跤讓她昏迷了好幾天,但我剛交了學費,再不能多拿出一分錢。


 


好在後來她醒了過來,但說什麼都不肯讓我知道自己摔倒的原因。


 


「你現在升高三了,

正是要緊的時候,別為這些不重要的事情分了心。」


 


但當時自己正被這幫人渣的作弄與霸凌搞得疲憊不堪,根本就沒往別的地方去想。


 


後知後覺的我,心裡頓時泛起一股滔天的怒意。


 


折磨我還不夠,又把爪子伸到了我親人的身上。


 


這幫混蛋!!!


 


面前的陳瀟瀟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話。


 


「喂,楚明潔,聽說你爸媽全都S了。」


 


她有些嘲弄的看向我。


 


「要不然你現在叫我們一人一聲爸爸,再給我們三個嗑一個響頭,今天就暫且放過你。」


 


「怎麼樣?」


 


2


 


之前被我一下扔出去的女生正覺得我讓她丟了臉,正愁沒地方發泄。


 


現在又聽到了陳瀟瀟發話,於是急於在我身上找補回來。


 


「瀟瀟跟你說話呢,讓你叫你就叫,那種眼神看人幹什麼。」


 


說完,有狠狠的扇了我一個耳光。


 


我的頭被這一巴掌扇的歪到了一邊,清晰的刺痛感從我的臉頰上傳來。


 


我這才敢相信,這並不是做夢。


 


我真真正正的回到了自己的學生時代。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被欺負了。


 


之前遭受過的痛苦和委屈都一一湧上了心頭。


 


陳瀟瀟在對我做過這些事情之後依舊可以順利的畢業,工作,日子過得幸福美滿。


 


而我卻因為她的一時興起而無緣心儀的大學,畢業以後拼了命的在底層掙扎。


 


好不容易闖出了點眉目,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不過既然衝來一回,傻子才甘心繼續被這樣欺負。


 


我得到的、失去的,

統統都應該奉還在這群人的身上。


 


這樣才公平。


 


我看向那個對我動手的女生,她似乎並沒有盡興,舉著胳膊還在我的面前比比劃劃。


 


卻不像被我直接攔住。


 


「剛才打的解氣嗎?時間到了,現在也該讓我解解氣了。」


 


還沒等她們反應過來我的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我就直接左右開弓的扇了那個人十個巴掌。


 


女生被我打蒙,臉頰腫起來老高。


 


反應過來的陳瀟瀟拉著另外的一個女生一起衝了上來。


 


我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她們兩個就一起倒在了地上。


 


「楚明潔,你別以為我打不過你就會把洛江白讓給你了。」


 


「想都別想,不可能。」


 


在聽到「洛江白」三個字的那一刻,我的怒氣更甚。


 


屁!你們兩個偶像劇智障男女主的故事,非要牽扯到我一個無辜的路人。


 


不為別的,就因為陳瀟瀟霸凌我的原因,全都是這個人的功勞。


 


陳瀟瀟喜歡他,卻一直很「低調」。


 


低調到什麼程度呢,就是全學校的人都知道她低調的喜歡後者的事情。


 


洛江白不堪其擾,終於在她表白的那一天攤了牌。


 


「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陳瀟瀟不信,想要繼續對著他S纏爛打。


 


恰好我在這時從他們身邊走過。


 


「就是她。」洛江白指了指我,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看起來比你強多了。」


 


殊不知,這句話成了我一切災難的開始。


 


而他呢,卻仍是一個清高矜貴的校草,全校女生的夢中情人。


 


明明是再明顯不過的一句推脫,

偏偏陳瀟瀟這個豬頭信了。


 


而畢業後陳瀟瀟得償所願的和他走到了一起,卻終日疑神疑鬼。


 


要不然也不會在看到我們兩個成功籤約、一起從飯店裡面走出來的時候,發了瘋似地開車撞向我。


 


我盯著坐在地上義憤填膺指責我的女生,覺得她也不過如此。


 


我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蛋,她卻以為我要扇她巴掌,嚇得直發抖。


 


自己當初怎麼會被這種人給拿捏了呢?


 


「又不是我讓你追不上他的。」


 


「有本事誰拒絕的你你就去找誰啊?」


 


我輕飄飄的丟下了這兩句話,轉身離開了廁所。


 


一直到上課鈴響起的時候,那三個人的座位上都是空的。


 


正在上課的生物老師剛好領著我們復習到了「物種多樣性」一詞。


 


在接到一個電話後,

她走到我的身邊,輕輕的說了一句。


 


「你們班主任叫你去她的辦公室一趟。」


 


我點頭,在老師擔憂的目光中平靜的走出了教室。


 


這很正常。


 


小猴子被打了,母猴子自然要跳出來討個公道啦。


 


3


 


辦公室裡面異常安靜,隻能聽到班主任宋麗梅打開保溫杯喝水的聲音。


 


以陳瀟瀟為首的三個人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眼神裡面寫滿了「等著吧,你慘了」之類的情緒。


 


「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宋麗梅聲音冰冷,反光的鏡片讓人看不清她雙眼裡的情緒。


 


記憶裡,自己被霸凌的時候,她也是這樣一張毫無波瀾的臉。


 


「為什麼她們不欺負別人隻欺負你呢。」


 


「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就不要老想著推脫了。」


 


我強壓住心底的怒意,輕輕的點了點頭,還沒等她追問下去就直接開口道。


 


「老師應該是知道了我在廁所裡面被她們三個人霸凌的事情了。」


 


「所以這次叫我來,應該是想替我討個公道。」


 


面前的中年老女人並沒喲說什麼,反倒是坐在她旁邊其他老師工位上的陳瀟瀟憋不住了。


 


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直接用力的拍打著面前的桌面。


 


「霸凌你?沒搞錯吧,有誰看見了。」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是看見了又能怎樣。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會有人願意幫你吧。」


 


「還是指望著讓我媽親目前給你主持公道啊。」


 


和陳瀟瀟的張揚不同,她的媽媽並沒有把話說的那麼漏骨。


 


「楚明潔同學,凡事要講證據。


 


我看著面前虛偽的女人,不禁冷笑一聲。


 


「難不成你認為是我一個人在廁所裡面霸凌她們三個?」


 


宋麗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著瞎話。


 


「至少現在看來,她們三個確實傷的比你嚴重。」


 


「而且,她們三個人都說是你先動的手。」


 


廢話,她們是一伙的。


 


而且傷的重不重和誰先動的手貌似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我並不指望這個心眼子偏到外太空的女人替我主持公道。


 


「所以呢,老師你想怎麼處理?」


 


這回還沒等面前的老女人講話,一旁坐著的陳瀟瀟先跳了出來。


 


「當然是跪下來給我們三個賠罪,然後再讓我們把剛才挨的打都還給你。」


 


此話一出,她的兩個小跟班也紛紛表示贊同。


 


不過,陳瀟瀟看起來卻並不滿意。


 


「不行,這樣還是太便宜你了……」


 


她笑著看向自己的親媽,臉上滿是殘忍。


 


「十倍怎麼樣?」


 


說完,活動著手腕向我靠近。


 


端坐的宋麗梅並沒有加以勸阻,隻是小聲的叮囑了她一句。


 


「別鬧得太難看,再被人發現了。」


 


陳瀟瀟洋洋得意的點頭應允。


 


我在她巴掌落下來的一瞬間鉗制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把她甩到了一旁。


 


這對一向愛面子的陳瀟瀟無疑是巨大的恥辱。


 


「你竟然敢還手。」


 


我並沒有理會她,反而把目光看向了她背後的靠山。


 


「宋老師。」


 


「你知道『為人師表』四個字怎麼寫嗎?


 


「你覺得這樣做真的公平嗎?」


 


宋麗梅平靜的臉上這才算是出現一絲皲裂。


 


但是想來是這句話她已經聽了很多次了,所以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至少我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公平的。」


 


「而你,楚明潔,當著老師的面對同學動手,你覺得這樣是正確的嗎。」


 


好家伙,剛才陳瀟瀟要撲過來扇我巴掌的事情你是一點不提啊。


 


我沉默了一下,卻讓這些人會錯了意,認為我是害怕發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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