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叔父,這不公平!我也是我爹娘的孩子……」
我爹充耳不聞。
一直未開口的裴湛忽而起身朝著我爹娘行了個禮。
「二郎頑劣,沈叔父勿怪。」
我爹滿意地看著裴湛,隨即轉頭喊我。
「熙寧啊,瞧瞧,你未來的夫婿多麼規矩,多麼大度!
「有湛兒照顧你,我和你娘放心!」
瞧瞧,都喊上湛兒了。
也不知這裴湛究竟給我爹下了什麼迷魂藥!
我爹笑得開懷。
裴湛在一側淺笑點頭。
真是父慈子孝的一幕啊。
「熙寧啊,婚期定好了,就在下月初八,你便安心待嫁吧。」
什麼?
?
7
隻要沒到成婚那日,我就還有機會。
自從定下婚期,裴湛倒是日日來尋我。
次次來倒是從不會空著手。
他這是S了心賴上了我。
不過,我是不會為了這些小恩小惠放棄我一生的幸福的!
計上心頭。
裴湛帶著城東我最愛的玫瑰餅再一次登門。
我坐在院中的涼亭裡,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打探他的消息。
「裴湛啊,你說你最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子呢?」
裴湛一襲黑衣,端坐在石凳上。
他也不嫌熱,竟還穿黑色衣衫,還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果真是身材沒有半分可看的這才不敢露出來吧。
因著天氣炎熱,我甚至都能看到他額間的汗珠。
他把玩著手中的折扇,
挑眉望向我:「善良、豪情、如高懸明月皎潔之人。」
可這也不是我的樣子!
裴湛他果然是存了騙婚的想法!
我不動聲色地朝他靠近了一步,炎熱的夏日,稍微一動,身上就會沁出汗珠。
既然裴湛喜歡如明月般皎潔之人,那我便做一個嬌媚妖娆的女子。
看他能否忍下去。
蟬鳴聲裡,我一點點挪動著,明明是夏日,可我卻覺得汗毛豎立。
實在是我說出口的話也太……
把我自己惡心壞了。
趁著裴湛飲茶的工夫,我一下從凳上站起,扭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步步扭到了他面前。
俯下身子,雙眼直勾勾看著他。
「阿湛~好熱哦,能否為阿寧扇扇風?」
裴湛眼眸一暗,
喉結滾了滾。
「沈熙寧,你確定?」
我被他看得有些臉熱。
他這般文弱的讀書人眼神怎麼這麼有攻擊性?
我想直起身子,離開這令人臉熱的地方,他卻長手一撈,我一個沒站穩,一下坐入他的腿間。
他將我圈在了懷裡。
裴湛輕笑一聲,眼眸裡滿是笑意。
「阿湛?
「那是我將來的夫人才能喚的,阿寧這般等不及了?」
我隻覺臉燙得嚇人,身下似有東西硌得我難受。
不是,他腰上系的什麼玉墜子呀,這麼硌人。
我開口問他:
「你的玉墜子怎麼這麼長?硌S我了!」
8
我還沒來得及從裴湛的懷裡跳出來,就聽到假山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誰?
!出來!」
我連忙從裴湛懷裡跳下來,直勾勾盯著假山後。
天氣炎熱,爹娘體恤下人,這個時刻,都是下人們的休息時刻,不會有人頂著烈日在日頭下。
隻怕是賊,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偷到了將軍府?!
假山後沒了動靜,隻是那影子卻仍在。
「賊人快些出來!」
停頓片刻,假山後再度傳來聲響。
那人探了頭。
好嘛,還是兩個人。
我爹和我娘。
此刻他們有些局促,面上有些掛不住。
衝著裴湛打招呼。
「湛兒來了?我同你嬸嬸,這不是瞧著……下人們休息了,假山後的花還沒澆……」
我真是替他們臉熱。
偷聽就罷了,說什麼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呢。
哪有烈日之下澆花的?
裴湛卻溫和地笑。
「叔父嬸嬸當真體恤下人,裴湛還需向叔父嬸嬸學習一二。」
我:「……」
我爹拉著裴湛去了前廳飲茶,我娘則是將我拉到了我的房間。
說起了悄悄話。
我娘關上房門,不放心又打開門張望了幾眼,確認沒人後。
她壓低聲音開口:
「阿寧,方才娘都聽到了。
「我的兒啊,你擔心的問題不會存在!
「裴湛他啊,是個正常的男人!」
「??」
我滿腦袋疑惑,我娘卻一副什麼都不必說的表情。
「兒啊,裴湛生得好看,
你嫁過去,隻管享福吧!」
見我滿臉疑惑,我娘嘆了口氣。
「兒啊,就安心待嫁吧!
「你嫁過去後,就知曉阿娘不騙你了!」
這是什麼意思?
9
天氣真是熱,爹娘帶著我去了城外的莊子裡避暑。
好巧不巧,裴家的別院就在我家別院的隔牆。
這下好了。
我爹和裴湛他爹約了把酒言歡。
我娘和裴湛他娘,約著染起了蔻甲。
好不快活。
哥哥們和嫂嫂們自是郎情妾意。
唯有我,賴在房裡不出門。
卻還是被我爹趕到了裴家別院。
我爹說,反正以後那也是我家的,先讓我過去適應適應。
我就這麼進了裴家的別院。
準確來說,是裴湛的院子。
而我此刻同裴湛四目相對。
「大郎,幫我在背上敷點膏藥。」
裴鈺光著上身從裡間走了出來。
可我卻沒有移開視線。
無他,裴鈺雖是花花公子,可他的臂膀也太結實了吧。
線條太美,我舍不得移開視線。
下一瞬,好看的肌肉線條上就被無情地蓋上了一塊布。
「穿好衣衫!」
掃興!
順著方向望去,原來是裴湛。
他就是嫉妒!
裴鈺見到我的那一瞬,好看的桃花眼笑眯眯。
「熙寧是來找我的嗎?」
我抬眸,恰好同裴湛四目相對,忽而起了心思,點點頭。
「二郎,我特意來尋你,今晚有燈會,
不若一起去?」
我望向裴湛,他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
我不信我這般同將來的小叔子拉拉扯扯,他還不肯同我退婚。
我也看得出,裴鈺似乎對裴湛存了氣。
兩人之間有問題。
裴鈺故意問:「兄長,我隻是借未來嫂嫂一日,你不會介意吧?」
可裴湛卻是啟唇一笑。
「自是不會,我亦去。」
10
夏日的晚間倒是比白日裡涼爽許多。
河岸邊以及遊船上聚了許多的人。
孩童跑得快,直直朝我撲來,眼瞧著就要將我撲入河中。
指望不上一側的裴湛,畢竟他文人出身,自是沒什麼力氣,我也別拖累了他。
我下意識開口。
「二郎,拉住我!」
裴鈺隻顧著選花燈,
等他不及。
我閉了眼等著落水,下一刻,卻被一個強有力的臂膀攬入懷裡。
夏日衣衫很薄,隔著這層薄薄的衣衫,我都能感受到這人結實有力的臂膀。
可惜了。
同我沒有緣分了。
我緩緩睜開眼睛,想著同對方道謝。
裴湛好看的臉出現在我眼前,他此時還將我半攬在懷裡。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雙結實臂膀的主人竟是文弱書生裴湛?
我揉了揉眼,歪頭看向一側,流暢的臂膀隱藏在了墨色衣衫之下。
我忽而想起,近來裴湛是愈發喜歡穿墨色衣衫了。
不過,他穿起來,也是真的好看。
「你……」
呼吸交錯間,有些意亂情迷。
我的心跳得飛快。
裴湛眼眸好似帶了鉤子,勾著我動不了分毫。
那孩童朝我道歉,打破了氛圍,我才急急撒開他。
裴鈺手裡拿著花燈走來時,裴湛同我說了句話。
「阿寧,往後第一時間想到我可好?」
不知怎的,有股醋意。
還很濃鬱。
裴鈺傻呵呵地拿著花燈喊我:
「熙寧,這個好看!」
好看個鬼!
怎的沒氣到裴湛,我自己卻有些陷進去了呢。
這可不行!
11
拿著花燈,我們三人上到了遊船上。
竹篙點碎一波湖水,我倚靠在船舷,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裴鈺遞來的荷花燈。
裴鈺在一側談著趣事逗我笑,我卻莫名覺得有一股寒意直衝後腦勺。
抬眼,裴湛一身玄衣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倆。
眼神隱隱有些快要把我倆盯穿。
「這蓮子,最是清熱降火,嘗嘗?」
裴鈺甚為貼心地將蓮子剝好遞到我嘴邊,甚至他的衣袖險些勾到了我耳畔的珠翠。
餘光中,我瞧見裴湛悄悄握緊了拳頭。
對,就這般,生氣!
好退婚!
我加大馬力,故意張口銜住了那枚飽滿瑩潤的蓮子,舌尖一挑,若有若無地掠過指尖。
遊船忽而晃動,裴鈺身子一晃,手中的蓮子紛紛揚揚撒入水中。
我一時沒站穩,很快便要再度跌落。
一道黑影掠過,將我結結實實接住,一雙大手攬在我的腰間。
一股好聞的香氣撲入鼻尖,透過輕薄的紗衣,滾燙的溫度透過我的腰腹,
傳入我的心尖、耳尖。
得,又被他救下一回。
S腿,怎麼就是站不穩!
扶我站好,裴湛退了幾步,將我往後牽了幾步。
「二郎怎的如此無力?莫非是昨夜同花魁娘子遊湖累到了?」
裴湛慣會誅心。
裴鈺有些悻悻:「兄長!玩笑大了,我最是端方,那些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
……
「既如此,你嫂嫂說你孔武有力,最是能劃船。
「不如,便由二郎將船劃回去?
「我同你嫂嫂,也好欣賞欣賞二郎的風姿,可好?」
「別……」
裴鈺話未說完,裴湛就牽著我的衣袖掀開簾子回了船篷裡。
徒留裴鈺拿著竹篙欲哭無淚。
裴鈺似乎為了證明他真的孔武有力,拿起竹篙,便開始劃了起來。
船有些晃晃悠悠。
連帶著我坐著都有些晃晃悠悠。
裴鈺在費力掉頭。
忽而船身更歪了,我直接一下栽到了裴湛的懷裡。
裴湛輕笑,俯下身子,盯著我的唇邊。
下一瞬,他低頭。
溫熱的唇瓣貼上了我的唇,輾轉反側。
還挺……好親。
一介書生,竟如此孟浪!
有點意思。
肌膚相貼間,我的手不經意觸及了他的大腿側。
硬硬的。
來不及思考,裴湛睜開眼眸,眼中滿是欲色,他抓住我的手。
忍不住粗喘一聲,加深了這個吻。
外頭裴鈺的聲音傳來,
令我緩過神來。
隻是氣息仍有些不穩。
幸而隔著簾子,裴鈺瞧不見。
「我劃船如何?挺不錯吧。」
我極力穩住急促的呼吸,裴湛眼底的欲色漸漸散去,他心情好似有些好。
「阿寧,二郎劃得不對,此處水流湍急,不該如此用力,待來日,我教你。」
裴湛面不改色心不跳,惹得外頭的裴鈺氣不打一處來。
我盯著他衣襟下的鎖骨,說話時滾滾的喉結,想起方才的事情,頓覺嗓子幹澀不已。
裴鈺劃船劃得更快,裴湛忽而俯身朝我耳邊耳語。
「阿寧,那裡可不能輕易碰。」
我沒反應過來。
腦中卻想起阿娘那隱晦的提醒,以及當初涼亭裡的腰間的硬物。
頓時羞紅了臉。
裴湛這廝再度恬不知恥地開口:
「既碰了,
阿寧得對我負責。」
12
晚間躺在榻上,我一遍遍回憶河邊裴湛同我的那些場景。
一遍遍回想,臉一遍遍滾燙。
夏日炎熱,這下我更睡不著了。
屋子裡異常悶熱。
我去到了院中透透氣。
抬頭,夜空中繁星點點。
我爬上屋頂,我需要靜靜心。
躺在屋頂,抬頭看著繁星。
我心底漸漸平靜下來。
夜空中涼風習習,將我渾身的燥熱漸漸吹散。
耳邊忽而傳來劍刃破空的聲音。
循著聲音望去,是隔壁別院。
而從我這個角度恰恰能看到一個光著精壯上半身的男子,正在院中舞劍。
一舉一動皆是力量感。
二郎?
他還有闲心舞劍?
那人轉過身,我卻險些從屋頂滑落。
隻是太過於驚訝,這舞劍之人,竟是,竟是裴湛?
驚慌間,我不小心踢到了瓦片發出了聲響。
院中的人止住了動作。
完了,他鐵定發現我了。
不如化被動為主動。
我朝著隔壁院子看去,先聲奪人。
「大半夜不睡覺,你練劍的聲音吵到我的耳朵了!」
低沉的笑聲順著夜風刮到我的耳裡。
「怎麼,阿寧偷看還不讓說了?
「想看便看,隨你看!」
13
說讓我看,我便看。
待我進到院子裡,裴湛卻一早進了房內,他在屏風後,人影綽綽。
露出一截勁瘦的腰身。
方才在屋頂上看不真切。
如今近在咫尺,雖是隔著屏風,我分明能夠看到他揚起手時那緊繃的肩胛線條,弧度異常優美。
完全不似文臣的單薄。
「阿寧?」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
我忽而意識回籠。
一副誰怕誰的語氣。
「你不是喊我來看?怎的?是羞了,不敢見人?」
腳步聲漸漸朝我逼近,夜風吹入屋內,掀起屏風後珠簾一角。
襯著清冷的月色,他那截勁瘦的腰身若隱若現。
想起他平日裡的寬松月白衣衫,我如何也想不到,這寬大的衣衫下,竟藏著如此有力的腰身。
看得出,這是多年習武才會有的勁瘦腰身。
夜風帶著屋內的香氣拂入鼻尖。
裴湛來到我面前。
他已然穿好了裡衣。
「阿寧,比之二郎,你可滿意我?」
我臉上一紅,想我如此豪放竟被裴湛看紅了臉,簡直是沒臉見人了。
我不甘示弱,說出口的話卻沒了氣勢,聲音越說越小。
「我都沒看仔細……如何相較?」
面前的裴湛忽而捉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熱,拉著我的手往他胸前移去。
觸到他心口,我的掌心觸碰到他強有力緊繃的肌肉。
心跳聲震得我指尖發麻。
「阿寧,可還滿意?」
滿意,太滿意了。
可我說不出口。
我隻覺臉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
「也就……湊合。」
胸腔傳來一陣顫動,勾得我的心痒痒的。
這身材,
他得多猛。
我沒本事,落荒而逃。
14
我在別院裡窩了好幾日。
裴湛倒是沒那麼清闲,被陛下派去了京郊查鹽稅一事。
自裴湛離了別院,裴鈺又繼續去了城裡的花樓尋歡作樂。
好不快活。
我娘委實看不下去我成日待在院中,強勢地將我拎出了門,婚期臨近,說要帶我去山上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