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回了一句「哦」後,時煜城打來了電話:「很失落?」
「沒有呀,還想著你要來正好解決剩菜剩飯。」
時煜城沉默了幾秒:「下次有機會。」
我沒抱任何希望,畢竟隻要不期待,就不會傷心。
人呢,總是在得到了後,還想要更多更多。
如果我隻在 1 個小角落裡放下時煜城,哪怕今後分手,也不至於會很痛吧。
初一我就開始收拾行李。
晚上 6 點的時候,時煜城發來消息:「在家?」
「對,自己一個人,爸媽都出去了。」
「我沒吃飯。」
「你們家大年三十晚上不做飯的嗎?」
「我是說,我已經在機場了。」
「啊?」
我馬上打了電話過去:「真的嗎?
」
他的聲音輕快:「所以,要在新年第一天,請我吃飯嗎?」
啊啊啊,我快土撥鼠尖叫了。
「那你打車到我家小區。我帶你。」
時煜城在我家附近開的酒店。
進去後,我就纏在了他身上,用力呼吸他的味道:「有點想你,也有點開心。」
其實是非常開心,開心到我們運動結束完都比較晚了。
晚上我拉著繞著我生活的小區轉了轉才依依不舍的送他回去。
第二天,我們抵達了三亞。
時煜城定了一個帶泳池的酒店。
我激動地手舞足蹈。
逛夜景時趁他去買椰汁的間隙,我看到他的手機上發來的消息。
「陳家女兒回國了,見一面吧。小時候你們也一起玩過的。」
時煜城回復了一個:好。
我默默當做沒看到。
把手機放回了原位。
走了一晚上好累。
時煜城把我的腿放在他身上幫我揉捏,還不忘教訓我:「這是運動量不夠的表現。」
我嘿嘿笑著:「夠用就好。」
有時候,裝作不在意,或許是維持體面的一種好方式。
23)
旅遊的時間過的真快,我拍了很多照片。
也發了很多照片。
悅悅留言:怎麼沒有時總露面?差評!
露露留言:人家在幫忙拍照嘛,你以為跟你似的隨身攜帶自拍杆嗎。
我快笑S了。
回來後,我們聚餐。
突然一下子想到,都已經 2019 年了。
露露:「是我們來這兒的第 7 年了呢,
姐妹們。」
我:「真的好快啊時間,我都在公司三年了!」
悅悅:「可是想想房價,根本賣不起啊。」
「我隻想六環能有個窩!」
「唐唐,你至少還有個時總,說不定可以少奮鬥幾十年。」
我搖頭,想起那條短信:「你們也知道的,我跟他估計沒什麼結果,還是工作最重要啊。」
我們一起幹杯:「祝我們早日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
回來後,我繼續當著笨鳥。
來得早,走得晚。
也操刀了幾個不錯的項目。
年中,lily 姐扔給我一個競聘表格。
我在座位上差點驚叫出來。
「小可欣,看好你哦,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把好消息分享給時煜城,他卻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現在都敢上手捏他的臉了:「你覺得我能行嗎?」
他聳了聳肩。
「問我還不如趕緊動手開始做一份漂亮的履歷來說服眾人。」
所言極是,我開始籌備,還纏著時煜城幫我梳理邏輯。
又練習了很久,有時候煩的時煜城都躲進書房。
我才不管呢,後來我成功當上主管,手裡多了 2 個人。
25 歲的我,距離負責人的目標,是不遠了對吧?
24)
職場得意,情場就會失憶。
我跟時煜城迎來了在一起 3 年來最大的一次爭吵。
我發現他去見了哪位所謂的陳家女兒。
因為襯衫上有不一樣的香水味。
我了解時煜城,他不是留戀女色的人。
能留下味道,
隻能證明他們很親密。
他說我無理取鬧,我說他見異思遷。
最後我提了分手。
一個月我們都沒聯系過。
露露和悅悅帶我去蹦迪,我在這裡碰到了紀琛。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他在嘈雜的環境裡對我大聲說道:「我分手了!」
「我還可以追你嗎,唐唐!」
我覺得他有些醉了,搖了搖頭。
他肉眼可見的失落,最後抱著我大哭:「是我錯了,唐唐,我不想失去你。」
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有些許迷離。
他也是我愛過的少年啊,可是,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紀琛,我早就不愛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卻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此刻他的臉色黑的嚇人,
一雙漆黑的眼睛似乎要把我吃掉。
我被不由分說的拉出了人群。
一路上,時煜城都沒有說話,車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回家,時煜城把我壓在了門後。
「舊情復燃?」
「我.....」
「還是腳踏兩隻船?」
我也來氣了。
「時煜城,你不也是嗎?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去相親的時候,不也沒想過你還有一個女朋友嗎?」
他眼睛紅的嚇人,然後揮拳砸在了門上。
我被嚇了一跳。
他卻突然擁我入懷。
「那是無奈之舉。」
「無奈?你不想做的事情,別人能強迫你嗎?」
「唐可欣。」
「還是說,本來你也覺得我跟你門不當戶不對的。
」
他松開我,像是在承諾。
「我不是你前男友那種人。」
我驚呼:「你知道?」
「這很難猜?」
「啊,你怎麼猜到的。」
他抬起一隻手捏住我的耳垂。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聲散在我臉上。
「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熱從臉蔓延到耳朵,再到心尖。
像被蠱惑,我墊著腳,吻在了他的唇上。
最後,這把火從客廳到臥室,燃燒的轟轟烈烈。
25)
事情翻篇後,我們又和好了。
但總覺得似乎有一些莫名的情緒縈繞在我心中。
成年人,尤其是他們這種資本家,早就算計好了所有的利益關系。
沒有必要也不會因為我,
就放棄了原則。
我很懂,但是我裝傻。
因為我太貪戀跟時煜城在一起的時光了。
所以自動忽視掉了很多那些可能會影響我們感情的小因素。
當做不在意。
可是 2021 年春年回來,似乎一切都變了。
露露回家相親了一個適婚男,來辦理離職後就要回老家了。
悅悅說父母老了,也買不起這兒的房子,所以她也打算撤了。
她們兩擁抱我:「唐唐,你在北京要好好的啊。」
鼻尖發酸,火鍋的煙燻得我直流淚,擦也擦不完。
三人行終於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打算重新離公司近的地方租個房子。
時煜城知道後,讓我搬過去跟他一起住。
我拒絕了。
看他生氣的模樣,
我抱著他:「租金太貴,我以身相許都付不起哦。」
正好大學同學佳佳要到外地出差,讓我先將就過去住幾個月。
3 月,露露和悅悅分別離開,我去機場送別她們,然後哭成狗。
也是這個月,發小大廠分公司說要招新媒體負責人,問我感不感興趣。
可能被回家的情緒影響,我同意了線上面試的邀請。
中旬的時候,lily 姐拉我到樓梯間,說她懷孕了,要離職了。
剛好是晉升窗口期,她已經把我推薦上去了。
接二連三的離別,震蕩著我的內心。
Lily 姐說:「我今年都 32 歲了,算高齡產婦,其實今年還打算競聘總監的,但是跟孩子相比,還是算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
她是我職場的第一位導師,
而且對我很好,幫了我很多。
「傻可欣,人生麼,就是一場又一場的送別。」
我抱著她哭紅了眼。
她拍著我的背:「你做的這些事,時總都能看到的,而且你年年都是績 A 員工,公司習慣用自己人,我對你有信心。」
晚上我跟時煜城說起這件事,他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你還不適合管理。」
我愣了愣,苦笑著問:「什麼意思?」
他說:「專業上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管理和專業是兩條不一樣的路,你工作做的好,不代表管理上就好。」
「可是我升主管後,手下也帶了個人啊,他們的績效都不錯。」
「第一,2 個人的團隊跟 20 人的團隊,管理模式不一樣,第二,你的性格還不夠硬,上去後,你吃不消。」
「可是,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我建議,你再多磨練幾年,機會依舊很多。」
所以,時煜城覺得我不行是不是。
我沒有說話。
「相比於管理層,或許走專家的路,會更好一點。」
可是我等不起了,這就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如果這次不行,下次是多久呢?
我在這裡還有幾個 5 年呢?
我說了 5 年要實現的第一個目標,即將觸手可得,我不願放棄。
我承認我急了。
趁著競聘前,我又緊鑼密鼓申請了 2 個大項目。
我把自己忙的團團轉,一天也不願意休息。
也沒再去找時煜城過。
因為我想證明,我是可以的。
哪怕不通過他。
可是,
我競聘失敗了。
26)
我失敗後沒幾天,就空降了一位男性新經理。
說是從國企挖來的,我不懂為什麼我們互聯網公司會找一個實體行業的。
跟 lily 姐打電話的時候,她說:「公司要轉型了。」
她安慰我:「可欣,你還年輕,還有機會的。」
不,我其實沒有了。
這是我最後的孤注一擲。
那天我失魂落魄的去找時煜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安排新人來。」
「是。」他想把我拉進來。
我在門口盯著他:「所以,你一直都覺得我不行對不對?」
時煜城皺著眉,嘆了一口氣:「唐可欣,不要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
在一起 4 年,
我一直都是聽話的,服帖的。
沒有任何為難過他的時候。
他想來拉我的手,被我拍開。
他冷著臉說:「這是公司的決定,新領導會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
「他會比我更了解公司嗎?」
「這不是比誰在位久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理智一點。」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轉身要走的時候,我問他:「所以,你給我的評級是 C,對不對?」
時煜城沒有說話。
28)
我在房間裡哭了很久。
可能是上天看我比較慘吧,老家公司給了我 offer。
而且薪資不錯。
我動搖了。
正巧學姐來出差。
我提了提,沒想到學姐也說,她也打算回成都了。
「卷不動了,我當年懷揣著大志向,以為會在上海拼出一番事業來。」
「最後才發現,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有時候,承認自己的平庸,沒我想象的難。」
「我也是,學姐,我在這裡 9 年了,現在的錢,隻夠首付一個套一。」
學姐給我碰杯:「唐唐,回家見。」
我應了下來。
剛入職的經理,我聽部門同事說,已經在謀劃著帶以前團隊的人來了。
所以,看到我提離職,都沒讓我交接什麼,很快就批完了流程。
時煜城正好出差。
我們都沒有主動跟對方聯系。
我開始收拾行李。
紀琛估計從學姐哪兒知道我要走,來悅悅的小區找我。
我們坐在小區裡的長椅上。
很久他才開口:「我們認識 8 年了。
」
「如果可以,唐唐,我們還可以繼續嗎?」
「紀琛,我們都不是 18 歲了。」
他說:「你也可以繼續留在北京。」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幼稚。」
他低頭,聲音微弱:「我隻是不想失去了你。」
「可是,我們早就走散了。紀琛,你是在等這句話嗎?那我告訴你,我愛過你,18 歲到 21 歲,都是你。可是我今年 27 歲了,你懂嗎?」
「可是,北京是你的夢。」
「是我的夢,我努力過,現在打道回府,這不丟人。」
「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不了,紀琛,我要回家了,以後不會再來這裡了。」
我起身給了他一個擁抱:「別在回憶過去了,我祝你幸福。」
我抬頭看了看五月的天。
微風拂過。
好像在說,我的青春再見。
29)
想起當初說的目標。
當上負責人,我沒實現。
買一套房子,我也沒掙夠錢。
去新疆,疫情來了不敢了。
我突然覺得好像什麼都沒有留下。
坐上飛機的時候,拍了一張窗外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