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宴辭背影僵硬片刻,沒回頭大步上了馬,準時啟程。
「大人知道胡人是從何處入關,準備如何回防了嗎?」
沈宴辭回頭看我,「將軍有何妙招?」
他的話中滿滿都是諷刺,我隻做不見。
「不如分頭行頭。」
「居庸關內必有內奸,如今我們大張旗鼓支援,胡人必有防備,不如給我一隊人馬前去奇襲,而大人在城內吸引視線,如何?」
沈宴辭看我的眼神中充滿驚訝,似乎不相信這是我能給出的計策。
畢竟上輩子的我,隻是個跟在他身後的廢柴。
我假裝看不見,他沉吟片刻,「給你一萬兵馬,夠嗎?」
「五千即可。」
「莫要逞強。
」他皺起眉,「這不是你好大喜功的時刻。」
我低下頭遮住諷刺笑意,「奇襲講究的就是一個快,人自然不宜太多,若贏了是將軍的功勞,輸了,也是我自作主張,將軍擔心什麼?」
「何況,我們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是嗎?」
沈宴辭思索片刻答應了。
我點了五千人出發,路上讓大家都將馬蹄包上布,同時給大哥發信,確定了他的位置。
這就好辦了。
裡應外合,瓮中捉鱉。
隻是我的計劃,不止於此。
12
和哥哥重逢的時候,我簡直止不住熱淚盈眶。
上輩子那具冰冷的屍體變成了如今活生生的人,我硬是壓下眼淚,在殲滅胡人後,派遣信任的士兵回去救援。
「記住,來支援的都是同伴,打暈即可,
不要傷人。」
我將不熟悉的士兵都派了回去,留下的都是哥哥的心腹。
雖然大家對我為什麼要偽裝胡人求援這件事表示不解,但好在無人質疑。
派去求援的是那天我給沈宴辭指過的小兵,我相信他會有印象。
收拾妥當,沈宴辭果然來了。
一聲令下,如山一般的士兵瞬間圍攻了他們,每兩個人負責一個,用刀柄敲暈士兵即可。
哥哥偷摸衝上前綁了沈宴辭就跑,我一揮手,人全撤了。
剩下的士兵一臉茫然,失去主將趕緊回軍營休整。
「阿諾,你要沈宴辭做什麼?」
「有用。」
我看著昏迷的沈宴辭隻想仰天大笑,終於到這一天了。
我等了好久好久。
要讓他S很簡單,但讓他合理地消失真的太難。
沈宴辭因為上一世的記憶,天然就不覺得我能夠打贏,所以求援信一發,他親自領兵簡直是板上釘釘。
「哥哥,你帶著兵馬先偷偷回去,順便把路上殘餘的胡人都S了,讓父親乘勝追擊,至於我,要去個其他地方。」
我提著沈宴辭,去了上輩子很熟悉的一個地方。
原本爹娘埋骨之地。
沈宴辭醒來的時候還有些回不過神,在看到自己被捆得S緊而我悠闲坐在一邊時更加憤怒。
「顧言諾,你在做什麼?快放開我!」
我微微一笑,「沈宴辭,這個地方你不熟悉嗎?」
他一愣,環視四周後更加憤怒,顯然沒想起來。
真可笑。
他跟我說親手收斂了爹娘的屍骨,給他們挑了一個風水寶地安葬。
如今卻連這個地方都不熟悉。
「這是你上輩子安葬我爹娘的地方啊。」
沈宴辭不掙扎了,臉色變得煞白,「你……」
「別那麼驚訝,既然你可以重生,為什麼我不可以。」我拍拍他的臉,拿出一把小刀,「還記得這把刀嗎?」
「這是我及笄之時你送給我的,我一直帶在身上,後來你為了囚禁我拿走了它,好在重來一回,它還在。」
「沈宴辭,夢想破滅的滋味,好受嗎?」
他似乎終於緩過神,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處境,開始求我。
「阿諾,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上輩子的感情那麼好,我對你是真心的啊!」
「我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嬌嬌,可那天我看到她和太子並肩而立,聽到她對我說那樣的話,我竟然不是很難過,那一瞬間,我腦海浮現的是你的面容,
我這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阿諾,你放過我好不好?我們回去就成親,我會對你很好,比上一世還要好的很多,你信我!」
我忍不住笑了。
「沈宴辭,你憑什麼認為我還會原諒你?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沈宴辭眼見軟得不行,開始來硬的。
「阿諾,你S了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說什麼胡話呢?」我漫不經心將匕首貼在他臉上,「戰場之上,S個把人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要說你也是蠢,倘若你沒有把全部心神都放在嫡姐身上,怕是早就發現了我的不同了。」
「沈宴辭,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在悔恨自責中度過。」
我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用力從他臉上削下一塊肉來,悽慘的叫聲衝破天際,
驚起飛鳥陣陣。
「阿諾,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不要S我,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吧!」
他哭得涕泗橫流,「我真的悔過了,重生的每一天我都在後悔,那些將士,那些將士本不該S的,阿諾,你給我個機會,補償他們好不好?」
我冷哼一聲,「你說得對,他們本不該S的,隻是輪不到你補償。」
「沈宴辭,你還記得出徵前我給你指的那個士兵嗎?」
「你口口聲聲悔過了,可你連那個曾經幫你擋了一箭,S在戰場上的救命恩人都不記得,你怎麼好意思說你真的後悔了呢?」
我還記得那個士兵叫狗娃,他最是崇拜沈宴辭,說得最多的就是跟著沈宴辭打了勝仗後,他要回家照顧父母。
後來,他救了沈宴辭一命,沈宴辭在三軍前哭得險些暈厥過去,發誓要給狗娃的父母養老送終,
還要送他落葉歸根。
「沈宴辭,你真虛偽啊,虛偽得讓我惡心!」
不顧他的哭喊叫罵,我一刀一刀割著他身上的肉,這是我曾在夢中模擬了千萬遍的動作。
我要將他千刀萬剐。
暮色西斜,月上中天。
林中的血腥氣越來越濃,沈宴辭已經喊不出來了,嘴裡隻會無意識地喃喃自語,「我錯了……」
這怎麼能夠呢?
僅僅隻是這樣,又怎麼能贖清他的罪孽。
整整三天,我在密林中整整割了三天,到最後,他身上隻有一口氣。
我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沈宴辭,你放心,我會很快送沈太傅一家下去跟你團聚的。」
「黃泉路上,你可千萬不要走得太快啊。」
我最後給他喂下一枚傷藥,
吊住他的命後起身離開。
天空之上,禿鷲已經盤旋很久了。
13
回到軍中時我一身都是血,面對眾人疑問,我隻是悲痛道:「沒有找到主將的屍體。」
然後就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胡人被父親徹底打回老家,經此一戰元氣大傷,承諾上貢十年換取和平。
父親也得到了回京的旨意。
可以說,這一仗除了沈宴辭的S之外,沒有任何損失。
自重生以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我幾乎是一路睡進了京城。
搞得爹爹以為我不行了,一路馬跑得飛快,幾乎和我同時進京。
大殿之上,沈太傅哭得險些暈過去。
我作為知情人,很好地訴說了沈宴辭貪功冒進,率領眾人想要搶功,
最後士兵暈倒,主帥失蹤的全過程。
沈太傅不信,指著我的鼻子怒罵,「定是你害了宴辭,我跟你拼了!」
我兩手一攤無辜道:「大人,我有什麼理由要S了他嗎?」
沈太傅被問住了。
確實,除了我即將要嫁給他以外,我跟他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阿爹眼睛一瞪,「沈川,聽聞你的兒子給我大女兒造成不少困擾,你仗著老子不在京城,縱容他還羞辱我的二女兒,這筆賬老子還沒跟你算呢。」
沈太傅萎了。
皇上隨意安慰幾句,給了沈宴辭一個爵位,想要把這件事揭過。
我使個眼色,哥哥會意走出列跪下,「臣還要狀告沈太傅,中飽私囊貪墨軍餉!」
這個事是真實發生的,上輩子我作為靈體,親眼看到了沈太傅在書房中翻閱沈宴辭給他的賬簿,
感嘆自家富貴無極。
這一世從重生開始,我就給哥哥去了信,讓他注意收集證據。
不僅如此,蘇澤安還呈上了一份兵部的實際支出,算下來,沈太傅的家底,怕是比國庫都豐厚。
從皇宮出來,蘇澤安站在門口目光精準定位到我。
「聊聊?」
哥哥對我擠眉弄眼,我佯作不知,上前低聲道:「我做的事,你都知道吧?」
出行前,蘇澤安曾給我一個暗衛,無論我去哪兒暗衛都是陪在身邊的。
「嗯。」
「我是重生的,上輩子……」
「上輩子的事就不要再說了。」他打斷我,「我們隻說這輩子。」
「畢竟,上輩子我就提醒過你,沈宴辭不好,可你不信,還把我的藥扔了,顧言諾,你說你要怎麼賠我?
」
我心頭劇震,「你……」
蘇澤安笑得宛若狐狸,「不如,用餘生?」
14
和蘇澤安成親的前一晚,我做了個夢。
夢裡,蘇澤安站在洪水邊,原本安穩無虞的他看到一個孩子掉入水中,想也不想跳了下去救起孩子,可他被洪水卷走了。
就在他力竭而亡的時候,有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出現。
「你為救人而亡,算大功德,下輩子想投胎到哪裡?」
蘇澤安愣住了,腦海中不期然閃過一張倔強的面龐,突然開口:「我不要功德,我隻要此世能夠滿足我兩個願望。」
「我要顧言諾所求皆能如願,希望來生能夠與她重逢,就夠了。」
黑白兩個身影皺眉,拿著一張小本本算了半天,勉強點頭。
「你救的那個孩子,以後會挽救無數人的性命,這些功德加起來,可以兌換,就滿足你吧。」
白光閃過,我再次睜開眼。
面前一張熟悉的臉,帶著笑意,「娘子,我來娶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