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目光瞬間被一個命名為「喬」的文件夾吸引了。
我滑動鼠標,點開文件夾。
一個名叫「喬徵」的男人全部資料完整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喬徵喬徵。
我瞬間想起來,上輩子譚斯延的互聯網公司最大的投資商就叫喬徵。
大我們兩屆的富二代學長喬徵。
譚斯延這個人對自己有一種盲目的自信,很瞧不起喬徵這種富二代,認為他們都是靠著家裡。
但喬徵是富二代不假,可他十八歲就再沒拿過家裡一分錢。
而我當時為了給譚斯延拉來喬徵的投資,絞盡腦汁地幫譚斯延走關系鋪路。
後來,譚斯延拿了喬徵投資的同時還記恨上了我,沒少因為這個事罵我恬不知恥、自輕自賤。
呵呵。
去他鞋墊子的尊嚴,窮酸男人屁事多。
我合上電腦,在黑暗中冷冷地笑。
這份喬徵的資料本來是我給譚斯延準備的。
不過現在我不可能再給他。
我決定給自己用。
讓這輩子的譚斯延守著他的尊嚴吃屎去吧。
7
校慶的前一天,那個舞臺劇的群聊忽然跳出來好幾條消息。
那個學姐 我,趾高氣揚地說。
【宋苗,現在有一個男主角家裡的垃圾桶角色沒人願意演,斯延師弟說你適合演,讓你趕緊來演。】
也許是為了附和學姐的話,譚斯延也在群裡冒泡,發了個【。】。
我翻了一個白眼,果斷回:【埃及吧有沒有人演,滾。】
一直追求學姐的學長見狀,
立馬指責我:【宋苗,你怎麼和前輩說話的?】
我:【你也滾。】
說完這些,我三下五除二地退出群聊,對著鏡子摘下黑框眼鏡,開始化妝。
等我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
抬眼一看,籃球場上圍了很多人,每個人都很激動,好像是在免費領什麼東西。
我走近幾步,本來沒想擠到前面,卻不承想,後排的男生看我一眼,眼睛亮了亮,都紛紛開始讓路。
「小姐姐,你先往前。」
「讓一讓,讓這個小姐姐先過去,你們有沒有紳士風度?」
「來來來,小姐姐我這視野好,往我這來。」
我被他們推搡著,居然站到了第一排,正好站在陳雪月身旁。
我不好意思地衝大家笑笑,戳戳她的肩膀:「雪月,雪月,
這比的什麼籃球賽,怎麼大家都這麼激動?」
「是喬神和譚斯延在比,這你都不認識?」
陳雪月看我一眼,皺起眉頭:「你哪位呀?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輕掐了她一把:「陳雪月!是我!宋苗,不認識了?」
「宋苗?!」
陳雪月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你的眼鏡呢?天呢,苗苗你這個樣子也太漂亮了!」
我正要點頭微笑,忽然察覺到一道難以忽視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猛地抬頭去看。
隔著半個籃球場,我看到了年輕的喬徵。
他比譚斯延高半個頭,皮膚冷白,沒戴上輩子常戴的金絲框眼鏡,五官精致立體,氣質沉穩成熟,穿著紫色的球衣,露出結實的手臂,隨著他的動作,手上的青筋明顯。
好漂亮的人,
好漂亮的手。
我抬高視線,然後就水靈靈地和他對視了。
他目光沉穩,好像這樣看了我很久了。
我吞吞口水,忽然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然而下一秒,一個很硌眼的人衝了出來。
譚斯延抱著球衝了過來,狠狠撞了喬徵一下。
喬徵一時不備,趔趄了一下,被譚斯延撞倒在地上。
我心裡罵了一句髒話,身體比腦袋更快一步,連忙跑了過去,一把推開譚斯延。
然後忽略譚斯延錯愕的目光,緊張地在喬徵面前蹲下。
「喬徵,你還好嗎?」
喬徵周圍圍著很多人關心他有沒有受傷。
喬徵一一搖頭,神色淡漠疏離:「我沒……」
話沒說完,他聽到了我的那句話,
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聲音頓住。
我還在等他說話,聲音居然消失,我不解地抬眼。
喬徵垂下睫毛,輕抿薄唇:「嘶,好痛,哪裡都痛,我好像不能走路了。譚同學,你是要把我撞殘廢嗎?友誼賽而已,你這個人也太壞了……」
我瞬間聽得義憤填膺,又惡狠狠地剜了一眼譚斯延。
譚斯延收回放在我身上略帶驚豔的目光,垂下頭,嘴唇翕動:「我……」
頓了半天,卻遲遲說不出後半句,不道歉,臉上也半分歉意沒有。
他這個樣子就像上輩子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和好,並覺得理所應當一樣。
上輩子的我愚蠢可悲,我也得到了相應的懲罰。
可是無論如何,譚斯延卻是最沒資格作踐我的人。
「我什麼我?」
一想到這,我瞬間對他不耐煩了,氣從四面八方來,指著他說。
「你是啞巴還是瞎子?你做錯了事,不會道歉嗎?這麼大一個人,怎麼做事這麼讓人討厭。」
譚斯延驀然僵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冷笑一聲,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不對,板著臉扭頭就走。
人群中有人輕聲說了一句:「譚斯延生氣了……」
他犯錯還好意思生氣?什麼臭毛病?
我剛想脫下鞋子砸他腦袋,卻被身後輕輕的一聲「嘶」打斷了思緒。
我瞬間把譚斯延拋在腦後,轉過身,再次蹲下。
恰好此時,人群中又擠出一個男生。
我一眼就認出他是那天半夜要請我喝咖啡的男生。
他緊張地看著喬徵:「阿徵,
你沒事吧?」
喬徵微不可察地搖搖頭,目光徘徊著,似有似無地在我身上頓了一下。
男生沉默了兩秒,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扭頭看向我:「女俠,你也在這啊!」
我擺擺手,正要解釋。
男生抬手,動作利落地把喬徵推進我懷裡。
我和喬徵同時一僵。
喬徵先反應過來,就要掙扎,卻被那個男生SS按著頭。喬徵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怒氣,中氣十足地叫他的名字。
「顧、遠。」
顧遠痛定思痛地搖搖頭:「我們喬小嬌同學從小就嬌弱,風一吹就倒了,剛才那下,我們老喬的五髒六腑都要錯位了,女俠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喬徵:「喬,喬小嬌?」
「對呀對呀,我們大家都叫他小嬌呢,
你看他是不是可嬌弱了?真的很需要你保護。」
顧遠一邊用力點頭,一邊輕手輕腳地攥起我的手放在喬徵的肩膀上。
「女俠啊。」
他雙眼含淚,懇切地說:「我還有事,就麻煩你送他去醫務室了。你人美心善,五好青年,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這天底下再也沒有人比你更善良了,所以,你一定會答應的吧?」
想起喬徵剛才中氣十足的聲音,我遲疑著低下頭看他:「還是算了吧,我看他……」
話沒說完,就看見喬徵柔柔弱弱地靠著我。
他見我低頭,眨了眨湿潤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聲音虛弱地說:「咳咳,聽說你,咳咳可以送我去醫務室,咳咳是真的嗎?你人真好啊咳咳……」
我:「……」
他的聲音很軟很乖很虛弱。
那我剛才是出現幻覺了嗎?
就當賣他一個人情,我回過神,點點頭:「好,我現在沒什麼事,我送你去吧。」
8
譚斯延生著氣走了好一段路,裝作無意地回頭,發現並無人在意他,又生生頓住腳步。
我正扶著喬徵走出人群,一抬頭就和他對視了。
譚斯延雙手攥拳,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用一副抓到妻子出軌的丈夫模樣質問我:「宋苗,你變心的速度可真令我佩服。」
與此同時,我清楚地感覺到喬徵握著我手的力度忽然加大了一瞬,又很快松開,神色恹恹地垂下睫毛,情緒低落,沉默不語。
我聽到譚斯延的聲音就煩,根本不想理他:「哦,既然佩服我,就趕緊過來給我磕兩個表達一下,光在那裡說我可看不到你的誠意。」
譚斯延一噎,
SS盯著我的手,好像吃錯了藥,上前兩步就要拉我的手。
生怕被他摸到手,我退後一大步,幹脆把兩隻手都塞進了喬徵手裡。
一旁的喬徵很明顯地抖了一下,身體仿佛僵住了一般,一動不動,手卻聽話地包住我的手。
我在他耳邊輕聲說:「對不起。」
喬徵終於回過神了,輕輕地應:「嗯?」
我順勢抱住他的胳膊,用臉頰蹭蹭他結實的臂膀,轉頭對譚斯延說:「我現在天下第一超級無敵最喜歡喬徵,並且最最最討厭你,你連我家喬神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譚斯延,請你這個垃圾離我遠一點。」
譚斯延身體抖了抖,沉默了許久,才聲音嘶啞地開口,不可置信地說:「怎,怎麼可能?」
我皺起眉頭,回想起譚斯延這幾次的所作所為,恍然大悟。
譚斯延這家伙不會在我幡然悔悟不喜歡他以後,
又突然喜歡上我了吧?
如果是這樣,那我隻能說。
他真賤,比上輩子的我還賤。
這麼賤的人,人人得而誅之。
我不想和他多說話,兇巴巴地說:「你不信也沒用,走開,別擋路。」
說罷,拉起喬徵大步繞開譚斯延。
走了好半天,忽然想起,身旁的喬徵一句話都沒說。
我心頭一緊,一扭頭就看見喬徵像一隻煮熟的大蝦,從耳朵一直紅到脖子。
看起來像是發燒了。
想起顧遠的那句「嬌弱的喬小嬌」。
我翹起腳,習慣性地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小嬌,你臉怎麼這麼燙這麼紅?你發燒了嗎?」
喬徵僵了兩秒,猛地後退了幾步,那詭異扎眼的紅暈直接從耳朵瞬間又蔓延到他漂亮的臉蛋上。
現在,他整個人都紅溫了,而且感覺下一秒,他臉上的紅暈就要溢出來了。
我想著想著出了神,所以保持著摸他額頭的動作一直沒動,乍一看,這個樣子的我似乎看起來迷茫又失落。
僵持了半分鍾,我回過神,想起該收回手了:「你真的沒事吧,其實……」
喬徵卻在這時又上前了幾步。
他忽然逼近,我不自在地屏住了呼吸,也忘記了原本要說的話,抬頭定定地看著他。
下一秒,喬徵鄭重其事地低下頭,額頭湊近我的手心,親密無間地貼了上來。
冰涼的掌心驟然貼上他溫熱光潔的額頭,他湊得很近。
我瞬間瞪大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可偏偏喬徵又一臉任君採擷的乖巧模樣,認真地看著我,就像是一隻等著主人來摸摸的貓咪一樣。
氣氛好像越來越怪異。
喬徵臉上的紅暈淡了一些,撩起眼皮,人畜無害地眨眨眼:「那麼,你現在感覺我發燒了嗎?」
我僵著胳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肯定地開口:「我感覺你有點發神經。」
喬徵:「……」
9
去醫院檢查了一遍。
喬徵並沒有什麼大礙,五髒六腑沒錯位,手腳也健在且靈活。
隻是自從剛才的那句「發神經」後,喬徵的興致就一直不高。
我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這麼想著,我用餘光掃過他。
頭發乖順地搭在額前,睫毛低垂著,他耷拉著腦袋,興致缺缺的樣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控訴的樣子。
以後我還需要他……
我清清嗓子,
主動開口:「小嬌,你今天那個三分球可真棒。」
喬徵默默抬眼看我。
剛才那句誇獎好像有效果。
「臺下全是尖叫聲,我一個不懂籃球的都被你帥呆了。」
喬徵低著頭,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揚。
我繼續說:「給譚斯延都打懵了,你真的很帥,人長這麼帥也就算了,球也打得這麼帥。」
他微抬下巴,眉眼彎彎,好像開始有點小得意了。
但這種表情隻持續了兩秒,隨後他又謙虛地低下頭,隻是剛才身上的那股陰霾和委屈一掃而空,愉悅地說:「其實也就一般,你過獎了。」
想了想,他又說了一句。
「你和譚斯延很熟嗎?感覺他球品不是很好的樣子,一般球品不好的人,這人品嘛……也好像很難說,
欸,其實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喬徵欲言又止,眼睛緊張盯在我身上,語氣裡帶著似有似無的試探,聲音越來越低。
「我是不是有點多嘴了,其實我也不是說他不好的意思,反正如果我是他的話,我就不絕對不會這麼做……」
他不知道,我早就領教過譚斯延的人品了。
我微微一笑,立馬表示贊同:「是呀是呀,我估計譚斯延的人品也好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