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有人選了美貌,有人選了美金,我一激動手抖選了——
美團。
不是,黑道大佬你聽我說……
1
一睜眼,我被人綁著,身側還跪了兩個女生。
我們都被系統選中,在劇情開始之前,可以修改自身某項屬性的某一個字。
其中一項屬性裡有一個美字,於是,綠衣姑娘選了美貌,白衣姑娘選了美金,我也跟風選了美開頭的屬性,但是手抖,成了美團。
穿書成路人甲還自帶美團屬性,天生勞碌命(悲)
我:「那個……我不穿行不行?」
系統:「好嘞!」
正當我納悶它為什麼這麼好說話的時候,
面前場景鮮活了起來,而我,被扒得隻剩下單薄的秋衣。
連東北大花秋褲都沒穿。
我:「?」
「果然!從她們身上搜出來了很多不明物品。」
旁邊的兩個人都還沒 get 到劇情,一個戴著黑色墨鏡的打手就上來搜身,抽了她們兩個一人一巴掌。
我記得這章的情節是黑道大佬接到上面的任務說要清除組織臥底,而我們三個都是懷疑對象。
結局是,我們都S了。
輪到我的時候,我把左臉往前一伸,大義凜然:
「別扇右臉,我,黃金右臉、民謠歌手、業餘主持人、先鋒騎手……」
打手驚恐退後半步:「我們組織居然還潛伏這麼多臥底?!」
我:「……」這是自我介紹。
外面幾聲槍響後,黑道大佬走進了陰森的房間。
那一刻,屋內頓時溫度都降低了幾攝氏度,耳邊盡是呼嘯的風。
我抬眼看,這個大佬有點酷,禮帽,長風衣,頭發銀灰挑染,風衣在行走間劃過一道鋒利的弧度,隱約能看到他腕線過襠一米九,手指摩挲著黑色森冷的某手槍狀物體,深沉得隻露出下巴的弧線。
墨鏡男見我發蒙,然後抽了我的黃金右臉。
拳頭硬了。
大概是見審問進度不佳,大佬靠近,隻見兩道冷森森的光,像銳利的閃電從他眼瞳裡射出。
「誰派你們來的?」
一個人說:「我們不是有技能嗎!」
於是綠衣姑娘嚶一聲,使用美貌技能,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看向大佬,滿含春水地往大佬身上靠。
大佬反手丟出去:「苯環上面連羟基,
裝純(醇)。」
白衣姑娘嚇得狗腿開口:
「我有錢,還是美金,很多很多的美金!隻要你放了我,錢都是你的!」
大佬無趣開口:「氨基酸脫水縮合,肽鍵了。」
槍指到了我!
大佬聲音嘶啞:「你……」
我福至心靈:「乙醇濃硫酸脫水,令人窒息(制烯)!」
「哦,學會搶答了。」槍上膛。
尷尬!我立馬搖頭:
「啊不,我就是三氧化二鐵,是無水硫酸銅,還是元素周期表裡的 51 號元素!」
據說這位大佬所在的黑衣組織擅長化學制藥,我就罵得隱晦點了……
大佬眯眯眼,攥緊槍的手青筋暴起,我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我招!
我全都招!」
(三氧化二鐵:廢鐵;無水硫酸銅:相對分子質量 250;51 號元素:sb)
2
大佬的槍暫時放下,拿著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他的 M1911:「昨天你出去了一趟,晚上刺S任務就失敗了,說吧,白日去了哪裡?」
在回答之前,我得摸個底。
於是我悄悄問系統:「我這個S手兼制藥的,在組織裡是什麼地位?重要嗎?」
系統很狗腿:「重要,當然重要!」
我感覺到求生的希望:「真的嗎,有多重要?給我打個比方!」
系統沉默了很久:「這麼說吧,你現在的地位,跟《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在金屬冶煉行業的地位一樣。」
我:「……」
烷基八氮了。
再切回現實,
我昂起頭:「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我昨天,送、外、賣去了!」
大佬手上的 M1911 開始泛著森森寒意,壓迫感更甚:
「送外賣?怕不是送點別的吧?」
我昂首挺胸,正義凜然:
「送外賣怎麼了,看不起外賣小哥?別以為你是S手就可以看不起我們,從價值評判體系的世俗眼光裡,職業確實高低貴賤之分,但從勞動創造價值的方向看,眾生平等!所以請你……」
「講、重、點。」大佬不耐煩了。
我眨了眨眼:「真的能講嗎?」
「不講現在就把你斃了。」
我深呼吸一口,開始發瘋:
「你這什麼破組織啊!說好的S人放火金腰帶呢,怎麼工資都不加,
一個月給點錢打發誰呢,錢不夠肯定要幹兼職啊。而且你們除夕還不放假!咋了,S手就沒有媽嗎?」
方才處理完綠衣姑娘和白衣姑娘的墨鏡男拿著我的手機:「可是你從騎手幹成了配送組長,獲得了年度先鋒騎手榮譽。
「你還在送外賣路上救過被拐小孩,滅火失控自燃的新能源汽車,並榮獲見義勇為獎。」
我:「……」
系統沒說我這麼牛逼啊。
「副業幹翻主業怎麼了?」我理不直氣也壯。
大佬眉眼間的S意稍微緩和:「好,還有一件事。」
還有???
嚶,我快圓不回來了。
「你的抖音隻關注了一個男人,他是不是你的上峰?」
我呼吸一滯,然後看到墨鏡打手將手機屏幕懟到我跟前。
屏幕裡,是一個男人發了八塊腹肌的照片,同時還配了自己上班時西裝革履的照片。
那極致的反差,讓人不禁色……萌心大動。
「承認了?」
見我不說話,大佬終於露出得逞笑容。
我瞪大眼,咬著牙:
「我喜歡看人家秀肌肉很正常吧。他就在網上發發圖,既沒在線下擺S豬盤騙我感情,又沒在線上誘我裸聊騙我錢財,他隻是我求我的一個關注和一個小紅心,這樣的男菩薩我看過癮了,又有什麼理由不給他點個關注?」
大佬捏住我的下巴:「那你人還怪好的。」
嘿嘿,可不是。
「但,這就是上次你刺S健身教練時的第一槍,也是唯一一槍打中腹肌的原因?」
……
那個,
大狙的高倍鏡看腹肌更清晰了。
「口水下來了。」
大佬清冽的聲音響徹耳畔,我後頸一涼。
淦!又是那支該S的 M1911!!
3
我把太陽穴往他黑漆漆的金屬槍管一頂:「士可S不可辱,來!」
大佬開槍時習慣手勢微側,骨節分明的食指即將扣動扳機。
M1911 是七發彈匣,方才外面有六道聲響。
自古子彈不滿匣,所以:「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
大佬恍然:「哦,你提醒我了。」
於是他當著我的面打電話喊人送子彈。
好恨我這張嘴。
可大佬忽然收起了槍:「算了,那人路上堵車,你跟子彈終究是沒緣分。」
我籲了口氣,蒼天啊!!
然後下一秒我的脖頸被掐住了。
那隻大手毫無溫度,冰涼地、猝不及防地扣上我的脖頸,還一點一點收緊。
我感受到肺裡的空氣一點點稀薄,身體忍不住顫抖,鼻子似乎還能嗅到他那雙手套上沾染了硝煙的S亡氣息,眼角漫出生理性淚水,耳邊嗡嗡地響,腦袋幾乎要思考失能。
「招嗎?」男人的聲音很平和,話語卻如S神鐮刀般鋒利。
招什麼招!我劇情都不曉得,招個屁啊!
他像叢林遊戲裡的至尊獵人,用言語調戲自己的獵物,上揚的尾音還帶著笑意:
「那,還有什麼遺言嗎?」
我這人是個軟骨頭,就是平時補鈣都補嘴上:
「是不是沒吃飯?」
大佬瞳孔一縮,手上漸大的力道帶了被愚弄的慍怒。
我:「我是缺氧,不是缺……信……仰!
」
我無聲地做了這個口型,生理性淚珠剛剛好滴落在那雙手上。
正在意識開始潰散之際,脖頸上的手卻一瞬間松開。
我瀕S的狀態還沒緩過來,然後胸部湧入大量空氣,我猛吸一口氣,然後才跟砧板上的魚一樣小口小口呼吸。
謝謝空氣,感謝氮氣,感謝氧氣氦氣水蒸氣,感謝一氧化碳二氧化碳……
大佬脫掉了黑色手套,鳳眸冷厲,薄唇如刀,過分出色驚豔的面容隻是輕輕一瞥就又被禮帽擋下,銀黑挑染的發絲披在肩後。
「明天任務,我們組少了個狙擊,希望你不要再失手。」
「收到!」我S魚翻身般彈起,「保證用子彈在那人的腹肌上下五子棋!」
大佬的禮帽壓低看不清表情,可瀟灑的步伐肉眼可見地一頓,下樓的時候踉跄了幾步。
呵,誰讓真男人下樓從不看樓梯的?
4
半夜我試圖溫習劇情,但系統竟然短路了。
估計是缺氧的時候它缺電了,掛了。
這本文男主是警察,而反派組織的二把手就是方才長風衣、戴禮帽,還隱隱露出銀黑挑染長發的男人。
那個男人槍法、體術、智商均是爆表級別的存在,而且最近接到任務要清除組織臥底。
組織以藥物開發作為幌子瘋狂斂財,逼迫政商兩界的要員做地下交易,手段極其骯髒,基本犯了半部刑法。
現在雖然是深夜了,但還是抑制不了我血液裡的躁動因子。
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我毅然脫下這身黑衣,放下大狙,換上黃袍,繼續成為一名——外賣騎手。
黃色的袋鼠耳朵戴頭上,
我的小電車開得風馳電掣。
最後一單地址正好是我們團伙……啊不,我們團隊所在的小區。
到樓下的時候我有點蒙。
咦?這不是大佬和墨鏡男住的地方嗎?
銀發大佬站在陽臺上,指尖的煙靜靜地燃,他沒抽也沒打算掐滅。
抬頭的時候我的視線撞上了他的目光,他那身純黑風衣的衣角飄逸在夜風中,高大的身形幾乎要融進夜幕中。
好酷。
酷斃了。
就是有淡淡的惆悵是怎麼回事?
我敲門然後就進去:「你好,外賣!」
墨鏡男攔住了我:「鐵子,我們不會叫外賣。」
不是,喊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叫鐵子……?
算了算了,
誰讓我昨天自己罵自己三氧化二鐵。
「地址是這裡沒錯!快,我要點送達了,誰都別想打破我準時率 100% 的紀錄!」
墨鏡男扯過我的衣角:「我勸你別觸大哥霉頭了,大哥早些年出過意外,味覺喪失了。」
「挺好的,吃藥不苦。」我拿起了印著美團買藥的紙袋。
墨鏡男:「……」
「磨蹭什麼?」
屋內比夜風還涼的聲音,嚇得我三魂沒了七魄。
「美團買藥為您準時送達,大佬還有什麼吩咐?」
大佬微微抬眼,然後甩了一沓錢在我面前。
「這麼多,夠換你下半夜嗎?」
我上前確認了一下那沓是紙幣而不是紙錢,不懷好意一笑:
「大哥,我們的關系有點曖昧了。
」
「我的意思是讓你消停一點。」
哦,會錯意了。
墨鏡男也很仗義地站出來:「鐵子,下次沒錢了跟哥說。」
「真的嗎?」我兩眼亮晶晶。
他點了點頭:「哥教你沒錢怎麼過。」
謝謝,你真貼心。
但這麼多美金,我誠心誠意問:「大哥,我們後院是挖到石油了嗎?」
「嗯?」
我坦白:「沒石油這些美金不流通!匯率不穩定,我還得去銀行兌換!」
大佬默默給槍換了彈匣。
我話鋒一轉:「兌換什麼的實在不要太簡單!」
等等,這美金怎麼這麼眼熟?
不會是……白天那個……
大佬的防備和警惕心太強,
他打開了外賣送藥的袋子,拿出繃帶和碘伏,唇線緊抿:「幫我守著。」
我信誓旦旦:「好嘞!誰要想幹掉你,我第一時間閃現!」
大佬緩慢挑眉:「閃現一起幫忙?」
我敬業回答:「怎麼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他笑了:「我不信金錢建立的關系,今天你能為金錢供我驅使,明天也能為金錢背叛我。」
明明他在笑,但我還是能感受到這副皮囊下緊繃的弦。
5
第二天送外賣的路上我接到了客戶的催單電話,打了二十幾遍。
與此同時,大佬的電話也在另外一部手機響起。
兩道鈴聲交替,吵得我頭疼。
我同時按下接聽,以平生最大的語速敏捷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