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看到視頻後心疼得要命，決定回家再找我哥談談離婚的事。
我不放心我媽一個人，萬一又打起來怎麼辦，可不能讓我媽吃虧。
我們兩個人到家門口的時候都被驚住了。
門口被人貼滿了小紙條，全部都是辱罵的話。
腳下還放了一個電影同款的怪獸周邊，栩栩如生，異常嚇人。
還沒開門，就聽到裡面傳來爭吵的聲音。
「那是騙人的！」
「你少管我的事……」
我和媽媽對視一眼，眼裡是同款迷惑。
下一秒，門被打開，嫂子化著精致的妝迎面走出來。
視線交匯，嫂子猛地停下腳步。
我哥從後面追出來，
看見我和媽媽也呆愣住。
「哼——」嫂子發出極不屑的輕哼，直接離開。
走之前，她閃過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和平時傲慢蠻橫的樣子無異。
我問我哥：「她又怎麼了？」
沒等我哥回答，我媽急匆匆地問：「樂樂呢？」
「樂樂被他外婆接走了，這幾天家裡根本不能待。」我哥答。
我哥眼裡全是紅血絲，苦哈哈地請我和媽媽進去。
坐下之後，我哥端茶倒水，態度殷勤。
但想到不管我媽說什麼，我哥都不願意離婚。
我看著我哥失了智的樣子，沒了耐心：「媽，我們走吧，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哥一聽我要走，著急地攔住我們。
「媽，薇薇，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咱們再好好聊聊。」
我哥語氣卑微，一聽就知道肯定有事要求我們。
我冷冰冰搶先一步：「不幫。」
「我——」我哥被我打斷，剛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
「薇薇，血濃於水，我們可是親兄妹……」
我嗤笑一聲：「我和你可沒有你和嫂子親。」
我媽在旁邊同樣板著臉：「對啊，你是有了媳婦，什麼親人都忘了。」
我哥鐵了心要打親情牌，可憐巴巴說：「每天都有人在門口罵我們，逼著我們給電影院道歉賠錢……
「媽您不是說您存了幾十萬嗎？」
哥期待地看著我媽。
我媽直接拉著我往門口走。
我哥一下衝到我們前面，
差點對著我媽跪下。
「我們的錢是留著買學區房的，定金都交了，媽你就把你的錢拿出來吧。
「你們也看到了，現在這裡住的都是什麼人，鄰居一點素質都沒有，門口貼得花裡胡哨的，樂樂住在這不安全。
「換個大房子，我們住得寬敞舒心，就不會吵架了。」
我哥和嫂子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臉皮都這麼厚。
我媽毫不猶豫地開口：「我已經把錢給薇薇買房子了，你們兩口子自己想辦法把錢退了賠給別人。」
我哥登時眼裡冒出怒火，不可置信地看著媽媽。
「你把錢拿給薇薇了？我可是你親兒子，以後要給你養老的！」
還好我媽頭腦清醒：「給我養老？看見你就來氣，你們黑心兩口子不氣S我就不錯了！」
我家的矛盾，換什麼都解決不了。
得換個媳婦。
10
找房期間，我媽帶著我暫時住到了舅舅家。
舅舅一個人獨居，住他家避免了很多麻煩。
我哥一連糾纏了我好多天。
一開始，他想讓我把媽媽給的錢交給他。
但我又不傻，那筆錢早就被我轉到了我自己的賬上。
後來他竟然打起了我公積金的主意。
「媽把錢給你，那你把公積金提給我總不過分吧。」
「過分。」我扭頭就走。
我哥追上來，說得雲淡風輕：「反正你以後是要嫁人的，沒必要買房子，媽現在生氣，過幾天氣就消了，咱們一家人還是住在一起的好。
「你的公積金不給娘家用，難不成還等著給外人用？」
我氣炸了：「我的公積金，憑什麼給你買房子？
」
我哥被我一吼，當即面紅耳赤跟我在大街上吵起來。
「你怎麼分不清輕重緩急！你買房有我賠錢重要嗎？賠不上，電影院就要告我們了！」
我聽到我哥的屁話，淡淡開口：「是告嫂子，不是告我。」
要不是路人攔著，我們差點動手。
不歡而散，我忽然收到沈念的消息：
【薇薇！你嫂子開直播了。】
我點進鏈接一看，真是我嫂子。
嫂子坐在鏡頭前，成了一個帶貨主播，周圍還有兩個助播。
直播間標題就是【帶孩子看驚悚片的媽媽帶你買好物】。
這個標題，噱頭十足。
直播背景不是在我家，而是燈光明亮，整潔的專業直播間。
看來嫂子是被傳媒公司看上了。
畢竟嫂子最近為互聯網提供了不少熱度。
黑紅也是紅，這波潑天的流量是被她接住了。
直播間人數持續飆升。
兩個助播一點點介紹起產品，但嫂子全程坐在位置上，微昂著頭一動不動。
彈幕不停地飄過一些不雅的文字，被系統自動禁言。
有一些彈幕被留了下來，雖然不禮貌，但並不算髒話。
嫂子立刻回懟：「你就敢這麼說話，小心下次看電影遇到我。」
下一秒，彈幕瞬間爆炸。
直播間人數不降反增。
嫂子以一種清奇的直播方式吸引了大家。
接下來，越來越多的網友主動求著和嫂子互懟。
嫂子一一回應，但網友數量眾多，很快嫂子就詞窮了。
嫂子磕磕巴巴地說出「你才是潑婦」時，節目效果大打折扣。
兩個助播互相使了個眼色，
悄悄給嫂子示意。
嫂子略微歪頭，笑了出來，再次恢復了從容鎮定。
我猜想應該是直播間準備了一塊題詞板，解決了嫂子詞窮的問題。
看著直播間越來越咋咋呼呼，我點擊關閉返回了聊天頁面。
沈念發：【我去，真不是要讓你嫂子成網紅掙大錢了吧，什麼世道啊。】
我並不著急。
這種非正常形式的哗眾取寵，以嫂子的性格，很快就會被反噬。
潑天的富貴，也不是人人都能接住的。
11
嫂子開始直播之後，我哥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媽知道了這件事也問我：「聽說你嫂子成網紅了？一天掙二百零八萬？」
我說：「應該沒那麼多。」
嫂子不是自己開的直播，而是在其他公司的直播間做主播。
說到底，也是別人給她開工資。
日入二百零八萬是不可能的，按嫂子的熱度，掙點韭菜錢應該不是問題。
不過，到底能掙多少，得看嫂子能撐多久。
正說著，門鈴響了。
開門之後，是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
「你找誰？」我問。
「哈，連我都認不出了？」女人嘲諷。
墨鏡微微下滑，露出嫂子傲慢的眼神。
我撇了撇嘴：「你來幹什麼？」
嫂子身體向後一退，我哥抱著一個大箱子站在她身後。
嫂子慢慢說：「我來把你們留在家裡的垃圾給你們送過來。」
我哥跟個跑腿小哥一樣把箱子放在門口。
嫂子重新把墨鏡戴上，說：「想找你借點公積金都不願意，現在你那點錢，
我可看不上了。」
「我幹了兩天就把錢還上了，我現在就是往那兒一坐，錢就哗啦啦地來，擋都擋不住。」
嫂子發出大笑，難掩得意。
我看著嫂子的表情，平靜地說：「你現在做主播掙大錢，那把之前的三百塊錢還給我。」
嫂子挑眉，語氣刻薄：「這麼點錢你也要斤斤計較？」
「這麼點錢你也不想還？你還說坐著就有大把的錢進口袋呢。」我不屑。
嫂子受了刺激，拿出手機給我轉了三千。
我開開心心收了錢。
現在他們一心做著發財夢，連三千塊錢也看不上了。
我在我媽和舅舅的陪同下，選好了一套房子，接下來的裝修處處都要花錢。
趁著嫂子和我哥春風得意，我媽狠狠找我哥要了幾萬塊錢的赡養費。
我媽說：「以後我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
誰也別煩誰，我就當沒這個白眼狼兒子。」
嫂子生怕我媽和我以後再找她要錢，找律師寫了斷絕親戚關系的合同讓我們籤字。
差點把我媽氣得厥過去。
12
但嫂子的反噬，比我想象得來得更快。
半夜，我忽然被敲門聲吵醒。
起身從貓眼往外看，我哥頹喪地站在門外。
我媽也聽到了聲音：「誰啊？」
我回頭說：「好像是我哥。」
「半夜三更，搞什麼東西。」我媽念叨著走過來開門。
開門之後，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我哥抬起眼，立刻紅了眼眶：「媽，薇薇……完了，都完了……」
我和我媽都沒反應過來，我哥跌跌撞撞地走進屋,
搖晃幾下跌倒在沙發上失聲痛哭。
我媽沒好氣：「到底怎麼了，就知道哭。」
我哥抬起頭，抽抽搭搭地說：「小萍被公司開了,她說要自己搞一個直播間,背著我去網貸租了一層寫字樓！」
聽到我哥這樣說,我一點也不意外。
嫂子被公司拋棄是遲早的事,而她被養大的胃口卻沒人兜底。
但嫂子網貸租寫字樓還是讓我跌破眼鏡。
我媽一聽也被震驚了：「她,她貸了多少錢啊？」
我哥哭得更兇，伸出了五個手指。
「五萬？」我媽顫巍巍地猜測。
我哥搖頭。
「五十萬！」我媽已經開始掐人中了。
我哥又搖頭。
「五百萬……」我扶住了我媽。
我哥絕望地點頭。
我媽大叫一聲：「早就讓你和那個女人離婚，你不聽，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我哥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小聲說：「結婚容易，可離婚難啊。」
我媽站穩,深吸了一口氣說：「這是你們自找的，我們可都籤字了，斷絕關系,你走吧。」
我哥猛地跪在地上,不住磕頭。
「媽,薇薇,我錯了,我們是一家人，你們幫幫我……」
我和我媽默契地後退一步。
我淡淡地說：「有福獨享,有難同當，算什麼親人，我們可不是冤大頭。」
如果嫂子沒有欠債,或許哥哥永遠不會認錯。
他根本不是知道錯了，而是害怕了。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人生，所走的每一步都有跡可循,所有苦果都該他自己吃。
我們母女態度一致：「你要說什麼，等你離婚了再談。」
我哥還想S皮賴臉地求我們，被我媽和我一起打了出去。
後來，我特意為了嫂子下載了直播軟件。
嫂子自己開了兩次直播。
每次都是被網友罵得直播間被封。
沒有公司,沒有運營,嫂子的發財夢徹底破碎。
我哥四處借款，幫嫂子還錢，但家裡的親戚都被嫂子得罪完了。
沒人願意借給我哥。
為了和她離婚,我哥跑斷了腿，也因為嫂子不願意沒辦下來。
我媽和我每天一心撲在房子裝修上,眼看著我哥和嫂子自食苦果。
一年後，我和我媽搬進了新家。
我哥不知道新家的地址,往我單位去了幾趟。
這些時間,
他仿佛老了十歲。
我知道他這一年過得艱難,欠下很多債。
他欣喜地告訴我,他終於和嫂子離婚了。
說著說著，我哥掩面痛哭：「樂樂聽了他媽的話,說以後也要做直播賺錢，讓他媽住大房子……」
我哥痛心疾首的樣子讓我心軟，不是為他,而是為樂樂。
但各人有各人的路，他既然選擇和我們斷絕關系，我也不必多管闲事。
一切塵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