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王一笑,臉上的肉就把眼擠成條縫,看著皇後挑釁地說:
「今天不如就讓本王身邊的奴婢上去伺候著,保管讓皇兄您滿意。」
一旦開了口子,後面就止不住了。
皇上這次甚至沒有猶豫,直接招手讓我上去伺候。
我跪坐在一旁,含羞帶怯地為皇上布菜。
悄悄打量著皇後,她面色冷豔,雍容華貴,瞧著是和小姐有幾分相像。
不過,可能美人都有相似之處吧。
倒是皇後身側的大宮女引起我的注意,這竟然是安王在書房常見的人!
本來我是沒資格去書房的,但有一次安王玩得興起,讓我跪在書桌底下伺候他。
也就是那次,我聽到有人匯報皇宮的情況,
微探出頭記下了她的模樣。
我眼珠一轉,就有了主意,我一定得拉攏皇後才有機會報仇。
為皇帝布完菜後,我挪到皇後身旁,柔聲道:
「奴婢為皇後娘娘布菜。」
底下的安王還以為我是故意惡心皇後,贊許地點了點頭。
皇後眉頭皺起,沒出聲但面色更冷,顯然也是如此認為。
最後敬茶,我裝作手沒拿穩,茶水潑到皇後衣服的一角。
我急忙跪下,用力磕頭,嘴裡不斷道:「奴婢該S,奴婢該S……」
皇上有點不耐煩,「好了好了,不小心而已。你陪著皇後換件衣裳,就當將功補過了。」
他的維護之意溢於言表。
皇後似乎也不在意,點點頭就應了。
來到換衣的房間,
隻有我和皇後兩人。
她淡淡地說:「有什麼話要和本宮說就直接點。」
皇後是將門出身,不喜歡彎彎繞繞。
我壓低聲音。
「皇後娘娘,秋瑾是安王的人。」
「你不也是安王的人嗎?」
為取得信任,我沒多糾結,把當初的一切娓娓道來。
此時,皇後才正眼看我。
但她沒有多說,隻是道:
「秋瑾是本宮的陪嫁,你一面之詞本宮很難相信。」
「你也算個苦命人,潑水這事就算了。」
幾個月過去,宮裡突然傳來皇後又有喜的消息。
安王聽到消息就開始大發雷霆,府裡的人風聲鶴唳。
在床上安王更加殘忍,送進去的侍妾再出來就沒有一塊好肉。
甚至每隔三四天,
就要抬出去具屍體。
我上次辦事討他喜歡,他將我當成了下屬,不再對我下手。
我時常按他的命令進宮獻寶,觀察皇後情況。
不斷提醒他皇帝對皇後的重視,暗示他無緣寶座。
安王肥胖,加上暗疾,最近又經常被我的消息刺激得大怒,玩得太過。
終於在一次發泄後,他病倒了。
7
他躺在床上,雙目赤紅,氣喘如牛,肥肉堆積。
我面不改色地打了一盆水,為他擦拭身子。
「你說皇兄想給三皇子封號?」他不可置信地大叫起來。
三皇子就是以前的太子。
看見他怒火攻心,我加大馬力激怒他。
「是。奴婢還聽說陛下打算給國舅爺再提一提官位。」
國舅爺現在任兵部尚書,
再進一步就要拜入內閣。
這對安王黨無疑大為不利,也在狠狠地打安王的臉。
如果真的成功,估計有很多人都要考慮聖意,不再輕易站隊了。
安王自然也聯想到後續的惡果。
他白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醒來後,他越發易怒,身體境況也漸漸消瘦起來。
然後連府中下屬也難逃他的毒手,非打即罵。
我因為這張臉還有點用處,未曾受過大傷。
府中的人越來越少了,甚至有奴僕私自出逃。
這事被御史捅到了朝堂上,安王被不痛不痒地斥責了幾句。
若是以往,他倒也不放在心上。
可最近他疑神疑鬼,極力想證明皇兄對自己的溺愛,又是大鬧一番。
陛下確實溺愛弟弟,但登基後,誰嘗到權利的滋味後還能拱手相讓呢?
他們早已不是一路人,偏生安王還是個蠢貨,察覺不出。
但安王見皇後娘家權勢日盛,心中也升起一股危機感。
三皇子生日,我奉命而去。
皇上大肆操辦,繁盛富麗,不僅大赦天下,還以金銀為桌椅,豪奢無比。
皇後盛裝出席,正是志滿得意,朝中皇後黨的氣焰大漲。
安王聽完我的描述,胸膛急速地起伏,氣得不輕。
如今他瘦下來,頗有些公子架勢,可氣質輕浮猥瑣,破壞了還算不錯的臉。
他吩咐我:「備車,我要進宮!」
很快就到了宮中。
一見到皇帝,安王就痛哭流涕,極力訴說自己最近被打壓之痛。
皇帝清楚朝中局勢,見安王消瘦,更信了幾分。
安王明白皇帝此時最寵他,
趁機提出要求。
他說:「皇弟自知風評不佳,可娶妻當娶賢,皇弟想求取南平君主為妻!」
南平君主是朝中戍邊大將的嫡女。
那位將軍老來得女,且隻得這一女,寵愛至極,為這位郡主不知求了多少恩典。
皇帝如此溺愛安王,我們都以為此事會水到渠成。
誰也沒料到,皇帝竟然猶豫了。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皇上拒絕了。
8
皇帝親自下來扶起安王。
他說:「你玩其他人不要緊,可這南平郡主……朕不欲與定邊大將軍起衝突。」
安王不可置信地說:「你為三皇子辦的生辰宴無人不知!又給國舅爺連連提級!為什麼本王想求娶個女子都不行!」
竟是連敬語都不說了。
皇上氣極,「如今外族蠢蠢欲動,你能替大將軍守邊?!」
說罷,不等安王辨別,一甩袖就大步而去。
雖然皇上沒有答應安王的要求,但各色補品珍寶都如流水般送入府中。
看成色及質量,明顯是皇帝私庫而來。
在朝中,皇帝又多提拔了幾個安王黨中人,安王黨的氣焰再次囂張起來。
然而,安王根本不滿足於此。
滿心滿眼都是皇帝竟然會拒絕他!
他定要娶到這郡主,讓天下人看看皇兄對他的寵愛。
安王把自己關在屋中,不惜絕食抗議。
讓我借著進宮獻舞的機會,不斷透露給皇帝。
聽著安王的身體越來越不好,皇帝也越來越沉默。
在聽到安王昏迷之後,皇帝終於松口了。
他趁守邊大將軍戍守邊疆,
信息不通期間,直接下旨。
而後火速為安王和郡主舉辦了婚禮。
安王開心了,但還不夠滿足。
他不願別人看輕他,自己又奢靡成性,銀錢不夠。
皇帝用自己私庫不足,還要挪用國庫來滿足安王的排場。
大喜之日,皇帝坐在上方,臉上卻再也沒有笑容。
南平郡主性子剛烈,雖被迫嫁給了安王,但很快就憑借父親的功勞避入佛堂。
安王不在意這些,他得意於再次證明了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可事情不是那麼一帆風順的。
自從皇後懷孕後,安王多次給秋瑾傳信,讓她想辦法弄掉孩子。
這麼多天過去,事情毫無進展不說,秋瑾甚至被逐漸調離皇後身邊。
安王慌了,他懷疑秋瑾被發現了。
9
翌日,
皇帝辦了場家宴。
我帶著舞女在大廳中翩然起舞,劍風陣陣,一片祥和。
我逐漸轉至安王身邊,想象著用劍鋒劃過他喉頭的快感。
突然,一名舞女衝向皇後,劍芒直指皇後肚子。
大廳裡尖叫聲四起,三皇子哭喊著跑向皇後。
我來不及猶豫,用後背為皇後擋了一劍,再迅速轉身將舞女手中的劍打落。
血液過多的流失讓我陷入半昏迷的狀態。
舞女是安王進獻的,為表誠意他四處宣揚是他親手訓練的。
皇帝大怒,「安王!朕待你還不好嗎?你竟連你未出世的侄兒都要害!」
安王面上一片驚恐,拼命搖頭,大叫:
「皇兄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定是她……定是她嫉妒皇後聖寵,
不甘自己被奪寵愛,才出此陰招!」
他用手指著我,連我的名字都沒有記住。
刺S的舞女早已自裁,S無對證。
皇帝陰沉著臉,把我關進了慎刑司,好好審問。
他沒給安王一個好臉色,小心翼翼地扶著皇後回去休息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我才逐漸轉醒。
傷口被潦草地包扎了一下,喉嚨幹灼,「水……」。
有人將水端到我唇邊,我就著喝了幾口,才恢復力氣。
仔細一看,竟是皇後娘娘在給我喂水!
我慌忙間就要跪下,皇後卻將我按住,眼中有淚光閃爍。
她柔聲開口:「你這玉佩是哪兒來的?」
話語間都是小心翼翼和試探,與之前冷靜的態度大不相同。
我無意隱瞞,
一個驚天的猜測逐漸在我腦海中成形。
「就是之前給您提過的那位小姐的……」
皇後一下子失了力氣,跌坐在地,忍不住低聲哭泣。
「為什麼,為什麼我當初不再細心一點。我的妹妹啊……」
小姐本就是金尊玉貴的人兒,隻差幾日就可以和家人團聚。
她沒有做錯過任何事,卻因為安王的心狠手辣被害S。
S人兇手過得瀟灑快活,我的小姐卻永遠的不在了。
事已至此,皇後也將沒有追查的原委道來。
她當時既防安王,又防太後,皇帝還是個偏心眼的。
能抽出力氣去尋找妹妹已實屬不易,來的人又大多假冒偽劣。
這玉佩樣式簡單,特殊在中心的珠子可以拿下。
來人不知道其中關竅,但見諸多人被趕回便也知難而退。
安王一手遮天,她以為小姐也不過是其中之一。
皇後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你一片忠心我已知曉。你想報仇,我也想。安王先害我兒,又害吾妹,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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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在獄中待了兩日,等來了審判那一日。
帝後坐在高堂之上,安王也坐在一旁。
我被推搡著跪下。
皇帝說:「皇後擔保你是無辜的,可到底是沒有管好手下,所幸你將功補過,保下龍子。如今將你赦免,可願到皇後宮中做個女使?」
我趕忙磕頭,「奴婢謝皇後娘娘大恩大德。不過,奴婢對安王之心日月可鑑,隻願陪在安王身旁便滿足了!」
皇帝蹙眉不語,他本來就覺得這次刺S有安王參與,
隻是皇後體貼他才改口示好。
我這向安王表忠心的一席話更加深了他的猜測。
皇帝的面色越發不好,皇後和他都容忍安王至此,安王卻三番四次對侄子下手,實在冷血!
連未出世的侄兒都害,那是否也會對他這個皇兄下手?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逐漸發芽。
皇上揮手讓我和安王退下,此事算是表面揭過了。
安王坐在轎中,閉目不語,突然朝我的心口狠狠踹了一腳。
「你倒是機靈,知道皇兄看重我,還非得留在本王身邊。」
這個蠢貨還不知道大禍臨頭。
「如此忠心……以後本王的湯藥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