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讓爸媽出點血，他們怎麼會狠下心跟棠寧斷絕關系呢？
剛剛成年的棠寧，還得養四十多歲的老男人還有他的女兒，錢被大手筆花掉以後，隻能在外面做兼職。
但她那點工資，面對貸款的利滾利，隻能說杯水車薪。
而王樹林跟廢物一樣什麼都不幹。
這不，催債的電話就打到了家裡。
我媽憤怒地將手機摔在地，怒罵。
「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我一直寵愛著她，生怕她磕了碰了，現在竟然這麼大膽，竟然敢拿家裡房產證貸款了！」
「要我說，這個女兒就當沒養過吧！」
我爸將煙蒂憤憤地插進了煙灰缸裡，眼神籠罩著寒光。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12
我在家中吃著西瓜吹著空調。
而棠寧，
想必現在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
公司裡的調令已經下來了，一周後就可以上任。
爸媽最近無心去公司，得知我要離開後，就待在家裡陪著我。
或許棠寧的事讓爸媽意識到，隻有我最乖。
又或許是因為這件事，意識到他們對我的陪伴少之又少。
這一點，我倒是感謝棠寧。
小時候，我和棠寧相比，在家的地位相差甚遠。
我爸著力將我培養成一個優秀的商人。
而我媽隻顧著棠寧，對我不聞不問。
甚至很多時候，因為棠寧是女孩可以肆無忌憚被寵愛，而我隻能吃苦學著做一個哥哥。
但我不恨爸媽，我知道，爸媽是想讓我有出息。
當我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我媽一邊將零食往嘴裡塞，
一邊起身向門口走去，說道：
「快暫停，一會兒一起看。」
我和我爸哪能不從，立刻暫停電視，家裡瞬間安靜。
一開門，就見棠寧站在門口，神情落寞。
身上穿得還是那天吵架時的衣服，臉上出現了幹裂，身形消瘦，膚色也變得黝黑。
我想，要不是棠寧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爸媽看到應該會很心疼吧。
至少，要是我沒有經歷過上一世，我也會心疼。
「媽，我錯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棠寧直接跪在了地上，聲淚俱下。
我媽冷著臉。
「你是誰啊？我們家不收留乞丐，去別家吧。」
棠寧一聽，哭得更狠了，也不管我們願不願意聽，就開始訴說自己這一個月的遭遇。
「媽，你不知道，
那個男人有多畜生，他花我的錢，我沒有錢他就讓我貸款。還有他那個女兒，讓我出去兼職養活他們父女倆。
「我一天要打八份工，晚上他們還讓我去陪酒，我身上隻要一有錢，就會被奪走。
「那個男人動不動就對我拳打腳踢，現在我懷孕了，他竟然……他竟然讓我滾。」
13
這個結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隻不過棠寧的忍耐力還真是讓人佩服，要不是王樹林趕走她，她都不一定會想著離開，而是繼續心甘情願地給那對父女做保姆。
我媽就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棠寧。
「這不就是你選擇的嗎？為了那個男人，跟我們斷絕關系。現在我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你還是走吧。」
「你把家裡的房子抵押了出去，那個時候怎麼不考慮考慮我們會不會露宿街頭？
「你們過著滋潤的生活，我們為了保住房子，還得替你們還貸款。
「棠寧我告訴你，我們生養你一回，已經仁至義盡，別再回來了！」
我爸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他走過去，也跟著我媽說了棠寧一通。
棠寧跪在地上，身形消瘦，她現在懷孕了，雖然才幾周，看不出來什麼。
可她的臉色蒼白，一定過得很辛苦。
但，這又與我何幹呢？
棠寧這次將目光轉向了我，眼中盡是祈求。
「哥，你幫幫我跟爸媽說說好話好不好？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乖乖復讀，乖乖高考，你是最寵我的人了，哥，求求你了。」
上一世，當我看到棠寧拿出打火機點火時，也跪求她別衝動。
可棠寧隻是說：
「你們耽誤了我的命定姻緣，
你們活該去S！」
我萬念俱灰，沒想到自己視如珍寶的妹妹，竟然是這樣一個魔鬼。
我垂下眼眸，冷笑一聲。
「你記住，你高考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我們。
「爸媽已經給了你生命，教你做人，沒有義務幫扶你一輩子！
「我們不贊成你和那樣的男人在一起，你就心生恨意，讓我們一家險些露宿街頭，你現在還有什麼臉來求我們？」
棠寧癱軟在地，掩面痛哭。
「我真的錯了啊……」
14
最終，棠寧還是被我爸直接丟了出去，關門前，我媽放了狠話。
「我們棠家沒有你這樣的忤逆女，別再來了，要是讓我知道你拿我們家的東西貸款，我會報警。」
可我卻看到我媽偷偷給棠寧塞錢，
小聲說道：
「把孩子打了吧。」
棠寧看到錢立刻兩眼放光，她剛想開口，門已經被我媽關上。
我無奈地嘆口氣，我媽到底還是心軟。
但從那以後，棠寧也確實沒有再回來過。
我本以為她真的改過自新了，沒想到我調任一年後，竟然在京市看到了棠寧。
我去了一家奶茶店，竟然看到棠寧在做服務員，又是點單又是擦桌子的。
當棠寧與我四目相對時，她愣住了。
明明還不到二十歲的她，現在卻像是三十歲一般蒼老憔悴。
可就在棠寧轉身時，我看到了她背上背著個孩子。
我深受震驚。
「哥……好久不見。」
棠寧有些局促地朝我走來，開口道。
我擰眉。
「媽不是給你錢讓你打胎了嗎？」
棠寧的眼眶突然泛紅，聲音哽咽著說道：
「我一回去，王樹林就把我的錢搶了，我沒錢打胎，隻能逃出來。聽說京市好賺錢，我就來了，隻是……」
棠寧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她不說我也知道。
京市確實好賺錢，但是物價高，她還帶著個孩子，攢下錢來對她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隻是淡淡笑了一下。
「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活該嗎？」
棠寧抬眼，眼中盡是詫異。
「哥，你從前最疼我的，我不論犯了什麼錯，你都會向著我，怎麼現在這麼冷漠了？」
我還以為在社會上經受的苦會讓棠寧悔恨無比，珍惜別人對她的好。
現在看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冷嗤一聲。
「從進門到現在，你一句也未曾問起過我，怎麼會在京市。」
15
棠寧怔住，從一開始，她就隻顧著訴說自己這段時間的辛苦和辛酸。
雖然我調崗過來的事，隻有身邊的人知道，棠寧也從沒過問。
幼時那個口口聲聲說隻喜歡哥哥的棠寧，早已S去。
就像現在棠寧雖然訴說著自己的苦楚，話裡話外隻是想讓我同情心疼她，帶她回家，或者接濟她。
上一世我不懂，現在我懂了。
「對不起啊哥，我忘了問了，那你什麼時候來的京市？」
我淡淡開口：
「別人提示你，你才虛情假意地問一句，假如我不說，你也不會問。你一直都是這樣自私。」
我起身打算離開，卻被棠寧叫住，
她看起來有些為難。
「哥，你能不能看在我孤兒寡母的份上，幫我看幾天孩子？」
我就知道，棠寧永遠不會悔改，永遠自私。
我面無表情。
「不能，誰的種你丟給誰。」
我決絕地離開了，轉頭透過窗，看著棠寧被重負壓彎的脊背。
同情嗎？
當然同情。
可上一世棠寧毫不猶豫燒S我們全家時，她是否也有那麼一瞬間心疼呢？
16
我不知道棠寧是怎麼知道我的住址的，但半個月後的早上，我聽到了外面有嬰兒的啼哭聲。
一打開門，棠寧的孩子正躺在我家門口。
我怒火中燒，估摸著棠寧沒有離開，指不定躲在哪個角落看著我，看我是否抱走這個孩子。
我直接報了警。
「您好警察同志，不知道是誰把一個孩子丟我家門口了，請你們過來調查一下吧。如果實在找不到孩子的爸媽，那就放到福利院吧。」
我話音剛落，棠寧就從樓道裡衝了出來，一把奪過了我的手機摔碎，對我兇神惡煞道：
「棠沅，你竟然這麼無情,竟然要拋棄我的孩子！我以為你看在和這孩子有血緣的份上，肯定會幫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冷冷地看著棠寧，這下終於不裝了？
也是，她這樣的人，怎麼會因為一點小小的苦難而改過自新呢？
「你們的孩子關我什麼事？你別忘了,你可是為了孩子他爸跟我們斷絕了關系,現在還說什麼血緣關系？」
棠寧突然衝上前,發出嘶吼。
「我要S了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你為什麼不攔著我跟王樹林在一起？
」
拉扯間，棠寧摔了一跤，頭直接磕到了牆角。
棠寧的額前瞬間被染紅,我下意識要去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突然,棠寧的眼神變得兇狠，與前世她S害我們時的神情重疊。
我心中湧現出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棠寧喃喃道：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是高才生，我還沒有孩子，我怎麼會有孩子呢？」
說著,棠寧忽然瞪著我。
「是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為什麼要放任我不懂事？你算什麼哥哥，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看來棠寧也回來了,我勾勾唇。
那更好了。
冤有頭債有主啊。
「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倒是問問你,經歷了這麼多,你是否還覺得自己沒錯？
「爸媽如今活得很好,
沒有你，我們一家人都會過得很好。
「棠寧,你要不要試試？
「也許，也能跟我一樣重來一次呢。」
我的口吻雖然平淡，但滿含惡毒。
令我沒想到的是,棠寧竟毫不猶豫，直接衝到窗口，從 13 樓一躍而下。
直到跳下去那一刻,她嘴裡還念叨著：
「我要重來，這不是我要的生活。」
隻可惜,她沒有機會，也不可能重來。
棠寧S了。
我抱著孩子，平靜地處理了她的後事。
三年後,我成功調回本部,升職加薪。
至於棠寧留下來的孩子，爸媽帶著了。
那終究是二老的外孫，我的外甥女。
有了前車之鑑，爸媽對這個孩子不再驕縱,也不再苛責。
該寵的寵，
該嚴格的也絕不松懈。
我相信。
有正確的引導，她不會再長歪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