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惜,我看不懂中原文字,不知道聖旨上藏著滅國之禍。
一日之內,西涼伏屍百萬,血流千裡。
而我,作為亡國公主,被梁昭當成戰利品帶回禮朝。
後來,我先後流掉兩個孩子,被人丟進羊圈裡,受盡羞辱折磨。
可梁昭漠然,隻冷眼看著我奄奄一息。
再次醒來,重回撿到聖旨那一日。
我假裝和上一世一般,拿倒文書。
果然,梁昭原本兇狠的眼神,再次變得像看傻子似的看我。
他不知道,我早就認得中原字了。
1
刺骨的寒意和瀕S前的絕望似乎還殘存在身體裡。
我咬緊牙關,狠狠逼自己重新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笑臉。
「這就是你們中原的字?
真奇怪。」我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拿倒聖旨。
和前世一樣,梁昭深受重傷,倒在我阿父營地附近的水草地上。
果然,聽了我的話。
梁昭原本兇狠的眼神,再次變得像在看一個傻子似的看著我。
「姑娘,你能不能先幫幫我?」
梁昭收回視線,疼痛難忍地出聲。
我丟下聖旨:「我扶你上馬。」
梁昭面露驚喜,眼中又泄出一絲鄙夷。
如上輩子一般,知道我們西涼女子擅長馬術後。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不屑譏嘲。
「果然是蠻荒之地,養出來的女子粗俗又野蠻。」
「你和草原上未開化的野狼有什麼分別?丟盡體面。」
那時,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而我是被丟在羊圈,
任人羞辱的亡國公主。
恨的人就在眼前,我卻不能立刻手刃了他。
禮朝太子S在西涼,必然會引發戰爭。
我藏起滔天恨意。
下一秒,我刻意高高揚起手中鑲寶石的鞭子,打在馬背上。
駿馬吃痛嘶吼,疾馳狂奔。
一路顛簸,快到看不清沿途路線。
梁昭坐在我身後,幾欲吐血。
到了營地後,我翻身下馬。
望著梁昭慘白的臉,我掩去心中快意,故作吃驚:
「抱歉,我忘了公子有傷。」
「我這就請醫師過來,幫公子治療。」
梁昭虛弱地點頭。
「多謝姑娘,還未問及姑娘身份?」
營地士兵來往,梁昭卻故作疑惑。
「我是西涼公主,
你放心,不會有人為難你的。」
我笑起來,亮明身份。
梁昭盯著我的笑容,失神了一秒。
隨後低頭,恭身道謝。
2
回到自己營帳裡,我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記起上輩子,那道聖旨上的內容。
禮朝皇帝不知從哪裡得知,西涼和南朝勾結的消息。
為消除隱患,下了一道聖旨,由禮朝太子梁昭護送前往西涼。
聖旨上寫著,西涼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與禮朝和親,結兩國之好。
另一條便是太子坐鎮,由鎮守將軍帶領十萬大軍剿滅西涼。
可恨梁昭勾連鎮守大將軍,將聖旨私藏,瞞而不報。
更利用阿父的信任,打入軍營。
兩軍開戰,西涼潰不成軍。
一日之內,
伏屍百萬,血流千裡。
無數將士的鮮血,染紅了綠茵茵的草地。
阿父被當眾殘忍地砍下頭顱,血濺十裡。
我滿腔恨意,血仇難報。
最後被活活折磨至S。
想起這些,我幾乎將下唇咬得出血。
下定心思,我抬腳往阿父營帳走去。
阿父似乎聽到什麼消息,憂心忡忡。
見到我,方才緩和神色。
我抬眉,望著阿父,怔怔地紅了眼眶。
阿父以為我受委屈,氣得要叫來阿至哥哥詢問。
「阿父,我沒事,隻是外面風沙太大,眯了眼睛……」
沒想到,我還有再見到阿父的機會。
半晌,我調整好情緒,隻將東西塞進阿父手裡。
阿父仔細看著手裡的東西,
驚疑抬頭。
「嘉月,這東西你是從哪來的?」
我說:「我剛救了一個中原人,從他身上撿來的。」
「阿父可瞧出有什麼不對勁了?」
阿父神色變得凝重。
「這是一塊龍紋玉佩,隻有禮朝皇室才能佩戴之物。」
我佯裝驚訝:「難怪我看到那個中原人身上好像攜帶著聖旨,上面還寫著和親不和親的字……」
阿父大驚,問我是何時識得中原文字的。
「阿若從中原商隊那裡買過許多話本子給我,我闲來無事看著看著就學會一些。」
阿若是我的貼身侍婢,與我從小一起長大。
聽了這話,阿父很快相信我的說辭。
「快,派人傳話,我要見見那個中原人。」
阿父神色緊張。
我則為了提防,提醒道:
「阿父,我撿到聖旨時,那個中原人貌似想對我動手,您不要輕信於他,萬事要有防備。」
阿父沉重點頭。
3
阿父隻見過梁昭一次,卻一下子認出他來。
梁昭震驚,隻知道他的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他接過歸還的玉佩,懷疑的眼神落到我身上。
而我,假裝扮演剛剛得知自己要和親的模樣。
佯裝害羞,不敢與他對視。
梁昭盯了我許久。
半晌,我才察覺到頭頂上的視線緩緩移開。
「嘉月公主,你隨孤回禮朝。」
我抬頭,撞上梁昭的視線。
梁昭溫柔勾唇:「你放心,孤會好好待你。」
我假意羞澀點頭。
梁昭慢慢試探,牽起我的手。
前往禮朝和親是我注定的路,不論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西涼子民。
阿父縱然不舍,可也要顧全大局。
梁昭沒辦法,隻能再一次帶我前往禮朝。
廣袤無垠的大漠,黃沙漫天飛舞,帶著熾熱與粗獷。
車輪碾壓著細沙,行走在沙漠之中,朝著禮朝的方向駛去。
如上一世一般,禮朝一切都是熟悉的樣子。
梁昭將我安排在宮中暫住。
又叮囑攬華殿裡的人好生照料我。
他垂眼,柔聲道:
「嘉月,有什麼困難就去東宮找孤。」
他遞給我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昭字。
見此牌如見東宮。
我看著他,微笑點頭。
盯著梁昭遠去的身影,
我冷冷一笑。
4
次日,沐浴更衣完,按照規矩,我要去拜見禮朝皇帝。
結束後,不曾想皇後傳令,要單獨召見我。
阿若不放心要跟著去,可攬華殿的教習嬤嬤不準。
我笑著:「她是我的人,我去哪,她去哪。」
阿若有些功夫在身上,目露兇狠。
眾人見狀,紛紛退讓。
我無視身後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朝皇後宮中走去。
皇後端坐在主位上,周身氣質雍容華貴。
嘴角始終保持著微笑,細看卻略顯僵硬。
她笑著讓我免禮。
「嘉月,攬華殿有什麼不習慣的盡管同本宮開口。」
「你是本宮未來兒媳,本宮歡喜得緊。」
皇後的態度跟上輩子相比是天壤之別。
我記得,當時皇後也是這般,雲淡風輕地讓人將我丟進羊圈裡。
「一個西涼蠻人,還妄想爬上太子妃之位。」
「本宮就讓她好好受受教訓。」
回想起這些,我掐住手指,面若寒霜。
皇後笑著開口:
「嘉月,別忘了參加下月宮裡的賞花宴。」
「……你下去吧,本宮也乏了。」
我躬身告退,知道皇後是什麼意思。
下月賞花宴上,皇帝應該就會給我和梁昭賜婚。
5
離開皇後宮裡,我帶著阿若往馴馬場走去。
遠遠地,一位女子騎著烈馬,自由地馳騁在草地上。
風吹起她的紅色衣裙,衣袂翻飛。
我誇贊道:「姑娘好魄力,
不愧是第一馴馬女!」
陳錦翻身下馬,定定地瞧著我。
「你是何人?」
我沒答她,隻說:「姑娘在此,著實屈才,替姑娘可惜。」
她嗤笑:「你我素不相識,何必惺惺作態?」
我說:「我初來宮中,隻想多個朋友。」
「明夜暢春園,姑娘要小心自己獻舞的衣裙。」
說完,我欲轉身就走。
陳錦卻叫住我:「公主何必說一半留一半?」
果然,我賭對了。
陳錦隻是個馴馬女,卻能識破我的身份,可見她對宮中的事情了如指掌。
我注視著她的眼睛,貼近她。
壓低聲音:「你苦苦尋求機會,不就是為了上位嗎?」
「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她看著我:「我憑什麼相信你?
」
我目光悠遠,意味深長:
「因為我和你有同樣的目標。」
前世,我偶然得知,陳錦陳妃與皇後之間的血海深仇。
而陳錦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報仇。
如今,機會唾手可得。
6
日子轉瞬即逝,離賞花宴還有半月。
而陳錦也傳來好消息,那夜她成功被皇帝寵幸。
皇帝很寵她,很快她便被破格封了貴人。
皇後氣得摔碎了自己最喜歡的牡丹瓷瓶。
期間,梁昭帶了許多禮物來討我歡心。
「孤幫你戴上這支簪子吧?」
梁昭拿起那支桃花簪子,漆黑的眼神落在我側臉上。
我偏頭躲過,梁昭動作一頓:「嘉月?」
「殿下,這於理不合。」我拒絕道。
梁昭沒有反駁,反而淡笑:
「也是,等禮成了也不遲。」
我默默垂首,永遠不會禮成的。
梁昭一邊哄著我,一邊背地裡哄著小青梅。
他有位青梅竹馬的心上人。
丞相府的嫡女,李宛意,也是皇後的母家侄女。
前世,和不少貴女一起,以羞辱我為樂趣。
想到這裡,我吩咐道:「阿若,你去丞相府後面的宅院裡幫我救一個人,她叫李宛如。」
阿若附耳過來,點頭答應。
攬華殿這幾天很熱鬧,不少妃嫔和世家貴女都十分好奇我這個未來太子妃長什麼樣子。
唯獨隻有一道溫和的視線,五皇子梁毓的生母貴妃娘娘。
看著她,我不由得想起梁毓。
那人,也長著這樣一雙溫柔的眼睛。
良久,我垂下眼睫,斂去思緒。
賞花宴前夜,阿若靜靜地看著我。
她似乎知道,明日就是宣判我命運之日。
她問:「公主,您喜歡禮朝太子嗎?」
我厭惡搖頭,內心譏嘲。
我恨不得啖其血肉,何談喜歡?
阿若聲音起了哭腔:「那阿若帶您逃吧?逃去哪裡都好。」
我看著她,抬手抹去她的眼淚。
我說:「阿若,不行,我身後是整個西涼,那裡有阿父,有阿至哥哥,有很多很多人。」
當然也不止這些。
說著,我眼神漸漸狠厲:
「阿若,有些人欠了我的,我一定要他們加倍償還。」
阿若聞言,滿眼茫然。
但我知道,我做什麼,阿若都會陪著我。
半夜,我躺在榻上,伴著月色沉沉睡去。
7
宮裡的賞花宴很熱鬧,世家貴婦小姐,朝中大臣都進了宮。
宴會上,皇帝坐在高位之上。
皇後和貴妃分側而坐,唯獨旁邊多加了一個位置。
陳錦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輕輕摸了摸肚子。
皇後注意到她的動作,頓時SS盯著她的肚子。
陳錦懷孕了。
皇帝正當壯年,夜夜寵幸,懷孕不足為奇。
同時,不少貴女視線紛紛停留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