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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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發了一組朋友圈,背景在酒店。


 


燈光,燭火和紅酒,我以為她好事將近。


 


可偏偏其中有張照片是實況。


 


最後兩秒是她穿著深 V 浴袍,撩撥頸間的長發。


 


男人喘著粗氣的聲音在最後一秒出現。


 


「過來,我忍不住了。」


 


而這男人在幾天前才和我見了家長。


 


1


 


蔣焰說他很保守。


 


他也喜歡保守的女孩。


 


所以他和我求婚成功的那一晚,粗魯褪去我衣衫的動作堪堪停滯。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黑暗中和他對視。


 


最後,蔣焰隻是吻了吻我的肩頭。


 


轉身進了洗手間。


 


淋浴聲響起時,我以為自己遇見了對的人。


 


當然,在這之前蔣焰也對我很好。


 


在一起五年,他對我的熱情從來沒有消減過。


 


他還是長輩心中的三好男人,幾天時間就能哄得我爸媽合不攏嘴。


 


他們也私下握著我的手,和我說。


 


「我家沁沁以後要幸福了。」


 


「把寶貝女兒交給蔣焰,我們再放心不過了。」


 


他們說著,紅了眼眶。


 


我便埋進他們懷裡,滿心滿眼想的都是蔣焰的臉。


 


「我會幸福的,爸爸媽媽。」


 


我也以為,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蔣焰也不遺餘力為我制造這樣的幻境。


 


他向我求婚,在我最愛的秋天,在遊樂園裡單膝跪地。


 


一向老幹部形象的他,不顧他人眼光,許諾會一輩子對我好。


 


幾年間,他不知帶我回過多少次家,每次都以最好的禮遇招待我。


 


又在求婚成功之後,組織我和他的家人一起,正式在大酒店見面。


 


甚至於,他的領導都在場見證。


 


我和蔣焰的關系,就差那張結婚證了。


 


我也早就準備好,把自己的餘生交給這個男人。


 


包括我期盼已久的肌膚之親。


 


在對未來的憧憬中,我們開始籌備訂婚宴的事宜。


 


也是這時候,一向支持我們感情的馮萱變得反常起來。


 


2


 


那天我和蔣焰去選敬酒服,馮萱毛遂自薦要幫我把關。


 


我沒多想,高興地邀她來。


 


印象裡,蔣焰始終不喜歡馮萱。


 


所以見馮萱來,他立馬板起了臉。


 


「沁沁,她來做什麼?」


 


其實我一直不理解。


 


閨蜜看不上閨蜜的男友很正常。


 


可馮萱從來沒在背地裡說過蔣焰一句不好,還經常祝福我們。


 


蔣焰沒理由這麼反感她。


 


我照常為了馮萱說話。


 


「她是我閨蜜啊,而且人家是來幫我看敬酒服的。」


 


蔣焰看了看我的眼色,沒再說別的。


 


然而馮萱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她幾次路過蔣焰,要麼不小心踩到他,要麼就是否定他的審美。


 


她挽著我說:「沁沁多美啊,被他娶走豈不是太便宜。」


 


我含羞笑笑。


 


超絕鈍感力的我,隻覺得馮萱是在全心為我著想。


 


奈何我每試一件禮服,馮萱都是搖頭。


 


「這件太豔俗了,不好。」


 


「這件顯肩寬,不適合你。」


 


「好長的裙擺,你想摔倒出醜嗎……」


 


如此種種,

我也試得筋疲力盡。


 


可我休息的時候。


 


馮萱卻不知何時換上了一件粉色禮服。


 


她眼尾噙笑,目光影影綽綽,落在蔣焰的方向。


 


「原本在這裡試敬酒服的應該是我。」


 


我被她一句話弄得雲裡霧裡。


 


但反應更大的人,是蔣焰。


 


他別過目光,不由分說道:「走吧,我們不挑了。」


 


「真晦氣。」


 


看向馮萱時,他眼裡的厭惡根本藏不住。


 


第六感讓我察覺到。


 


這種厭惡很有可能是假象。


 


回去之後。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裡的好奇,問蔣焰他和馮萱到底有什麼過節。


 


「難道你幹壞事被她看到了?」


 


我半開玩笑,半試探。


 


沒想到,

蔣焰並不接招。


 


他一把摟住我。


 


像一隻失去了安全感的大狗。 


 


「老婆,你不站在我這邊。」


 


我立馬被他逗笑。


 


「誰不站在你這邊?那你倒是說啊,你為什麼這麼討厭馮萱。」


 


蔣焰頓了頓。


 


說了句讓我心顫的話。


 


「她太愛玩了。」


 


「我怕她帶壞你,你就不要我了。」


 


3


 


蔣焰沒說錯。


 


實際上,如果不是五年前那場意外,我和馮萱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


 


五年前我還在上大學。


 


打完工回學校時,我遇上了從酒吧一條街出來的混混。


 


他們喝得不知四六,走過來攔住我,和我要微信。


 


我給也不是,

不給也不是。


 


為了糊弄他們,又不惹怒他們。


 


我給了他們一個假的二維碼。


 


掃出來,是賣假藥的微商。


 


但我沒想到,他們其中有一個沒喝醉。


 


發現了我的小心思後,嘴裡不幹不淨得要追上我。


 


馮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她早就輟學了,在酒吧上班。


 


叼著煙,拎著幾個酒瓶子。


 


見我被追,起手就把酒瓶子敲碎在混混的頭上。


 


哀嚎聲四起,對我窮追不舍的那個人這才停下腳步。


 


我得以逃脫。


 


第二天,我又遇上了她。


 


為了道謝,我請她吃了個飯。


 


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


 


再後來,馮萱不在酒吧幹了,她也成熟了許多。


 


自學了計算機,

找了份體面的工作。


 


隻不過,她似乎改不掉混社會時的習慣。


 


喝酒,吸煙,紋身。


 


以及不停換男友。


 


此刻,蔣焰靠在我懷裡,一臉委屈。


 


我忽然有些自責。


 


我不該過度揣測他的。


 


我低頭吻了他。


 


輕哄道:「那改天我們再去試。」


 


蔣焰這才笑了。


 


此後又是一番親昵。


 


他依然是及時克制,紅著臉去浴室衝澡。


 


我縮在被子裡,體會他身體的餘溫。


 


我一度在想。


 


如果這不是愛,那什麼才是愛呢?


 


難道這極稀有的東西,真的被我給遇上了?


 


直到某天。


 


蔣焰下班回來晚了一個小時。


 


他給我帶了一束花。


 


嬌嫩的粉色玫瑰。


 


我依然是沒有多想,湊上去吻他。


 


而下一秒。


 


他偏頭躲開了。


 


「老婆,太晚了。」


 


「再折騰,明天我還上不上班了?」


 


我乖乖把手縮回去。


 


心底,卻升起一股酸澀。


 


我覺得哪裡不對勁。


 


卻說不出來。


 


第二天,他又是回來晚了半個小時。


 


沒帶花。


 


帶了我愛吃的麻辣滷味。


 


這天晚上,他依舊是沒有和我纏綿。


 


臨睡前,馮萱給我發消息。


 


「親愛的,明天沒法陪你去試敬酒服了。」


 


「蚊子咬了我好幾個包,鎖骨都見不得人了。」


 


我不禁遲疑。


 


蚊子咬她,

和我試敬酒服有什麼關系?


 


三天後。


 


我知道了。


 


馮萱突然在朋友圈發了一組照片。


 


背景在酒店。


 


當時我心想:這S丫頭又有新男人了。


 


我不禁又想起蔣焰和我說的那句話。


 


他擔心我,所以才會對馮萱充滿警惕。


 


我的心情變得很復雜。


 


又想讓馮萱幸福。


 


也不想看到她和蔣焰,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兩個人水火不容。


 


懷著這樣的心情。


 


我細細點開她的每一張照片。


 


最後一張有點特別。


 


是唯一的實況。


 


我同樣以欣賞的心情點開。


 


總共五秒的實況。


 


卻足足讓我震驚了三次。


 


第一次,

是馮萱大膽露出的火辣身材。


 


第二次,是她刻意撩撥,露出美腿的動作。


 


第三次……


 


畫面外出現了男人的聲音。


 


低吟微喘。


 


喑啞放縱。


 


「過來,我忍不住了。」


 


我的指節瞬間繃起青筋。


 


這聲音,分明和蔣焰的如出一轍。


 


不。


 


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4


 


我和蔣焰談了五年。


 


和馮萱也差不多認識了五年。


 


我和馮萱早就說好,等我和蔣焰結婚,她給我當伴娘。


 


那天她發了條朋友圈。


 


寫著:「寶貝,我說過這輩子總要和你出席同一場婚禮。」


 


當時我還感動得一塌糊塗。


 


以為馮萱口中的寶貝就是我。


 


可直到今天。


 


我盯著那張實況圖片手抖個不停。


 


才後知後覺。


 


馮萱想當的可不隻是伴娘啊。


 


她想方設法要並肩的那個人也並不是我。


 


而是我的男朋友,蔣焰。


 


5


 


十分鍾後,馮萱就把朋友圈刪了。


 


並且緊接著編輯了一條新的,特意沒放那張穿浴袍站在鏡子前的實況。


 


可我早就保存下來了。


 


我咬著嘴唇,血腥味彌漫在口腔。


 


硬生生逼自己看了幾十遍。


 


最終確認,那聲音就是蔣焰的。


 


他忍不住什麼了?


 


酒店,一男一女,幹柴烈火。


 


恐怕,就不用我再多說了。


 


但我想不明白。


 


為什麼非得是馮萱。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那麼馮萱呢?


 


她可以談無數個男朋友,我不會攔著!


 


那又為什麼非得是我的男朋友,還是已經向我求婚,和我談婚論嫁的男朋友!


 


溺水的感覺侵襲全身。


 


我衝到洗手間,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


 


對!現在不是哭鬧的時候。


 


我要真相。


 


我要確認那個人究竟是不是蔣焰。


 


隻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證明這是個誤會,我就還有救。


 


想到這兒,我開始打蔣焰的電話。


 


對面的鈴聲有多長,我就有多煎熬。


 


一秒、三秒、七秒……


 


沒人接。


 


我崩潰地掛斷。


 


再打給馮萱。


 


「接啊!快給我接啊!」


 


手心被指甲幾乎掐出血。


 


我也沒等到馮萱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的三分鍾內。


 


我又不S心地給蔣焰打去無數個電話。


 


全部都是,無人接聽。


 


我獨自坐在黑暗裡。


 


細細算著,這是蔣焰回家遲到的第五天。


 


那麼第一天呢?


 


也就是他給我帶粉紅玫瑰的那一天。


 


他去哪裡了?


 


和……馮萱在一起嗎?


 


不!


 


他明明討厭馮萱的!


 


他明明說過,他擔心馮萱帶壞我,他還說馮萱晦氣,他怎麼可能!


 


無數的想法刺激著我的大腦和心髒,讓身體一刻不停地隱隱作痛。


 


我從未感到心痛可以痛成這樣。


 


最後,我用力摘掉無名指上的戒指。


 


將手機狠狠摔向牆壁。


 


什麼愛不愛的,都是狗屁。


 


6


 


說實話,沒有幾個女人會在這種時刻立即清醒。


 


一邊是愛情,一邊是友情。


 


哪一種都讓人難以立刻割舍。


 


但顯然,唯獨我是被他們兩人割舍的那一方。


 


不知過了多久。


 


我抬頭看表。


 


距離馮萱發朋友圈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他們該做什麼。


 


恐怕已經做完了。


 


我失魂落魄地撿起地上零落的手機。


 


奇跡。


 


居然還可以開機。


 


我終於苦笑起來。


 


流著淚翻找通訊錄。


 


也是此刻我才發覺。


 


五年以來我身邊能依賴的人越來越少,不知何時竟隻剩下了蔣焰和馮萱。


 


當然,爸媽永遠都會站在我身後。


 


可我該怎麼和他們說呢?


 


我被男友和閨蜜同時背叛了。


 


他們眼中的二十四孝好女婿,把自己的女兒當成寶貝寵愛的女婿。


 


轉頭就和別的女人睡了。


 


他真的就這麼餓嗎?


 


我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剐。


 


情緒經歷了跌宕起伏後,最終淪為平靜的瘋癲。


 


就算我被背叛了。


 


也不能稀裡糊塗的被背叛。


 


凌晨十二點,我穿上衣服出門。


 


開車走出小區後。


 


我隨手刷了下朋友圈。


 


竟然刷出了蔣焰的動態。


 


五指顫抖,好不容易握住手機。


 


我終於看清了他發的內容。


 


「誰能告訴我,十八歲印下的朱砂痣怎麼忘。」


 


7


 


朱砂痣……


 


我哭都哭不出來。


 


情急之下竟控制不住大笑。


 


據我所知。


 


十八歲時蔣焰還不認識我。


 


他今年都二十六歲了。


 


從前我一直擔心他心裡住著個白月光。


 


現在可好。


 


直接出來個朱砂痣。


 


可忽然間。


 


我意識到什麼。


 


也笑不出來了。


 


我努力讓自己平復心情,靠邊停車。


 


細細回想蔣焰的過去。


 


關於他認識我之前的事,

我知道的不多。


 


但我和他爸媽見過好幾次。


 


偶然間,他媽媽和我提起過一個女孩。


 


她不無嫌棄地說過:「那姑娘太瘋了,又是喝酒又是抽煙,還紋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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