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容淮緊繃著臉,保持著沉默。
謝允之涼涼地開口:「周先生,瞧瞧,都是你惹出來的風流債。」
周容淮眼裡慍色漸濃,開口:「這是我們的家事,與謝先生你無關。」
「家事?」謝允之輕嘲出聲,「那你們的家事我還真管定了。」
他將視線落到我身上:「易禾,你讓我找的離婚律師我已經找好了,改天你們見個面。」
我白了謝允之一眼,他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我知道他也是為了我好。
周容淮垂在一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謝允之得逞似的笑了笑,他湊到我耳邊,低語道:「今天程燁導演也來了,我和他關系不錯。
最近他手上有個項目,奔著衝獎去的,結束後我們一起去找他聊聊。」
周容淮看著眼前動作親昵的兩人,覺得刺眼極了。
「易禾,我先走了。」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顯得落寞極了,我的心髒莫名抽搐了一下。
我垂下眼睑,收回視線。
前一世也是這樣,謝允之提出帶我去見導演,我拋下周容淮便去了。
其實我對這部電影根本沒多大興趣,隻是單純地為了氣他不想回家罷了。
我抬頭看向謝允之,直截了當:「你覺得我演技好嗎?」
他明顯愣了一下,不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問。
「這種大導的作品對演技的要求肯定很高,我的演技我自己清楚,就不去毀人家的心血了。
「還有——」我補充道,
「律師的事情以後不要再提了,我不準備和周容淮離婚了。」
說完我急匆匆離開了。
卻沒注意到謝允之看著我離去的背影,眸色越來越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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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周容淮,你走這麼快幹什麼?不是說好了一起回去嗎?」
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追趕著,因為穿的是高跟鞋,一時沒站住踉跄了兩下。
周容淮見狀,立馬上前來扶住我。
「易禾,好好走路。」
「還不是你,走這麼快。」我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周容淮的面上露出不可置信:「你不是要去見導演嗎?」
我疑惑地問道:「周容淮,是你公司不行了,還是我沈家不行了?需要我沈易禾這麼晚了還要努力去談工作?」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淡淡的落寞,
聲音悶悶的:「因為以前你都會和他走的。」
他,指的是謝允之。
我和謝允之的關系確實不錯,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開了經紀公司,第一個籤下的就是我。
他向來和周容淮不對付,兩人每次見面都針鋒相對。
周容淮剛剛的語氣,似乎有點委屈?
我露出玩味的笑容:「你在吃醋嗎?」
周容淮偏頭避開我的視線。
我俯身湊近他,故意將溫熱的氣息撲在他的耳尖。
「可周容淮,今天我隻想和你回家,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行夫妻之事了,你說這是誰的問題?」
周容淮的腰杆瞬間僵硬,短短幾秒,他的耳根染上了一道紅。
「沈易禾,你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
我笑著回他:「我知道,
周容淮,這才是我真正想要和你說的事,我並不想和你離婚,之前那些都是氣話。」
周容淮一瞬不瞬地看著我,漂亮的眸子裡翻滾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許久,他啞聲開口;「好,我會讓你知道是不是我的問題。」
9
我知道周容淮急迫,但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急迫。
連家都沒回,直接在酒店樓上開了間房間。
周容淮從浴室出來,全身隻裹了一條灰色的浴巾。
寬肩,窄腰,腹肌緊實有力。
他的鎖骨和胸膛上都沾了水珠,誘惑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周容淮輕聲開口,喉結滾動著:「沈易禾,你別後悔。」
不後悔,怎麼會後悔?
想想我都多久沒品嘗到這具身子了,
我饞吶!
周容淮緩緩朝我走來,浴巾在他身上慢慢滑落。
他強有力的手臂攬住我的腰,溫涼的觸感撫摸上我的臉頰。
我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仰起頭輕輕舔舐了他的耳尖。
放在我腰間的手瞬間收緊,他清冷的臉上染上情欲。
周容淮反客為主,低頭吻上我的唇,用舌頭撬開我緊扣的雙齒。
吻得很深,侵入得很徹底。
我幾乎要招架不住,感覺自己快被揉碎了。
好熱,好燙。
我思緒停滯,氣息有點混亂。
「周容淮。」我輕聲喚他。
「嗯?」他的聲音喑啞。
「我怕疼,你輕點。」
周容淮的動作輕緩下來,耳邊低喘連連。
「好,我盡量。」
10
早上,
我睜開惺忪的眼,隻覺得渾身腰酸背痛。
周容淮這個大騙子,還騙我說盡量,明明是用盡全力。
身邊的人已經不見蹤跡,隻有床頭準備好的一杯溫水。
我起身喝了口,潤了潤幹澀的喉嚨。
聽到動靜,周容淮出現在房間門口。
「醒了?」
看到他穿戴整齊的樣子,我不禁嘟囔起來;「今天就不能不去公司嗎?」
周容淮無奈地笑了聲:「不去,我這樣子,也去不了。」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脖頸上是肉眼可見的抓痕和吻痕。
天S的,我昨晚有這麼狂放嗎?
「我讓人送了換洗的衣服和早餐過來,你再休息一會兒吧。」
「可是我太累了,要老公親親才能起來。」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撒嬌的話竟然脫口而出。
等我反應過來,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天吶,我竟然會對一本正經的周容淮提這種要求?
他會不會懷疑我變異了?
沒有地縫,我隻能將頭縮進棉被裡,將自己蓋得SS的。
話是上一秒說的,人是這一秒沒的。
可很快,一隻幹淨纖長的手將被子輕輕掀開,周容淮輪廓分明的臉近在咫尺。
他嘴角帶著寵溺的笑,眼底蕩漾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
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輕輕落了一吻。
「起來吧,我的公主。」
11
吃早餐時,我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對面的周容淮。
他面色冷峻,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
和昨晚在床上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看他這樣子,
我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變得扭捏起來。
「怎麼了,是早餐不合胃口?還是——」
周容淮停頓了下,作出猜想:「身體不太舒服?我給你買點藥?」
我面上緋紅,連忙開口:「不是,都不是。」
我對上周容淮的視線,清了清嗓子,開口:「周容淮,我之前演過一部電視劇,那個男生喜歡女生,可是他沒有長嘴,最後兩人硬生生錯過了。女生和其他人在一起了,男生後悔得要S卻毫無辦法。」
我想我這個暗示夠明顯了吧。
周容淮你說啊,快說你其實很愛很愛我,有什麼誤會都說出來。
可他隻是平靜地望著我:「你出演的電視劇我都看了,並沒有這個劇情。」
我:「……」
簡直對牛彈琴。
算了,我心一橫。
我們昨晚都坦誠相待一夜了,關系進了如此一大步,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周容淮,你明明那麼愛我,為什麼結婚後卻對我這麼冷淡?」
周容淮有微微的錯愕:「我沒有對你冷淡。」
「這還叫沒有?」我委屈起來,「我出去拍戲,你隻會例行公事般詢問我到了嗎,讓我注意安全。從不會主動關心我累不累,有沒有受傷,你也從來不和我分享你的事情,我覺得你對林助都比對我熱情。」
(林助 OS:沒有啊,你別亂說啊。)
周容淮垂下眼,手指不自在地捏了捏杯把。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抱歉,我隻是怕你不喜歡,怕你嫌我麻煩。因為你對我並沒有感情,我不想讓我對你的愛給你造成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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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莫名其妙,
忍不住打斷他:「誰說我對你沒有感情?」
周容淮遲疑半晌,抬眸看向我:「那次你過生日,我聽到你和朋友的談話了。她勸你不要嫁給我,你說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嫁給誰都是一樣的。」
過生日?談話?我想起來了。
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可那天你不是出差沒有來嗎?」
周容淮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來了,我趕回來了,因為想親手把禮物給你並對你說一句生日快樂。可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你們兩個的對話。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後來便走了,將禮物給了張叔,讓他轉交給你,並叮囑他不要告訴你我來過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落寞。
竟然是因為這個?
我呆呆地看著他,心中如驚濤駭浪翻湧。
前世,我以為周容淮不愛我。
所以用自己的任性和肆意妄為去報復他。
他以為我不愛他。
一次次用他的沉默和退讓來包容我。
可換來的卻是我對他變本加厲的傷害。
我們在痛苦和壓抑中苦苦掙扎,最後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而當我終於窺探到了掩藏在冰層下,那磅礴又隱秘的愛戀時,周容淮已經完全地離開了我。
一瞬間,酸楚、懊悔、無奈、自責等各種情緒在心底翻滾,洶湧地衝到我的咽喉處。
待我張嘴時,強忍著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周容淮,你個大傻子,下次聽話要聽全啊。我是說了『嫁給誰都一樣』。可後面還有一句,我說『更何況是嫁給我愛的人』。周容淮,我愛你啊。」
幸好啊,老天爺願意給我這一次重生的機會,讓我對周榮淮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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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容淮起身時帶到了杯子,咖啡灑了他一身,他卻也顧不上。
他走到我身邊蹲下,抬手試圖擦拭掉我的淚水。
但他的指尖卻不住地顫抖,語氣也透著緊繃:「抱歉,易禾,都是我的錯。」
「對,都是你的錯,你錯在長了一張嘴卻不說,你錯在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你還不生氣、不對我發火。你錯在明明受了傷害卻總是一個人承受……」
我一件件一樁樁將周容淮的「罪證」列了出來,最後進行了總結。
「我要罰你,罰你以後要對我加倍地好。」
周容淮微怔,眼中的沉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釋重負般的輕松和喜悅。
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回答我:「好。」
……
周容淮的衣服因為被咖啡弄湿,
隻好讓人又送了套過來。
他進屋剛解開襯衫的紐扣,我便悄悄從後輕輕揉上他的腰。
他偏頭,低沉的聲音從耳邊擦過。
「別鬧。」
「周容淮,我後天就要去外地拍戲了,你可要想清楚,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一個天旋地轉,兩人重重地往床上倒去,我被他壓在身下。
周容淮細密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眉眼上、鼻梁上……
最後他將頭埋首在我的頸間,啞聲道:「易禾,我就像在做夢一樣,如果是在做夢,那我寧願這個夢不要醒來。」
我被他吻得面紅耳熱,聽到他這話,抬手在他的腰間狠狠捏了一把,嗫嚅道:「痛嗎?你看,是在做夢嗎?」
周容淮嗤笑一聲,抬頭看向我,瞳孔一點點染上情欲的顏色。
「沈易禾,我愛你。」
他的吐息落在我耳畔,冷沉的音調像沾滿罂粟的長鉤。
蠱惑引誘著我。
……
14
出發去機場之前我回了趟公司。
雖然以前我和周容淮兩人因為工作性質的關系,大多數時間也是聚少離多。
但這次我就覺得和之前不一樣,是小別勝新婚。
手機傳來震動,是微信消息。
周容淮:【等等去公司接你,送你去機場。】
我:【不用啦,太麻煩了。】
周容淮:【不麻煩,是我想你多陪我一會兒。】
我:【嘻嘻ᕑᗢᓫ】
我低頭回復完消息,出電梯時,臉上的笑依然收不住。
小助理擔憂地看向我:「姐,
雖然你笑得如沐春風,但是我內心冰凍三尺。」
「學了幾個成語,瞎用什麼呢?怎麼就冰凍三尺了?」
「我怕又在熱搜上看到你的八卦。」
我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寬慰她:「放心吧,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辦公室裡,謝允之將一份資料遞給我。
「公司新給你談的代言,你看看。」
他的視線掃到我的脖子上,眼神瞬間一緊。
「你和周容淮和好了?你原諒他了?」
我將衣領往上拉了拉,笑著回他:「什麼叫原諒?他本來就沒有做錯什麼。哦,對了,接下去一段時間不要給我安排其他工作了,等拍完這部劇,我要和周容淮去把蜜月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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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一天的戲,我剛從片場出來就被一堆記者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