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為我的喉嚨也腐爛了。
房間中閃起紫光，地板上隱匿的圖案變得清晰。
這時候我才發現，沈辭在這間屋子裡用自己的血畫好了獻祭的魔陣。
怪不得他會那麼憔悴……
沈辭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艱難開口：「洛隱告訴我，隻有這樣，你才能永遠獲得自由……」
沈辭趴在我的懷裡，他在我耳邊虛弱地說道：「天使，不要忘記我，我不是洛隱。」
身上壓著的重量一點點加重，沈辭的呼吸也越來越輕。
沈辭S了，屍體就倒在我的懷裡。
他胸口處的血蹭了我一身。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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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徹底失去呼吸後，
我的身體迅速開始自愈。
兩滴血淚從我眼中劃下，血痕掛在臉上，顯得詭譎無比。
沈辭S掉的同時我得到了自由。
得到了我夢寐以求的事情後，我隻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恐懼。
我癱坐在地上抱著沈辭的屍體，被魔陣帶回了地獄。
「藍夭，歡迎回到地獄。」
華麗莊重的王座上，洛隱一襲黑色披風，一旁的奴僕跪在地面舉著託盤。
看到我身後的屍體時，洛隱臉色一變。
他微微蹙起眉頭，問道：「你把他的屍體拖到地獄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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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隱，讓沈辭活過來，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我跪下去，乞求洛隱。
隻要S了我，把靈魂還給沈辭就好。
洛隱的臉色逐漸沉下去，
他的嗓音沾染怒氣：「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我知道。」
洛隱直視著我雙眼，重復道：「你真的知道？」
眼淚僵直地從我眼前掉落，我艱澀地開口：「他是被你丟棄的靈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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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隱一開始並不是惡魔，而是天堂裡光芒萬丈的大天使長。
他的權勢很大，卻依舊受制於神。
洛隱的驕傲讓他不滿足於當下的位置。
他不想要受制於任何人。
於是他墮天了。
寧在地獄稱王，不在天堂為奴。
這是他留給神的最後一句話。
成為墮天使後，他開始一步一步向上爬。
可惜的是，他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
為了成為地獄裡最厲害的存在，
他選擇割舍掉自己的靈魂，拋棄本性中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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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話，洛隱罕見地沉默了。
安靜過後，他沉聲問道：「因為他願意為你S，所以你就愛他嗎？」
並不是這樣。
在沈辭為我S之前，我就喜歡上沈辭了。
應該說，在洛隱還沒有拋棄靈魂的時候。
直到現在，我都清楚地記得洛隱救下我時，身上露出來的憐憫和神性。
這才是我愛上洛隱的原因。
但是他將這一部分徹底拋棄了。
我的愛也被他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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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我以為洛隱隻是故意做出殘忍的樣子。
後面看見他在地獄實施暴政時，我意識到洛隱真的變了。
他再也不是那個讓我心甘情願為他付出一切的人了。
但我隻是單純地把這一切歸咎於權力和欲望。
直到沈辭S後，我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我愛的那部分靈魂被洛隱當成垃圾丟掉了。
見我一直沉浸在回憶裡，洛隱急忙說道：「為你去S，這件事我也可以做到。」
他放緩了情緒，把我拉進他的懷抱裡，他的懷抱很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洛隱的眼中劃過一絲不經意的Ťű₆悲傷：「你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也願意停止呼吸。」
可我知道，洛隱並沒有感情。
這一切都是他演出來給我看的。
他隻是想要證明，自己跟沈辭比起來並不缺少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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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很愛很愛洛隱。
為了這份愛，我幾乎把一切都獻給了洛隱。
可拋棄善良靈魂的他卻覺得我愚蠢至極。
我苦笑一聲，抬頭看向他：「你拋棄靈魂的同時把我的愛也拋棄了，我愛的從始至終都是沈辭。」
洛隱有些不解：「可我和沈辭是同一個人。」
「你們除了臉一模一樣，其他地方一點也不同，我愛上的是作為獨立個體的沈辭。」
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會和洛隱爭論這個問題。
洛隱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不解地問我：「我為什麼會輸給他？」
明明是被拋棄的垃圾，為什麼你會喜歡他呢？
洛隱對此表示非常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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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一口氣。
「洛隱，你根本不明白愛是什麼吧。」
洛隱垂下頭，他皺起眉，眼睛深處的暗紅加深：
「我愛你，我會Ŧū́ⁱ一直把你鎖在我的籠子裡。」
我搖搖頭，
否認道：「這不是愛，這隻是你自私的佔有欲在作祟。」
聽到這句話，洛隱瞪大了眼睛，他驚訝地看向我。
「在你眼裡，我一直很自私嗎？」
是的。
洛隱是一個自私且幼稚的人。
我沒有親口說出這句話，洛隱自己會讀懂我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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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隱面色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喃喃自語道：「所以你之前愛我，也是因為那部分被我拋棄的靈魂嗎？」
我點了點頭，承認這件事。
洛隱自虐般將手中的玻璃碎碴攥緊，鮮血慢慢從他指間滲出。
我愣了愣，不解道：「你究竟在猶豫什麼？你並沒有真正的感情，S我對你來說不算什麼難事吧。」
洛隱自顧自地作出決定，他開口道：「看來隻能這樣做了。
」
洛隱向來如此，他作任何決定之前都不會在乎我的想法。
甚至不會告訴我。
我不知道他是準備S了我，還是準備讓我忘記這段記憶。
直到洛隱周圍泛起火焰，我才明白他做了什麼。
洛隱想要用自身僅剩的靈魂讓沈辭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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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石化在原地，震驚地抬起頭：「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隻要S了我就可以讓沈辭回來。
為什麼要自焚？
我用力拍打周圍的火焰，試圖將這一切撲滅，可惜沒有任何作用。
我嚴肅地看著洛隱，希望他不要在這件事上胡鬧：「洛隱，你會S的。」
說話間，洛隱的眼睛中滲出暗紅色的血液，不斷地往下流。
他滿不在乎地用手擦去，
坦然道：「我拋棄的那部分靈魂願意為你去S，我本體的靈魂同樣願意為你去S。」
我隻當這是洛隱的激將法，故意氣道：「不要妄想我會因為感激而愛上你，我會很快忘掉你的。」
洛隱卻面色如常，他平靜地表示：「忘就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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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急了，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對我明明沒有任何感情。」
洛隱垂下眼，說道：「我的感情全部在沈辭那裡，他愛你，就代表我愛你。」
看著我要哭不哭的表情,洛隱惡趣味地笑了：「你忘記最初的預言了嗎？沈辭S後，我也會消失,一開始要S的就隻有我一個。」
我知道他這是在安慰我，可是我卻沒有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
人之將S，其言也善。
洛隱將語氣放軟：「不出意外的話，
這就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次和你見面。」
S亡的火焰熊熊燃燒，洛隱的身體被大火吞噬。
他用自己剩下的全部靈魂將沈辭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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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隱S了。
我身上的惡魔特徵全部消失,再也不會受制於地獄。
也就是說,我現在跟人類沒有任何區別，隻是壽命比人類長。
我有些崩潰地看著失去魔力支撐而倒塌的城堡。
幾分鍾後，這裡化作一片廢墟。
不愧是洛隱。
不管是沈辭的自S，還是洛隱的獻祭。
都是以一種讓我刻骨銘心的場面。
這種殘忍的成全，無非就是想讓我愧疚一輩子。
這兩個人不管怎麼割舍,霸道的本性都不會消失。
真是讓我愛也不能,
恨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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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沈辭慢慢地睜開雙眼。
他茫然地看著這一切,眼睛中的暗紅一閃而過。
我連忙過去扶他起來,看著周圍的一切,沈辭低下了頭：「對不起。」
沈辭好像明白發生了什麼，他一味地重復抱歉。
我抱住沈辭，眼淚從眼角滑落。
沈辭摸了摸我的頭：「你又救了我，難道你真的是天使嗎？」
沈辭想要安慰我,但是我卻沒力氣面對眼前這一切了。
我用力扯出一個笑,用盡力氣說道：「沈辭,我們回家吧。」
沈辭抱著我的手變得僵硬了一下,他很快緩過神,不斷地小聲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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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辭的家,我終於能短暫地忘記這些事。
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
洛隱S了,我很痛苦。
但是在冥冥之中,我卻感覺到洛隱沒有S。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才是洛隱的性格。
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輸給沈辭，更不會輕易成全我和沈辭。
可是坍塌的地獄和消失的翅膀都在告訴我。
洛隱就是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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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知道我很難過,他ťŭ̀₌一直默默陪著我，希望我能早點走出這段悲傷的回憶。
沈辭眼眶微紅，啞聲道：「如果你喜歡洛隱，我不介意你把我當成他的替身。」
我用力抱住沈辭,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沈辭，自始至終我喜歡的都隻有你一個人。」
既然算我間接傷害了洛隱，那我就不能繼續傷害沈辭了。
忘掉洛隱這件事,盡管很難，
我也必須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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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之後,沈辭身上的詛咒消失。
再也不會有人因為他而S亡。
他終於回歸了正常平靜的生活。
而我也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兩年後，沈辭修完了所有課程。
畢業典禮，沈辭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一切都在朝著平凡而美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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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沈辭來到了國外。
教堂上,神父為我們舉辦婚禮。
神父宣讀完誓詞,問我願不願意嫁給沈辭。
我抬起頭，微笑道：「我願意。」
話音落地，沈辭的眼睛深處劃過一抹深紅，他微笑著吻住我。
我的冷汗卻冒了出來,剛剛的那個眼神，絕對不是沈辭。
我忽然想起了洛隱最後一句話。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次和你見面了。」
好像出現意外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