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發現我還在臥室,顯然有些意外。
「沅沅……你,還沒休息?」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扔到祁俞懷裡,佯裝發怒地提高了聲調。
「你給我解釋清楚!
「這個女人是誰!」
7
祁俞沉默片刻,伸手抽走他的手機。
他比我高了不少,霎時,我便被他的影子籠罩其中。
心裡湧上一陣心虛,我竭力強作鎮定。
祁俞垂眸滑動著屏幕,松了口氣。
「沅沅,」他清了清嗓子,輕聲道,「隻是同事而已。」
「禮物不是我準備的,是公司人事部統一給員工發的。」
然而他的反常看在我的眼裡。
更像是為了隱瞞某事的不自然。
「是嗎?」我故意把手機屏幕遞到他面前,嗤笑,「人家還問你是不是要表白呢?」
果然,祁俞眼中劃過一絲慌亂。
被我敏銳地捕捉到。
我一把拉過他走到客廳,在我的挎包裡翻找半天,摸出一個盒子。
「戴上。」
祁俞愣怔住。
我二話不說把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本來是給陸賀川買的禮物,沒想到祁俞戴上竟然剛好。
「明天起,無名指上都戴上這個戒指。」
祁俞這才如夢初醒,他舔了舔嘴唇,聲音幹澀:「這……不行……」
我揪住他的浴袍,SS盯著țų⁶他。
「開會,談合同,開車的時候——」
我一字一頓:「都戴著,
不準取。」
祁俞眉頭微皺。
第一次用祈求的聲音低聲道:「沅沅……」
我推開他,冷冷一笑。
「醫生既然說我要靜養,那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
「不然明天在你的公司,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未等他說話,我已經冷著臉往臥室走去。
隻等快步回到臥室,猛地關上門。
震得整個房間的牆壁都仿佛抖了抖。
我俯身撐著桌子,捂住嘴,險些笑出聲。
剛剛祁俞惶恐緊張的模樣,我還是第一次見。
隻能說你活該啊,祁俞。
非要陪我演這出戲。
也不知道明天你暗戀的對象看見,會是什麼反應。
屋外傳來祁俞的腳步聲。
在我的臥室門前停留了許久。
許是見屋內沒了動靜,他這才緩緩離開。
等祁俞走後,我心裡盤算著,明天就去祁俞的公司大鬧一場就和他「分手」。
可是——
我低頭看著手機。
為什麼陸賀川還不聯系我?
雖然祁俞刪掉了對方的電話號碼和微信好友。
但是陸賀川還可以給我打電話發短信啊。
難道……
我心裡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祁俞一向看不慣陸賀川,他常年健身,身體素質自然是比陸賀川好。
那天二人見面,險些大打出手。
要是打架,陸賀川根本扛不住。
那這麼說來。
不是陸賀川不想聯系我。
而是,根本無法聯系我呢?
8
第二天清晨,祁俞已經去了公司。
餐桌上留著他準備好的早飯,以及一張字條。
隻說讓我吃了飯就在家裡休養,他盡快處理好工作帶我出去散步。
我沉著臉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不得不說,祁俞比我更沉浸這場戲。
昨晚我看了我的所有社交平臺,幾乎都被祁俞刪除了有關陸賀川的消息。
就連相冊裡曾經的合照也消失得一幹二淨。
仿佛,我的生活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一樣。
「徐小姐,」司機推門而入,「今天陸先生說,先接您去吃午餐。」
他應該是很不習慣。
說陸這個姓的時候,
險些咬了舌頭。
我突然叫住他。
「等等——」
他詫異抬頭。
我平靜問:
「陸賀川今天在哪裡?
「送我過去。」
祁俞的公司在市中心。
這也是我第一次來他的公司。
因為一場空難,他父母走得很突然。
爸媽安葬好祁叔叔夫婦後,又幫著祁俞打點他家名下產業。
直到祁俞成年後,才把祁家的產業原封不動還給了他。
祁俞向來喜歡親力親為,平日裡便常常見不到人影。
剛出電梯,便聽見有人竊竊私語。
「祁總原來結婚了嗎?」
「我也看見了,無名指的那枚戒指……」
「天吶,
根本沒聽說過他妻子的消息啊……」
「那駱漾姐怎麼辦……」
我置若罔聞地走向前臺。
還沒說話,對方連忙起身:「徐小姐,陸總還在開會。」
她們顯然收到了祁俞的提前告知。
「陸總特意交代,您來了之後可以在辦公室休息一下。」
路過會議廳。
透明寬大的落地玻璃,祁俞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面前的電腦。
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總覺得陽光下,今天祁俞的神色柔和了些。
就連嘴角都勾起了弧度。
看向他的對面。
是個熟悉的面孔。
我問一旁的女生:「他對面的那位,
是叫駱漾嗎?」
女生結結巴巴:「對……不過……那個……」
她絞盡腦汁,一張臉通紅。
「駱總……馬上要調離總部了。」
她小心翼翼看著我的反應。
我朝她笑笑:「沒事兒,我就是隨便問問。」
等到會議開完,我拎著包走出辦公室。
電梯口,駱漾正和祁俞說著什麼。
我揚起一個笑容,上前故意挽著祁俞的胳膊往電梯走。
「走吧,去吃午飯。」
祁俞身體一僵。
駱漾隻頓了頓,也邁步進了電梯。
她看著我,擠出一個笑容:「祁——」
還未說完,
便被祁俞打斷。
「沅沅,想吃什麼?」
祁俞微微低頭詢問,垂眸看我。
和他四目相對的剎那,像是被吸入無聲的漩渦。
莫名其妙地耳廓通紅。
我不著痕跡地後退幾步。
躲開了他的視線。
「隨……隨便。」
駱漾微怔,強撐著笑:「這位就是你的妹妹吧……」
「不好意思,忘了介紹。」
我笑起來,好整以暇地取下墨鏡:「我是他的未婚妻。」
果然,駱漾神色一滯,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祁俞。
見祁俞沒說話,她又急聲追問。
「真的嗎?」
駱漾眼眶通紅,聲音中還帶著哭腔。
聲線顫抖,像是多說一句都會落下淚來。
在辦公室休息的這陣子,我倒是聽到了不少關於二人的傳聞。
我抱臂看向一旁的祁俞。
想看他怎麼演戲。
祁俞垂眸看我,眸光深深。
半晌,他開口。
「是。」
他牽過我的手,舉起給駱漾展示無名指上的戒指。
祁俞輕笑起來,笑容疏離冷淡。
「我們已經訂婚了。
「所以駱小姐,以後還請注意身份。」
祁俞的反應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愣愣地看著他。
此時啞然的人成了我。
不對!
不對!
祁俞為什麼不解釋?
電梯門緩緩打開。
「小沅——」
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不可置信地回頭。
多日未見的陸賀川正站在我的身後。
神色復雜。
9
我心下慌亂,卻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現在我還在「失憶」,肯定不能「認出」陸賀川。
但往日裡我和祁俞針鋒相對,從沒一起出現過。
這事,陸賀川是知道的。
怎麼辦……
身旁的祁俞根本沒給我反應的時間。
他對陸賀川視而不見,像是宣示主權一般摟過我。
收起了往日裡陰沉冷淡的模樣,放緩了語氣。
「走吧,沅沅。」
我抬頭認真問祁俞:「他是誰?」
祁俞垂眸看我,語氣聽不出喜怒。
「同學而已。
」
陸賀川聞言,連忙擔憂問:「小沅的失憶還沒好嗎?」
見我和祁俞沉默。
他卻長長地松了口氣。
「小沅,要好好靜養啊。」
陸賀川安慰笑道:「別讓我們這些老同學擔心。」
他說這話的時候。
語氣坦然得根本不像是謊話。
我隻感覺大腦空白,一陣眩暈。
祁俞還想拉我,被我輕輕推到一旁。
我站在陸賀川的面前,笑道:「但我覺得你有些眼熟呢。」
又一字一頓,幾近咬牙。
「我們真的隻是同學嗎?」
如果是正常人聽說自己的女友失憶了,第一反應難道不是證明自己的身份嗎?
況且看到她和自己討厭的男人在一起。
難道不應該替她解圍嗎?
在我期待的眼神中。
陸賀川也隻是幹笑兩聲。
「當然了,那啥——」
他朝祁俞揮揮手:「我還有點事兒,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就連祁俞牽過我的手,我都沒有察覺。
回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祁俞眸光深深,低聲問。
「沅沅。
「你想起什麼了嗎?」
10
車在高速上飛馳,窗外的景色迅速後退成為模糊的色團。
我坐在車的後座,和祁俞一路無話。
隻垂眸看著手機。
「沅沅。」
祁俞摩挲著戒指,低聲開口。
「我和駱漾,真的隻是同事。」
我敷衍地嗯了一聲,根本沒放在心上。
陸賀川還是沒有聯系我。
剛剛我又檢查了一遍。
我的手機也沒有把他設置成黑名單。
那他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的腦子很亂。
即便有個聲音在說著話。
我仍然不敢相信。
祁俞又自顧自地說了些什麼,我一句也沒聽進去。
直到他說:「今天遇到的那個男生,你記得他?」
我眼眸一暗,搖頭:「不認識。」
他看向窗外,聲調平靜。
「也好,不用認識。」
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與他毫不相幹的事。
「反正以後也沒有往來。」
我的直覺告訴我。
在我受傷那天,祁俞和陸賀川一定說了什麼。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我心中不安。
吃飯的時候,我毫無胃口。
祁俞察覺了,找來服務員重新上了一份菜餚。
「不想吃?」他問,「還在想今天的事?」
我朝他笑笑,低頭拿筷子撥弄著餐盤裡的食物。
其實我很少有機會和祁俞如此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共吃一頓飯。
我們每次見面,不是無視就是爭吵。
和陸賀川談戀愛後,我時常抱怨這個繼兄。
陸賀川說,祁俞是看上了我家的財產。
「他對你這樣就是因為他想把你趕出去,吞了你爸留給你的遺產。
「你爸媽對他當親兒子一樣,但家裡的財產又全留給你,正常的男人會甘心嗎?
「我要是他,
我也不甘心。」
……
我看向對面的祁俞。
「我想……問你一件事。」
祁俞輕抬眼皮。
我抿了抿唇。
「我暈倒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祁俞一言不發地看著我,緩緩放下了筷子。
「你很喜歡我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我愣怔住。
「既然我是你的未婚夫。」
祁俞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那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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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陡然一片空白。
但祁俞眉眼認真,不像是玩笑。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他這才輕聲笑起來:「騙你的。
」
我惱怒,正欲開口,他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
祁俞垂眸掃了一眼屏幕,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對方許是不知我就在祁俞的身旁,說話大大咧咧,毫無遮掩。
「……錢什麼時候打過來?
「……這是我的精神損失費和醫藥費……
「……我肯定不會找她,你放心,拿了錢我就去外地……」
祁俞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到窗邊。
聲線冷淡。
「我現在有事,等會兒我讓人轉給你。」
語罷,祁俞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重新回到座位。
電話那頭的聲音。
即便是隔得遠遠的。
我還是聽出來了。
那是陸賀川。
祁俞沒意識到我的心神不寧,又繼續對我說道。
「你暈倒的時候,我和他打了一架。」
他隨意道:
「我氣他騙了你,讓你受傷,讓你被蒙騙。
「事到如今,我還氣他,讓你對他念念不忘。
「不過——你放心。」
祁俞垂眸呷了一口茶水。
「沒打他太重,怕你難過。」
他字字不提陸賀川。
說的話,又真真假假。
我突然覺得鼻頭有些酸澀。
「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