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挑眉:這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我弟皺眉:我不知道啊,我上來的時候她們還沒聊上呢。
我又挑了挑:你確定她倆真不認識?這看著比我這親女兒還要親啊……
我弟眨眼:這我哪知道,計劃裡沒這條啊。
我瞬間警惕:什麼計劃?
「你倆杵那做什麼呢?還不過來坐下。」
沒得我弟回答,媽媽的催促聲先響起。
「來了來了。」
我隻好先放棄,慢吞吞向沙發走去,路過時還不忘掐這小兔崽子一把。
我弟倒吸一口涼氣,朝我龇牙咧嘴,眼神中大有「你S定了」的威脅意思。
我冷笑,挑釁地挑眉:那先把布加迪還我。
14
不對,這很不對,這肯定有鬼。
身高,體重,年齡,職業,喜好……
生辰八字?!
我媽這是要幹嗎,給我弟牽線搭橋?
我一臉驚恐,停下啃水果的動作,向我弟望去。
我弟仰著腦袋,朝我冷哼,就是不回我。
而我媽早已笑得合不攏嘴,顯然對這個兒媳人選滿意至極,甚至連話都不再收斂了。
「好好好,小韻要是我女兒就好了。」
「是啊,媽,我也想有許韻姐這樣的姐姐。」我弟接得飛快,朝我露出一口白牙。
我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心跳如鼓,快要蹿出胸膛。
這走向怎麼不大對?
「媽,天也晚了,姐姐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就讓她留下來吧,」我弟眯眼望我,直接改了口,笑得比花還燦爛,比惡鬼還陰森,「不如讓她和老姐住吧,她倆比較熟,晚上肯定有話說。」
「也好。」我媽也不反駁,反笑眯眯地握住許韻的手,詢問她道,「小韻覺得呢?」
許韻一臉嬌羞。
「我都聽阿姨的。」
現場,唯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且毫無話語權的我一臉懵逼。
所以我算什麼?
混入狼群的平民?
15
逃當然是沒機會的。
擰著被鎖的房門,我拽著新抱的被子,攔在我和許韻之間,四目相對,笑得比哭還難看。
「睡……睡覺了?」
許韻沒動,隻溫軟地彎了彎眸。泛著暗芒帶著詭異紋路的黑霧,在她身下由粗到細圈圈纏繞,
陰冷、猙獰,像是巨蟒的尾巴。
「不是說下班要找我負責嗎?我都主動送上門了,怎麼姐姐還不動手?」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
望著湧近的黑霧,我差點咬到舌頭,抱著被子的手都在發抖。
「……瞎說。」
「瞎說?」許韻勾唇笑了笑,按著柔軟的薄被壓近,慣來溫軟無害的圓形瞳眸,此刻呈現詭譎幽深的豎形,像是蓄勢待發的捕獵者般令人生畏,「不是姐姐在瞎說嗎?」
人類可能是豎瞳嗎?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咽了一口口水。
可是建國以後不許成精啊!
她話音剛落,冰冷湿滑的軟物,一圈圈纏上我的腳踝,一路繞到發顫的小腿上。
因著被子的阻隔,
我看不清那是什麼,但我可以確定——
這絕對不是人類能有的部位。
「沒……」抓著被子,我幾乎哆嗦。
「嗯?我在瞎說嗎,姐姐?」確認我察覺異樣,許韻直視著我的瞳眸,笑得輕輕柔柔,漂亮詭異的豎瞳中,閃著危險的暗紅色光澤。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像我這樣寧折不彎的人,是絕不可能……
「我,是我在瞎說。」
一秒後,被子掉了,我被她不留間隙地抵著,牽強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這樣啊。」
許韻彎了彎眸,勾著我的下颌,親昵地蹭上我的鼻尖,和我四目相對。
極近的距離下,她豎瞳裡陰冷感更重。
像是被大型冷血動物盯上般,我幾乎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
救命,好想跑,可是我不敢……
「上一周的話,也是瞎說的吧?」捏了捏我發白的臉,許韻笑得輕巧,語調也是溫溫柔柔。
「是,我瞎說。」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含淚點頭。
因為身下的冰涼感,已經爬到了腰上,我不敢不瞎說啊。
「那今晚?」許韻笑,意味深長。
「一起睡。」我牙齒打戰,一字一頓,同時踹開落地的被子,以示誠意。
「怎麼一起睡?」蛇尾靈活纏緊,許韻蹭著我的鼻尖,神色和語調都頗為無辜。
「抱著睡,摟著睡,老婆說怎麼睡,我就怎麼睡。」怕得閉上眼睛,我大聲搶答,求生欲極強。
「好呀。
」許韻這才笑。
泠泠悅耳的輕柔笑聲,似遠似近地傳入我耳中。
16
家人們,在坦誠相見的時候,看見 san 值狂掉的巨型蛇尾,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答:直接萎掉。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不,動尾啊!」
身邊沒東西抓,連枕頭都被抽走,我隻能用雙手抱緊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
「不動尾巴?」許韻晃了晃尾尖,無辜地歪了歪腦袋,像是沒有聽懂。
「有話好好說,真的,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的。」
我語速飛快,生怕再晚一秒,就要那條駭人的尾巴貼貼。
天知道,在那麼多冷血動物中,我最怕蛇了。
尤其還是這麼近的距離。
就是我老婆,我也不敢貼啊。
但是我不能慫,
絕對不能表現出來,不然我怕沒命離開這張床。
「真的,你說,我們再商量商量。」於是我點頭如搗蒜。
「商量商量……」許韻半眯著豎瞳,沉吟,忽然勾唇甜甜一笑,「好呀。」
我驟然松了口氣,下一秒,卻差點被她緊接著的話噎S。
「姐姐,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咳咳……」我嗆得眼眶通紅。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今天我算是徹底體悟了。
許韻眼眸彎彎地望著我,也不著急,等我咳嗽完好轉過來,才不緊不慢地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今年。」無處可逃,哆嗦著,我秒答。
「好像晚了點欸。」許韻嘟了嘟唇,一副煞有其事的委屈模樣。
說著,
她壓下翹起的蛇尾,又想去纏我的腳踝。
「下……下個月就結!」我嚇得心跳出嗓子眼,一邊往床頭爬,一邊哭著喊。
「下個月啊,」許韻拖長音,用手將我拽回來,繼續禁錮在身下,笑眯眯接道,「舉行婚禮倒是差不多,那什麼時候領證?」
「明天。」我瑟瑟發抖,答得極為乖巧。
「那什麼時候要崽崽?」許韻乘勝追擊。
「還早……早……」望著再次蠢蠢欲動的蛇尾,我硬生生將話咽回去,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欲哭無淚,「不早,一點都不早,人生黃金期,要崽崽最好。」
「嗯,我看姐姐現在的身體狀況,要崽崽就正合適。」許韻接話,笑得眼眸彎彎。
我默了默,
把「備孕」二字咽回去,不敢反駁專家的話,隻好違心地笑著回道:「是啊,現在就不錯。」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吧。」
我哭了,裝不下去了。
三秒後,我連哭都哭不出來。
「許韻,說好的不用尾巴呢!」
「不用尾巴怎麼生崽崽?」許韻一臉乖巧,笑得無辜,「不是姐姐剛剛答應我的嗎?」
我氣得捶胸頓足。
我就說,我討厭綠茶!
17
清晨,冰涼的蛇尾熟練地纏上我的腰。
我閉著眼睛,試圖裝睡。
「姐姐,你要是還不醒,我就不用手了哦……」
許韻撐著下颌躺在我身旁,卷了卷尾巴,目光下移,笑得乖巧無害。
我一秒睜眼,
溫柔回笑,不敢去拍開她的尾巴,隻好溫情地拉住她的手。
「老婆早安。」
「不早了哦,姐姐,」許韻回扣住我的手,彎著眸子,軟聲提醒,「民政局都上班了。」
「那不得趕緊?」我甩開她的手,從床上彈起,「快點快點,我們要做今天的第一對新人。」
開擺,打不過就加入。
「好呀。」危險豎瞳有一瞬閃現,一秒後,許韻又恢復日常的無害模樣,笑得甜甜的,跟在我之後起床。
18
真加入當然是不可能的。
剛才那不過是我的權宜之計。
畢竟這結了婚後,被一條綠茶蛇吃S,那我的老臉往哪擱?
我在一眾貴婦中,又該如何立足?
不結,打S不結。
19
「弟啊,
姐這一輩子的幸福,可就掌握在你手中了啊。」
握著我弟的手,我情真意切,潸然淚下,眼含希冀。
「你願意幫幫姐嗎?」
「幫什麼?」我弟嫌棄地抽手,一臉心有餘悸,一看就是當上多了,「你先說,我可沒說我答應啊。」
我嘆氣,放棄煽情,直白道。
「你幫我拖住她就行,我中午 12 點的飛機,隻要我能上飛機,條件你隨便開。」
我弟的無語肉眼可見,他甚至連白眼都懶得翻一個。
「老姐,我勸你還是不要做夢了。」
「為什麼?」我難以置信。
「你轉頭。」我弟言簡意赅。
意識到某種可能性,我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非常想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不待我轉身,一道熟悉的甜軟嗓音,
懶洋洋地鑽入我耳中。
「姐姐想飛哪啊?這都還沒結婚呢,怎麼就想著度蜜月了呀?」
冰冷湿意隨之浮動,像是有毒蛇趴在我的後頸,正漫不經心地吐著蛇芯子,時刻準備著一口咬住我的血管。
這一瞬間,我毛骨悚然,嗓子完全失了聲。
我弟艱難地憋著笑,同情地拍了拍我,眼角差點揚到了天上去。
「老姐,挺好的,我覺得枕頭公主,真挺好的。」
我紋絲不動,像是一尊冰雕。
我弟還想笑,下一秒,卻隻能訕訕收手。
因為許韻令人不寒而慄的冰涼目光,幽幽地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許韻姐,老姐,你們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弟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隻留下我一個人獨自面對正在發瘋邊緣的綠茶蛇。
嗚嗚嗚,好想S。
忍著淚,我僵硬轉身,扯出一抹深情款款的笑。
「老……老婆,你吃完早飯了啊。」
許韻不接,繼續扯回剛剛的話題。
「姐姐剛剛說想去哪裡度蜜月?」
「要不還是先去領證吧,蜜月的事不急。」我笑著打哈哈,差點咬碎一口牙。
「好呀。」許韻淺笑。漂亮的瞳眸中,閃過一抹晦暗的光。
同時間,牆角一條小蛇,匿去身影。
20
紅本本拿到手裡時,我還覺得一切猶在夢中。
好不真實。
但是賊心要S,肯定沒那麼容Ṱŭ₁易。
因為我是真怕啊。
望著腰上不知何時再度纏上的尾巴,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差點一腳油門踩下去。
還好許韻反應快,裹住我的小腿,攔住我的動作。
我根本不敢低頭,吸了吸鼻子,抖得更厲害。
「老……老婆,我在開車,你別鬧,尾巴收一收。」
「蜜月去哪?」許韻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笑問著,「去三亞好不好?那裡最適合產崽了。」
「好好好。」我根本不敢拒絕。
21
許韻動作太快,婚禮定的一周後,蜜月定的婚後第二天,一點逃跑的時間都不留給我。
這麼倉促的安排,也不知道媽媽是怎麼同意的,還能笑得那麼合不攏嘴。
隔空望著那對親密無間的準婆媳,我靠在走廊上,託著下巴嘆氣。
我真的不是拿的假千金劇本嗎?其實許韻才是我媽的親閨女吧……
「老姐,
你還不知道呢?」
我弟從我身後探頭,見我一臉沮喪,神神秘秘地湊近道。
「知道什麼?」我沒精打採,忽然眼前一亮,「其實你早給我找好了飛的,隨時就能送我走?那還猶豫什麼,這不趕緊走?」
「停停停,」我弟嫌棄,連連比手勢,「老姐你能不能少做點夢,現實點。」
「這不現實嗎?」我反駁。Ŧū₍
我弟嘴角抽了抽,指了指一旁的牆角。
「老姐,我勸你收回剛剛那句話。」
順著我弟所指的方向,隻見一條通體漆黑的拇指粗細的小蛇,正悄無聲息地盤在牆角,吐著猩紅的蛇芯子。
「啊……」我尖叫。
我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我。
「瞧你這點膽子,又不是第一次見,」他一臉嫌棄,
接著,又有些意味深長,「你不都嘗過味了嗎?」
「這不一樣。」我臉上一熱,推開他的手,心有餘悸。
「唔,大小好像是不一樣。」我弟沉思。
我咬牙切齒:「閉嘴」。
三分鍾後,我回過神來,想起正題。
「你剛過來想跟我說什麼?我到底該知道些什麼?」
我弟像才反應過來,一拍腦袋,笑得欠兮兮。
「你知道媽媽為什麼會那麼快同意嗎?」
「有屁就放。」我懶得配合他。
「切,真沒勁,要不是你是我老姐,我才懶得熱臉貼冷屁股呢。」我弟罵罵咧咧,但還是絮絮叨叨。
「前兩天媽媽口中的『梅梅』,是她年輕時的好閨蜜,更是京都許氏集團的總裁夫人。
「就是那個傳說中有螣蛇庇護,
世代顯赫的許氏。
「而許韻姐,就是許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我媽這是賣女求榮了?」我痛心疾首。
「老姐,」我弟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口白牙,「你今晚上睡覺要不還是倆眼睛輪流站崗吧,因為你睡了許韻姐這事,媽媽昨天知道了。」
我瞳孔地震,舌頭都捋不直:「她……她……她怎麼會知道?」
我弟笑眯眯:「包括你始亂終棄這事,媽媽也知道了。」
我差點站不穩,扶著欄杆都能軟倒下去,卻不期然對上樓下許韻含笑的目光。
「天要亡我啊。」我欲哭無淚。
我弟好心搭了把手,扶住我,拍了拍安慰。
「老姐,想開點,隻是貞節不保而已,好歹沒被打斷腿。
」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我嘴快,一秒後,對上許韻若隱若Ťū́ⁿ現的豎瞳,我改得比誰都快,「你當然不能要,因為是我的。」
我弟忍笑忍得很辛苦。
「行,那老姐你好好享福,這福氣可千萬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那可不。」我昂首挺胸。
「是啊是啊,得好好享受一輩子。」我弟意味深長。
22
雖然婚禮時間卡得緊,但許韻看我倒看得不緊。
就好像一點也不怕我逃婚似的。
但做人主打的就是一個不信邪。
某個月黑風高夜,我拿上好變賣的珠寶,偷偷溜出房間門。
三分鍾後,我白著臉跑回來。
啊啊啊啊,全是蛇,一地的蛇,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蛇!
與此同時,
許韻的消息,在手機屏上彈出。
【姐姐不出去了嗎?qwq】
【今晚夜色很美哦。】
不看,看個屁啊。我正在氣頭上,根本不帶回的。
十五分鍾後,手機又震了震。
【我錯了,我不該嚇姐姐的。qwq】
【所以我帶了奶茶和小蛋糕來給姐姐賠罪。】
【姐姐,開門好不好?】
配圖貓貓搖手手。
我嘴上不屑冷哼,但還是實誠地往門口走。
「姐姐。」門外,許韻正提著甜品,見我來開門,眼眸亮晶晶的,像隻盼主人歸家的小狗。
我眸光動了動,但仍沒好氣:「東西留下,你給我爬。」
「爬?」許韻歪了歪腦袋,忽然瞳眸化作豎形,拖長音甜甜道,「好呀。」
話音未落,雙腿化作漆黑色的蛇尾,許韻聽話地遵從我的意思,提著奶茶和小蛋糕朝我爬過來。
woc,這是重點嗎?
我臉都白了,步步後退,卻還是被她逼到了牆角。
「姐姐說得對,多看看,就不怕了。」蛇尾熟練地纏上我的腰,許韻將插好吸管的奶茶遞給我,笑得一臉純良無害。
尼瑪,人幹事?哦不,蛇幹事?
我一邊嗦奶茶,一邊嗚嗚哭。
尾聲
幹不過就躺平。
互聯網誠不欺我。
躺平真好,枕頭公主萬歲。
蜜月第三個月,在許韻的魔鬼式訓練下,我已經能良好接受那條隨時亂動的蛇尾,還能抓著它吧唧一口,並且淺淺販個劍。
「老婆,你說,我懷的是人還是蛋?」
許韻臉一紅,顫著羽睫,羞澀道。
「姐姐,如果你想嘗試一下排卵,其實也可以……」
我痛心疾首,果斷閉嘴。
老婆變了,她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可愛軟萌還會嚶嚶嚶撒嬌的小綠茶了。
我還是喜歡喝綠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