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是說……你喜歡上你那個老板了?」
我一時語塞。
他手一松,我原本被他按在胸口的手就滑到了腹肌附近。
起伏錯落,還真是橫看成嶺側成峰啊。
色欲燻心的腦袋一片空白。
也許我的沉默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寂靜的停頓之後,周時敘忽然渾身脫力般,靠向我肩頭。
聲音輕得如同蚊鳴:「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
他埋首在我頸窩,肩頭微微聳動,小聲的啜泣傳來。
等等,他哭了?
我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
眼圈通紅,連鼻尖和耳朵都紅紅的。
「你哭了?」
他不回答,
一雙小狗眼耷拉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時敘哭起來實在是漂亮。
我的心跳莫名變得更快了。
他看著我,聲音輕得像是乞求:「季景知,別不要我。」
破碎的水晶裂開了一小塊,眼淚從他臉頰滑落到我手上。
眼神再次觸碰的那一刻,我想是我先吻了上去。
16
星火在轉瞬間燎原。
親上他唇的下一秒,我整個人就被他抱了起來。
身體對彼此的記憶像是刻在了骨子裡。
如同磁鐵的兩極,牢牢吸引著對方。
衣服從客廳一路撒到臥室。
熟悉而又陌生的兩個人,試圖在對方身上重新標記自己的氣味。
一夜無眠。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
我是被環在我身上的手臂壓醒的。
轉身確認了手臂的主人之後,我確信自己又色迷心竅了。
男人的眼淚,還真他爹的是女人的興奮劑。
我偷摸溜下床。
撿起自己的衣服草草穿上。
提著鞋子正準備開溜——
才猛地發現,這是在我家!
「又準備去哪兒?」
身後傳來冷飕飕的聲音。
我頂著被抓包的尷尬,回頭一笑:「呵呵,沒去哪兒,怕吵到你睡覺,所以動作輕一點兒。」
「是嗎?我以為你又跟上次在酒店一樣準備玩消失。」
被子堪堪遮住周時敘的下半身。
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幾條抓痕赫然可見。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他冷哼一聲:「上次是親過抱過,
這次直接是吃幹抹淨了。」
昨晚的可憐巴巴蕩然無存,周時敘懶洋洋地掀起眼皮,一副看我怎麼狡辯的樣子。
「那個,我昨晚是稍微有一點醉……」
我抓了抓頭:「而且你、你勾引的意圖有點太赤裸裸了。」
「季景知,隨你怎麼說,現在木已成舟,你逃不掉了。」
「……」
17
周時敘言出必行。
仗著我理虧,天天跟狗皮膏藥似的黏著我。
上班接,下班送。
也不知道他在哪裡進修了廚藝。
說是一個合格的男媽媽,不僅要有傲人的肌肉,還要有精湛的廚藝。
一頓午飯,硬是能整出四菜一湯一甜點。
午休時間,
還提著奶茶和咖啡,到我公司上下請了個遍。
別人一人一杯,言赫一人兩杯。
「喏,奶茶、拿鐵,都是全糖。愛情的苦,這裡找補一下吧。」
言赫面帶微笑:「周先生,我隻喝美式。」
周時敘撇撇嘴道:「那抱一絲了,不甜的男人是追不到老婆滴。」
我衝進辦公室,對著言赫瘋狂道歉。
良好的教養讓言赫臉上看不出喜怒。
我拽著周時敘往外走。
「景知。」身後傳來言赫的聲音。
我和周時敘一起回頭。
言赫無視周時敘,對著我淡淡一笑:
「如果過得有任何不開心,可以來找我,批帶薪年假。」
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捂住周時敘的嘴。
我真怕他在我公司就要跟言赫幹架。
好不容易把這個祖宗哄回去。
結果前腳剛下班,後腳就被周時敘抓回了他家。
他說要個說法。
18
「什麼說法?」
我看著面前滿滿一桌子硬菜,有點恍惚。
難以想象這些都出自周大少爺之手。
他穿著灰色居家褲,系著圍裙。
仔細地撇去當歸烏雞湯最上層的油花,給我盛了一碗。
「我不能這麼沒名沒分地跟著你,那個姓言的茶裡茶氣你沒聽出來嗎?
「我得名正言順,我感覺男朋友這個身份都勸退不了他,要不我們直接結婚吧?」
「咳咳咳……」
一口湯剛進嘴,我差點被嗆S。
「你瘋啦?你媽媽要是知道了還不S了你?
」
周時敘貼心地遞過來一張紙巾,讓我擦擦嘴。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可以打包票,她現在看到你和我在一起,非但不會反對,甚至想給你磕三個響頭。」
我不敢置信:「你給你媽下蠱了?」
「這三年裡,她隻要催我找女朋友,她催一次,我就帶一個男人回家吃飯。
「幾次下來,她已經心如S灰了。」
我手裡的勺子掉進湯碗。
「你……彎啦?」
「什麼話!我直不直你還不知道嗎!」周時敘瞪了我一眼,「不過我媽大概是這麼以為的。」
他得意地一挑眉,一副盡在他掌握的樣子。
這是為愛裝 0 嗎,還是裝 1 啊?
真虧他想ţūₒ得出這麼一個損招。
周時敘說得很輕松。
我邊吃著他做的菜,邊聽他講這三年的經歷。
講董事會的老頭子們是如何刁難他的。
講他是怎麼孤身一人去S磕訂單,喝酒喝到胃出血的。
講他在病房裡掛著點滴,打開我的主頁,收藏夾裡滿屏肌肉照。
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說得雲淡風輕,甚至有點搞笑。
我卻也聽出了他這三年的不容易。
原來不管是誰,都必須十分努力,才能顯得毫不費力。
19
晚餐結束,賢惠的小周洗好碗,收拾好一切。
朝我張開雙臂,靜等我誇獎的樣子。
「來幫我解一下圍裙。」
我繞到他身後準備解。
他又一把將我撈到身前,
然後抓著我的手環住了他的腰。
沉聲道:「這樣解。」
雙手圍著他勁瘦的腰身,臉頰一下就貼上了他的胸口。
與其說我幫他解圍裙,這個姿勢更像是在擁抱。
我臉龐發燙,圍裙的繩結都摸不到。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周時敘垂下眼睑,溫柔地看向我:
「你說的不對等,我會把它變成對等。
「我不會再像三年前那樣放手了,你想都別想。」
貼著胸肌,我臉紅得不像話,腦子都融化了成漿糊。
我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點頭。
任由他抓著我的手,慢慢收緊。
擁抱變得更加密不可分。
他牽著我的手解開了圍裙,然後探進 T 恤裡。
「幸好你還跟從前一樣,
又色又摳。
「也剛好這兩樣,我現在都有。」
他低頭向我壓下來,高挺的鼻尖刮蹭過我的。
我愣愣地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唇瓣觸碰的那一刻。
我聽到他說:
「我的,就是你的。
「包括我,也是你的。」
20
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兩個人隻要在一起,就膩膩歪歪、黏黏糊糊。
太陽都曬到被子上了。
周時敘還箍著我不讓下床。
被喂飽的男人心情頗好。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我的頭發玩兒。
我枕著他的手臂又睡了個回籠覺。
最後肚子快餓扁了才磨磨蹭蹭地爬起來。
第一次在他這個家裡留宿,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於是就隨便找了一件他的襯衫穿。
周時敘光著上半身,套上圍裙就去廚房給我做吃的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
圍裙一系,更顯得他腰窄肩寬,肌肉線條分明,卻恰到好處。
最絕的還是他膚色偏冷白,拿鍋鏟的手臂青筋凸顯。
澀到發麻。
我掏出手機悄咪咪地拍了一張照。
絕美人妻留念。
炒飯的香味剛出來,門鈴就響了。
「我去我去!」我自告奮勇道。
大概是外賣到了,我剛給自己買了換洗衣服。
門一開,一張漂亮又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21
我穿著周時敘的襯衫,堪堪遮住大腿根。
周時敘的媽媽提著一大袋中藥。
和我面面相覷。
大約反應了幾秒鍾。
我眼見著他媽媽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為驚喜。
「阿姨,那個……周時敘他在做飯。」
我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啊,你們做你們做。不是,我是說讓他好好做飯,我就不打擾了。」
漂亮女人詞不達意,肉眼可見地緊張。
一點不像三年前那樣沉著冷靜。
「誰啊?」
周時敘大概見我一直沒回去,舉著鍋鏟走了出來。
他媽媽一見他那身打扮,嘴角上揚得更誇張了。
「媽媽來給你送中藥嘛,不知道景知在,你看我都沒帶禮物。
「小敘你跟景知約個時間,來家裡吃飯哦,讓媽媽好好準備一下。」
話畢就逃也似的走了。
隻留下放在門口的一大袋中藥。
「這是?」我看向周時敘。
他皺眉道:「試圖把彎的治成直的唄。」
然後我就爆笑了。
病急亂投醫,兒彎吃中藥。
「不許笑了,快點來吃飯。」
周時敘從背後環住我,輕輕咬了一口我的耳朵。
「現在我媽也該明白了。
「我的藥一直都是你。」
22
和周時敘在一起的第二個月。
我終於明白他說的「不對等,就讓它變成對等」這句話。
他把自己所有的資產和股份,都劃了一半到我名下。
……他爸的,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我的確貪財好色。
但也隻是貪小財好小色。
「周時敘,我覺得你該再考慮考慮,你現在的戀愛腦好像有點晚期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次我們分手的話,你可是人財兩失。」
我們靠坐在沙發上,客廳大得像跑馬場。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棟別墅也被他分了一半給我。
周時敘笑著問我:
「你覺得要是我們分手,我會因為財產被你帶走了一半而更難過嗎?」
「不會嗎?」
「如果我們真的分開了,這些錢可以讓你以後的生活都過得很好,我為什麼要難過?」
戀愛腦就是這麼個腦回路?
「可是分手了就不愛了呀,不愛了你還管我過得好不好嗎?」
周時敘垂眸,眼角還帶著自嘲的笑意:
「誰說分手了就不愛了……分開的這三年,
我也沒有停止過去愛你。
「季景知,我聽過一句話,愛在哪裡,錢就在哪裡。
「可能有點俗,但我想這也算一種愛的具象化。」
說真的,本大俗人很難不被打動。
一萬次的「我愛你」顯得虛無縹緲。
一半家產卻是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
再回神時,無名指一涼。
我低頭,卻是一個非常普通的铂金素圈。
「三年前,分手的那天,我本來想給你戴上這枚戒指的。」
周時敘已經在我面前單膝跪地。
「遲到了三年,希望一切都還不晚。
「季景知,我們結婚吧。」
月色撩人。
把周時敘優越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出眾。
感謝我的貪財好色。
也感謝他的戀愛腦。
我輕輕點了點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