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深呼吸一口氣，快速地調整好情緒。
與其悲憤，還不如趁此機會回擊。
我要為自己，要一個清白。
我看了眼那一群人，除了攝像機，還有網紅舉著手機在直播。
江家夫婦為了給我輿論壓力，挺下血本的。
可這次要讓他們失望了。
我看向鏡頭，坦然地道歉。
「不是我不救。
「是我沒有辦法救。」
江父連忙站起了身，情緒十分激動：
「小夏，你怎麼能說胡話呢？叔叔知道你這孩子從小就愛說謊，但現在可是江汜生S危難關頭，你怎麼能在這種事上撒謊呢！
「上一次你能救，這一次你為什麼不能救！」
我冷笑出聲。
「為什麼？
我來告訴你為什麼！
「我不知道江汜是如何告訴你們的，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
「本來在找到他時，我就可以領著他下山。
「是江汜，執意要往上爬，我阻止不成，他大聲謾罵，繼續向上爬，又再一次引起了雪崩。
「而當時……江汜直接拉過我，讓我擋在他身上。
「因為他的行為，我雙腿被暴雪壓蓋，我膝蓋軟組織受傷，一輩子都好不了！
「別說珠穆朗瑪峰，普通的雪山我都上不去了！
「所以懂了嗎？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
「我會S的！」
江母直接崩潰得號啕大哭。
「不可能！盛夏，你就是在撒謊！你從小就皮實得跟個猴子一樣，身體比我們江汜都好，一年到頭感冒發燒都少有，
怎麼可能一點氣流就得病了！
「你這白眼狼！我們江家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不救我的兒子！」
江母氣得直接拿手往我胸口敲。
但都被趕來的教官擋了回去。
「這位女士，請你不要隨意汙蔑我的學生。
「盛夏同學並沒有說謊，她確實腿部受傷了，現在連跑步都是個難題。
「不信ẗŭ̀⁶，你們可以自己看。」
教官掏出了我遞交的診治報告，上面清晰地概括了我病情的原因以及醫囑。
而這些，也被爭先恐後的媒體拍下了。
江汜爸媽搶過單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破防得將單子撕了個粉碎。
「你騙人！
「這報告一看就是造假的！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樣？那可是我們的兒子啊！
你一個女孩子S了就S了，讓你爸媽重新再生個，再領養個都行！可我們的兒子不能S啊！他還得繼承家業為我們養老送終的！」
6
這兩人顯然是氣糊塗了，什麼真心話都往外冒了。
在場的其他人，包括那群記者媒體，都震驚住了。
「真服了，都什麼年頭了還重男輕女！虧我剛剛還覺得他們可憐呢，結果都是裝的！」
「那個江汜也好惡心啊！自己從小一塊長大的青梅，沒有愛情總有友情吧，為了自己喜歡的女生，就可以給別人造黃謠了？」
「看這兩公婆模樣也懂啦，一家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盛同學，你可千萬別答應他們！人還是得自私一點！」
江汜爸媽慌亂極了，拼命辯解。
「你們別被盛夏騙了！她和我們兒子一塊長大，她什麼樣的為人，
我們還不清楚嗎？
「她就是因愛生恨，在這裡胡編亂造！
「盛夏啊，阿姨真的求求你了。隻要你肯救阿汜，無論你是癱了還是S了，我絕對按著他的頭娶你，陰婚都行！
「我們不能沒有阿汜啊！」
我氣笑了。
「江叔叔江阿姨，你們無非就是想逼我上山去救你們的兒子。
「但我也說了，我救不了，別道德綁架我！
「我昨晚上就將山洞所在位置告訴了警方。你們要是真心疼你們的兒子，應該出現在珠穆朗瑪峰底下，而不是出現在我的學校試圖網暴我！」
知情不報，也屬於犯罪。
所以昨晚我猶豫再三後，給警方打了電話，把我知道的都說了。
「而且我當初坐輪椅在家休養了整整一個月，你們不是還來我家慰問我了嗎？
「阿姨，不過才五個月，你總不能忘記你當時候指著坐輪椅的我說，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模樣，別一天往外跑玩極限運動，不亂跑也就不會受傷了。
「上次我拼S拼活忍著腿疼還要馱著奄奄一息的Ṭų₁江汜下山，你們沒有一句感謝！現在還想要我的命，讓我再去救你們的兒子，憑什麼啊？
「我現在不過是遂了你的願，玩不了極限運動，登不了山，你該高興，不是嗎？」
看著江母蒼白的臉色，搖搖欲墜的身體，我嘲諷笑了。
「剛才你們說的那些話可都被播出去了，孰是孰非，相信網友自有判斷。」
這下江父也快站不穩了。
激動得跑去捂住那堆大炮。
「別拍了別拍了！我命令你們，趕緊給我關了！
「老子出的錢，得聽老子的命令！
」
可惜，晚了。
「最後，叔叔阿姨。你們真的選擇錯了。
「有工夫請媒體跑這麼遠來道德綁架我，還不如尋求其他專業攀山者幫忙營救。
「黃金救援 72 小時，已經被你們浪費了太多時間了。」
可江汜爸媽卻對我最後的勸告充耳不聞，而是忙著捂媒體的嘴。
我無奈搖頭，隻覺得可悲。
江汜能有現在的遭遇，離不開他爸媽。
7
晚上 9 點。
江汜已失蹤 60 小時。
第一天的軍訓結束後，我躺在宿舍的床上。
才有時間上網看八卦。
江汜的爸媽已經榮登熱搜了。
以前謾罵我的那些網友也紛紛來向我道歉。
將矛頭直指江家，
以及試圖出風頭的林笙笙。
網友吃瓜向來是喜歡刨根問底，短短幾天時間，就把這幾人扒了個底朝天。
江汜爸媽公司稅務的問題，早年期間的奇葩言論。
林笙笙家庭背景，全被曝光在了網上。
【那林笙笙根本就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她就是個窮鄉巴佬，冒充同名同姓的大小姐而已！】
【她才是那個正兒八經靠服侍老男人換奢侈包包的人啊，竟然把髒水全潑盛夏身上！】
【我真覺得盛夏好無辜啊……明明是林笙笙慫恿江汜登雪山，憑什麼把過錯全推盛夏身上啊？就因為她是女生不能像兒子一樣繼承家產？】
【得了吧，江汜有問題，盛夏就真的無辜了？】
【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愛丁堡，受害者有罪論又開始了。】
……
我隨意翻了翻評論，
又看了眼時間。
距離黃金救援時間，已經剩下不到 12 個小時了。
我看了眼家庭群，我媽說江汜爸媽還忙著公關呢。
根本沒想著抓緊時間救他們寶貝兒子。
我又翻了下江汜的朋友圈。
他在登山前，特地發了自拍炫耀。
【區區珠穆朗瑪峰，拿下！】
我仔細瞧了瞧他照片裡展示出來的物資。
幾包壓縮餅幹，幾瓶 500ml 的礦泉水，兩根巧克力。
還有一些常見的登山裝備，幾個暖寶寶貼。
就沒了。
就這點東西。
恐怕 72 小時過後。
江汜離S也不遠了。
我嘆了聲氣，內心無比糾結。
就憑江汜這條朋友圈所散發出的狂妄語氣。
我是真不願意救他。
不敬畏大自然的人，自然會受到大自然的懲罰。
可無論如何。
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最終，我還是選擇了聯系我教練。
比較幸運的是，他正好同警察在雪山底下。
「這幾天雪崩一直沒停過，我們沒法上去，直升機也沒尋到。
「一個小時前才停，我們正在商討該怎麼上山。
「盛夏，你也清楚，我年紀大了，體能下去了。現在對珠穆朗瑪峰還沒你熟悉。
「你做好心理準備，希望不是很大。」
我抿了抿嘴，把我的想法告知了教練。
在和警察的一番溝通下，最後確定了我的這個辦法是可行的。
他們帶著設備與我實時連線，由我在屏幕這邊指揮。
未知性特別多。
畢竟屏幕裡所看到的，與直觀感受到的。
差距非常大。
誰也不知道雪崩會不會再次襲來。
但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快沒有時間了。
8
晚上 10 點。
江汜已失蹤 61 小時。
警方已經聯系過江汜爸媽了。
他們一聽是我提的主意，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也是蠻可笑的。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我在徵求了警方的同意後。
開了場直播。
直播間裡的人都將是我的證人。
我太了解江汜這個人了。
一旦讓他看見了生的希望，他就會忘記前一刻的恐懼，繼續作S。
無論是為了我，
還是那些上山救援他的工作人員。
這場直播，非常重要。
直播間裡很快湧進了上萬人。
大家似乎都很在意這場生S時速的救援。
十分鍾後，教練就領著一群人上了雪山。
夜晚上山十分冒險，可見度太低了。
可沒有辦法。
現在隻能跟S神搶人。
好在我和教練之間默契，我對珠穆朗瑪峰也足夠熟悉。
三個小時後，他們就找到了山洞的位置。
兩個小時後。
挖出了一條可供人通行的口子。
我從屏幕裡看到了已經陷入昏厥的江汜。
警察隨身攜帶的對講機裡傳來了江汜爸媽激動的呼喊聲。
「兒子！兒子！快醒醒！別睡了！」
「兒子！
是爸爸媽媽啊！爸爸媽媽來救你了！」
那高分貝，我隔著屏幕都冷汗直流。
還好教練很快捂住了對講機。
「瘋了嗎！這麼大分貝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引起雪崩的！」
警察連忙把對講機關機了。
我松了口氣。
看來，江汜這條狗命，能保住了。
但我很快又擔心起來。
我在江汜這吃過虧，我實在不敢保證江汜的人品與道德。
當初我費盡心思，耗盡了精力，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他也算運氣好，雪全被巨石擋住了。
雪沒有壓在他身上，隻是因為恐懼而昏厥了。
可江汜在醒來後，連句道謝都沒有。
反倒朝我伸手：
「你手機還有電吧？把你手機給我，我要繼續往上爬。
「等下登頂了，我好拍照呢！
「對了，還有你的物資也全給我。你別跟我上去啊，免得笙笙誤會我了。」
我壓著怒氣，低聲試圖和他講道理。
拉扯之間因為他的大嗓門，又引起了一次雪崩。
他拿我擋在他身前，試圖用我來替代之前幫他擋住大雪的巨石。
好在我足夠冷靜，自救後快速拖著迷糊的江汜躲進了附近的山洞。
而江汜，醒來後卻不停埋怨。
「你把我拉到山洞裡來做什麼！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是不是？
「我手機都沒電了！等下笙笙聯系不到我生氣了怎麼辦？」
於是我又耐著性子，給他科普該如何自救，如何用暖寶寶讓手機短暫開機。
但他滿腦子，隻有林笙笙。
9
凌晨 3 點 30 分。
江汜在眾人的緊急救助後，緩緩蘇醒。
我看了眼直播間的人數，還是上萬。
我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擔心江汜如何。
我是擔心因為他發瘋作S，影響到這些大半夜勇登雪山救助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