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斷了她的後路,纏著她。
除了帶我走,她別無選擇。
路上她總念叨著裴牧,我告訴他裴牧是宋邈的師弟,又撒謊說我給裴牧留著信。
她還是憂心忡忡,擔心留給裴牧的錢不夠。
關心則亂。
她完全沒去想身為宋邈師弟的裴牧能是什麼好東西。
被裴牧捉住時,我很是坦然。
我本就沒想著能成功,隻是覺得,能與她多待一會兒也是好的,可她念叨了一路的裴牧。
我走時,她一點沒念著我,倒是很在意她的錢。
但她被裴牧攔著衝我掉著眼淚伸手時,倒真像是對我用情至深舍不得離別。
我想,如果這是真的就好了,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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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了口,對皇帝說是賬冊是燕錦清主動上交。
離京是因為我對燕錦清動了不該有心思,所以趁亂把人擄走了。
皇帝對我很不滿,但太子的事情暴露,朝廷正值動蕩,他不敢動我,隻是向西域提議換個質子來。
此時太子在西域已經給我鋪好了成王的路,而我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我知道,太子活不久了。
6
回西域前,我被狠狠揍了一頓。
本來能與裴牧打個平手,但他不講道理,帶了許多手下。
沒了在燕錦清面前的溫和乖順,徹徹底底暴露了他骯髒惡劣的內裡。
等我被人揍趴了,他才走過來,居高臨下,垂著冷目:「錢呢?」
他身上的香用的都和燕錦清一樣,我嫉妒得發瘋,
卻笑得開心:「燒了。」
在燕錦清心裡錢比我重要,我得帶著她的錢漲漲身價,好讓她一輩子都記掛我。
裴牧伸手,從我懷裡掏出了一塊帕子,那是燕錦清被煙燻了嗓子後我昧下來的。
「還我!」我伸手去搶那帕子,卻被他踹倒在地。
「回西域老老實實當你的王,別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你欠她的錢Ṭū́⁸,我會替你還,她不會記著你。」
還真是什麼都不肯給我留下,我不甘地衝他吼:「你最好能永遠在她面前裝,別讓她發現你這副護食的狗樣!」
他半點不覺得恥辱,反倒引以為榮,嗤笑我:「狗怎麼了?總比你無食可護要好的多。」
番外—宋邈
1
最開始,我還不是京城裡好男色的浪蕩子宋邈,而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太子也不是太子,隻是一個長相俊俏的小王爺。
2
小王爺陪我喝酒騎馬談論天下,與我抵足而眠,關系甚好。
西域來犯,他為了在皇帝面前表現,自請領兵前往戰場以鼓舞士氣。
茫茫草原上,星星鋪了滿天,我們躺在邊疆的草坪上,聞著戰場上飄來的血腥氣。
他大談他的抱負理想,治國政策,最後轉頭看我,眼裡閃著耀眼的光輝:「宋將軍,我必要天下百姓都衣食無憂。」
那是比我升官發財的抱負更遠大更崇高的抱負。
我大笑幾聲:「行,我助你!」
3
小王爺急於表現,行事急躁,屢屢吃虧。
帳內,他喝酒喝紅了眼,摔了酒壺衝我哭號:「宋將軍,我恨吶!恨S去的人為何不是我,明明是我做錯了決定,
S的卻是邊關將士。」
「宋將軍,我該S啊!」
我喝了口辣嗓子的烈酒,下定決心:「我助你。」
當晚我帶兵夜襲,摘了敵方將領的腦袋,大獲全勝。
可去時三千人,隻回來我一個,且傷勢慘重,再也揮不動刀。
小王爺頻頻拍手叫好,激動到流淚。
我想這趟值。
4
小王爺成了太子,而我成了揮不動刀的將軍,他再也沒來見過我。
我花了許久才明白,他是皇家子弟,生性薄涼,隻與有用的人交好。
而我於他,沒用了。
直到我娶了燕錦清,她太會賺錢了。
日漸落敗的宋府翻身了。
太子來了,他絕口不提當年的抱負,隻向我要錢、要兵、要人。
他想要更高的權勢,
更高的位置,他要當皇上。
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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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越來越貪,其實我明白這不對,但我不願去細思深想。
直到燕錦清遞給我和離書我才意識到這荒唐的一切離結束不遠了。
我去找了太子,問他若事情敗露該怎麼辦。
太子問我夢闲樓為什麼叫夢闲樓。
我為自己骯髒的念頭羞愧得不敢抬頭:「今日因病魂顛倒,隻夢闲人不夢君。」
他在笑,仿若一個看客遇到了有意思的事,隨意地附上了幾聲笑。
他心裡沒有情沒有愛,沒有厭惡和歡喜,隻有權勢,所以能像個看客一樣包容一切。
我對他而言,隻是剛好上場的一臺戲。
「如果事情敗露,那你就在我被廢黜太子身份前S了我。」
6
太子分明早有預感,
才會對我說那樣的話。
事情敗露後,我趁機逃走,求我的師弟讓我進宮見太子最後一面。
裴牧在燭光下十分認真地繡著蓋頭,桌上放著已經繡完的嫁衣。
聞言抽空瞥我一眼,帶著看透一切的了然,然後垂目,穩當準確老練地扎下一針:「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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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箭羽衝我射過來時,太子就坐在殿中。
仍舊像個看客,看我身中數箭,拖著滿地的血爬向他。
直到我爬過門檻,把刀刃橫在他脖子上,他才笑著誇贊:「幹的不錯。」
我用盡力氣揮了最後一次刀,然後倒在了他身旁。
愈發模糊的視線裡,我看到一雙黑靴站在不遠處。
是裴牧,他一直在這裡看著。
番外—裴牧
1
人S多了就會沾滿血腥味兒,
怎麼都洗不掉。
所以見她時總要把香粉抹得厚厚的。
2
師兄和太子走得太近了,我告誡他這樣不好,他反過來教訓我整日遊手好闲不幹正事。
我笑了笑,說要在他府上白吃白喝一段時間。
他讓我不要離夢闲樓太近,剩下的去哪兒都無所謂。
「那我可就去和你夫人睡一個被窩了?」
宋邈大方點頭。
3
當晚我就大搖大擺進了他夫人的門。
燕錦清在燭光下皺著眉,翻著賬本,毫無警覺。
待我走到她身邊她才反應過來,她捂住我的嘴,把我拉到桌子底下,壓低聲音:
「敢來這兒,你不要命啦?要是被宋邈的人發現,你就完蛋了。」
我隨便編造說我是落魄了的嬌嬌公子,
被宋邈看中好顏色後擄了來。
她點頭:「你確實好看。」
接著塞了把銀票給我:「大家都不容易,日後除非日子過不下去了別來我這兒。」
我捏著手裡那厚厚一沓,心想,她漏個指縫兒,比我掙一年都多。
4
我日日去燕錦清哪兒,她總是認認真真看賬本,我喜她屋裡頭的清靜。
去得多了,我也不好意思空手,索性帶點零嘴。
她十分歡喜,但總吃一半兒留一半兒,說是要留著當早飯。
幾塊點心而已,哪兒值得這般。
我往她嘴裡塞了塊桂花糕:「吃唄,日後你早飯我包了。」
她聽到後不停向我道謝,接著又掏出厚厚一沓銀票塞給我。
我捏著手裡錢沉默了很久,Ṫű⁺太多了,多到讓我開始懷疑我給朝廷辦事的意義。
5
她精力有限,看賬容易入迷,屋裡總亂糟糟的不說,還很容易忘記吃喝睡。
提醒她和收拾屋子都是順手的事兒。
她從賬本中抬頭時看到屋裡幹幹淨淨便會睜著水潤的眼睛一遍遍誇我厲害。
誇得我心慌,不甚自然地避開她亮晶晶的Ŧū́ₑ眼,推說也沒那麼厲害。
她又掏出一沓銀票塞給我。
我沉默地想,我給皇帝賣命賣多久才能有賺這麼多?
想不到,人對於太長的時間沒有明確概念。
她這麼容易信人,是不是也會誇別人,給別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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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我好似從不設防。
給她倒茶時我突然想嚇嚇她:「我在茶裡下了毒。」
她十分鄙視我的幼稚,敷衍地說了幾聲知道了,
然後將茶水一飲而盡,甚至將杯子遞過來示意我再倒一杯。
「不怕我害你?」
她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你若想害我在我睡覺時捅一刀不就好了,再不濟不管我,不給我倒茶磨墨買點心打掃屋子我也能S得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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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心跳猛烈捶擊,鼓噪不已經,是啊,何必給她做這些事。
她已經低頭重新翻看桌上的賬冊,抬筆寫字時向後扯了扯袖子,露出一小節瑩白的手腕。
看得我嗓子幹渴,下意識地喝杯子裡的水。
茶杯是空的,這是她喝完後遞過來的空杯子。
她用過的、帶著很淺淡的槐花香的杯子,香進了我的骨頭縫裡。
更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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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用香粉,想要在她面前掩飾身上的血腥味兒。
她覺得嗆,
但從不會說我什麼。
久而久之倒也習慣了。
直到被煙燻了嗓子,我身上的香粉刺得她咳嗽,她給了我她自己用的香。
這種香總讓我覺得她時時刻刻都在我身側,可一扭頭,旁邊沒人,心也就跟著空落落的。
我更不知足了。
我覺得她應該在我身邊,而不是被關在宋府。
8
她摸了阿巴扎爾,我嫉妒得發瘋。
總覺得身體裡的血腥氣蓋過了她送我的香,一點點往出滲。
我忍著,但得知她壓根兒沒想著把我帶走時我實在忍不了了。
骨子裡的劣性與妒意讓我吐露惡語,傷了她的心。
她哭了,說宋邈、太子欺負她。
她哭得滿臉淚痕,我心疼壞了,又悔又恨。
我多想抱抱她,
告訴她沒事別怕,我可以把他們都S了。
但為時尚早,這話我不能說。
9
她實在了不得,僅憑賬冊便就抓住了宋邈的錯漏。
也實在膽子大,竟然敢帶阿巴扎爾走。
我暗自發誓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可看到她捂著腦袋可憐兮兮地縮在角落,我又心疼得厲害,哪裡舍得下手。
我想,這可怎麼辦啊?她那麼喜歡阿巴扎爾。
然後,她親了我一下。
唇齒廝磨間叫我的名字時聲音軟軟的,聽得我心尖兒都顫。
算了算了,都算了。
什麼都不想了,她在就夠了。
10
宋邈求我說要進宮見太子最後一面時,我在給燕錦清繡嫁衣。
日後成親要用的,我舍不得讓她勞累,又怕其他人敷衍,
索性自己動手。
我繡著蓋頭上的最後幾針想,等欺負她的人都S光了,就成親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