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景曜端了一旁的藥送到我面前,笑容格外燦爛,「不過往後你和我都可以睡個好覺了,孩兒保管那個賤人的鬼魂不敢再來靠近我們!」
他言之鑿鑿,言語中滿是得意,卻沒發現他每說一句話,我的臉色就變白一些。
我攥緊雙手,強壓著心中的痛苦和不安,顫抖著問他:「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陸景曜攪動著碗裡的湯藥,似笑非笑道,「她敢來害我,我就把她挫骨揚灰,讓她永世不得超生,這很公平吧?」
陸景曜言語輕蔑,輕描淡寫地跟我講述了把周知意挫骨揚灰的過程。
幾把鋤頭,一把大火,最後剩下的那一點東西,被他當作垃圾踩了又踩。
我強忍住喉間往上湧的溫熱,接過陸景曜遞過來的那份湯藥一飲而盡。
我心神俱疲,
沒精力跟陸景曜演什麼母子情深,也好在他並不想在這兒久待,沒一會兒就出去了。
等陸景曜走後,我才猛地又吐出一口黑血來。
系統在我的腦海中默默道:【你的精神受到重大打擊,透支了這具身體太多能量,現在隻能在這個世界再停留兩天時間了。】
「足夠了。」我顫抖著手,將唇邊的血跡擦拭幹淨。
系統則在我的腦海中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沒有理會它,因為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和陸景曜的手段簡直不是一個層面的。
我此前對付他的手段,在他眼裡,估計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對他不痛不痒。
「他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心狠手辣!」
深夜,我舉著火把,將火把往陸景曜的廂房一拋。
霎時間,火光四起,不過是瞬間的工夫,
火舌就順著房子席卷而上。
陸府的下人今夜都被我驅散,不會有人來救陸景曜的。
我站在熊熊烈火前,看著跳躍的火光,沒有絲毫的松懈,身子一直處於一個緊繃的狀態。
「來人!」屋內傳來陸景曜劇烈的咳嗽聲,「快來人!人都S哪兒去了?」
周遭靜悄悄的,除了火焰噼裡啪啦的聲音外,再無其他。
屋內陸景曜的聲音漸漸小了起來,可我還不敢松懈。
果然,下一瞬,一道著了火的人影猛地撞開了門,跌跌撞撞地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我提著東西上前去,陸景曜看見了我,臉上剛要浮現一抹喜色。
下一秒,我就將早就準備好的一盆酒往陸景曜的身上用力一潑!
「啊!」陸景曜身上的火蹭地一下變大,很快席卷全身。
「娘,
你做什麼?快救我啊!」
他一邊尖叫,一邊在地上滾來滾去。
好不容易將火滅掉後,陸景曜嘴裡咒罵的話還沒出口,我手裡的刀就已經衝著他的身子去了!
陸景曜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幾個側身快速躲開我的刀子,半蹲在角落,捂著被燒傷的皮膚,滿臉陰鸷地盯著我看:「你不是娘,你是誰?」
我根本懶得跟他說話,冷著臉又是一刀子過去。
這次陸景曜慢了半拍,手臂和臉頰瞬間被我劃開一個巨大的口子,鮮血四濺。
「你是周知意?!」
陸景曜好像回過神來,咬著牙道:
「賤人,你竟還敢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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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怕我嗎,那為什麼要躲呢?」
我的手上沾滿了陸景曜的血,臉上帶著笑,拿著刀一步步朝他逼近。
陸景曜臉色陰冷,強忍著痛苦衝過來,想要搶奪我手上的武器。
再怎麼說他都是一個成年男人,哪怕被火燒傷,身上還帶傷,但是對付我這副年老體弱的身體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立在原地,沒有躲閃的意思。
「你不要太囂張!」陸景曜五官扭曲,「我S得了你一次,就S得了你第二次,第三次!」
陸景曜猛地朝我撲了過來,就在他還差一點就能把我撲倒反S時,我從容地從袖口掏出了一個東西,瞄準陸景曜的腳,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脆響,緊接著就是陸景曜倒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你用了什麼妖術?!該S!」
陸景曜痛得臉色煞白,雙眼充滿血絲。
「你喜歡嗎?」我蹲在陸景曜的面前,將槍口對準他的另一個膝蓋,
一邊笑著一邊再次扣響扳機。
砰的一聲過後,陸景曜痛苦地嘶吼出聲。
他痛得滿頭是汗,一邊叫還一邊挪動著身體往後退。
偏偏他兩條腿的膝蓋都受了傷,根本無法用力,隻要稍稍用力都會疼得渾身顫抖。
到了這個時候,陸景曜終於知道他和我的差距了。
「意意,意意!」陸景曜急忙出聲,努力把自己的聲音放得輕柔了些,「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不然你不會一直在我身邊,哪怕借屍還魂也要出來見我!
「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好好說的,你有什麼願望未了的,你跟我說,我全部都幫你實現!」
陸景曜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上還浮現了一抹油膩的深情,看得人作嘔。
「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把你護在身後,你說我的後背好有安全感!
「我說這輩子我都會保護你,隻要你在我身邊就是安全的。
「那個時候你笑得很甜,你還記得嗎?」
他急切地想跟我打感情牌,迫不及待地回憶著往日的恩愛。
我卻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問:「那你S她的時候,想過這些嗎?」
陸景曜的神情一愣,緊接著就又是砰的一聲。
這次,我打的是他的右手手掌。
「你知道嗎,我本來不想讓你那麼快S的。」
我朝他露出一個蒼白的笑:
「她被你折磨了那麼久,讓你這麼快S了,真的太便宜你了。
「所以我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你想聽嗎?」
「什麼,方法!」陸景曜疼得SS咬著牙,因為太過用力,嘴角處都滲出了鮮血。
他失血過多,
又連中三槍,已然奄奄一息,可即便如此,強烈的求生欲還是讓他咬牙堅持著,視線也一直盯著我手裡的東西。
我卻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繼續打他的左手掌,而是將東西收好,然後拍了拍手。
院外,早已等待多時的黑衣男子帶著這個世界的女主江柔走了進來。
「阿柔!」陸景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來人。
然後他瘋狂地衝我喊道:「有什麼你就放著我來,別傷害她!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隻是個無辜的女人!」
江柔淚眼婆娑地看著陸景曜,一派可憐無辜樣。
可我看過整篇文,我清楚地知道江柔是什麼樣的人。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隻是為了不想太早失去陸景曜這個助力,所以選擇對周知意出手。
周知意的S,陸景曜是主犯,
而江柔是背後主謀!
所以,她怎麼會無辜呢?
我將一把小巧的刀拋到江柔的腳邊道:「會切肉嗎?」
江柔呼吸一頓,紅著眼搖頭。
我指了指陸景曜道:「你隻要從他身上片夠一千塊的肉,我就給你解藥。」
陸景曜咬牙罵道:「我的阿柔絕不會被你這種毒婦操縱,你S了這條心吧!」
「我數到三,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現在就可以離開。」
我話音還沒落下,江柔立即彎腰撿起了那把小刀。
她柔聲問我:「沒有時間限制吧?」
這一瞬,陸景曜的臉色煞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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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不要!」
陸景曜還在做垂S掙扎,「我可以請神醫來給你醫治,不論什麼毒他都能幫你解開,你不要成為這個惡鬼的傀儡,
不要做違心的事情!」
陸景曜苦苦哀求,江柔卻紅著眼搖頭道:
「他們給瑞王下了毒,景曜,你知道的,我不能看著他中毒而亡的。」
陸景曜頓時崩潰了:「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江柔!」
江柔卻嫌陸景曜的話太多,第一刀就衝著陸景曜的舌頭去。
一刀下去,除卻一聲悽厲的慘叫外,再無其他聲響。
被心愛的人千刀萬剐,陸景曜的眼裡除卻崩潰憤怒外,還有滿腔的絕望。
可他滿嘴的鮮血,舌頭已經消失,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隻有眼淚順著臉頰一直往下掉。
而我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切。
明明已經替女兒報了仇,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沒有一絲快意。
身旁傳來黑衣男人的聲音:「在一千塊肉沒片完前,
他不會咽氣的。」
他四平八穩,帶著一絲絲電流聲。
我扭頭看向它,問道:「你是想,聽我對你說聲謝謝嗎?」
系統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而我卻把手中的槍還給它,道:「你對我而言,是個人販子。
「你拐賣了我的女兒,冷眼旁觀她經歷一切的磨難。」
我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他們是主犯,你是從犯。
「哪怕你最後良心發現,想要幫我一把,也洗脫不了你人販子的身份。
「如果我可以,我想S的人裡面,也有你。」
我苦笑一聲,可惜,我注定無法成功。
我就連能來到這裡,能報仇都是借助了系統的力量。
系統化成的人形皺著眉看我,良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和它就在這個院子裡站了一整晚。
靜靜地看著瘋狂的江柔把陸景曜千刀萬剐。
直到天光大亮,陸景曜不甘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江柔欣喜地過來找我們要解藥。
系統將解藥遞給她後,江柔喜極而泣,抱著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與此同時,系統將那把東西重新放在我的手裡。
它用平靜的聲線對我道:【現在,給你一個S我的機會。】
它說,【如果這個世界崩塌的話,我也會消失的。】
我猛地抬頭,和它四目相對。
下一秒,我毫不猶豫地抬手,對著不遠處的身影,扣響了手中的扳機!
隨著江柔的倒下,四周的空間忽然變得扭曲了起來。
系統的聲音也難得帶了點波動:【這個小世界要崩塌了,我送你走!】
我搖搖頭,
突然笑笑問它:「你說,如果我和女兒一起去奈何橋,下輩子我們還能做母女?」
【按照物理學來說,這是不……】
系統講到一半,忽然停住。
它慢慢抬起頭,對上了我的視線。
良久,它才低聲道:【能的。】
「那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