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主的紅顏知己多一點再正常不過了,到時候虐女主更方便。那種我愛的人不愛我,虐得心肝疼的感覺最爽了!」
為了把我塞給他,她屢次去侯府下請帖。
謝臨風本不理會。
不知是不是顧及我娘诰命的頭銜,才肯來這一趟。
我娘強壓著眼角眉梢的喜色,戳了一下我的肩胛骨。
「去給她好好梳洗打扮,我要她驚豔男主!」
4
我被一群人七手八腳地打扮。
臉上施以厚重的鉛華,頭頂戴著繁復厚重的發冠。
大紅色的花團襦裙裹了一層又一層。
我像個人俑一般被推進了花廳。
腳步一亂,重心前傾,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頭頂響起一聲輕嗤。
我順著眼前的金蟒流雲履一路往上看。
對上了一雙狹長鳳眸。
對方啟唇,聲若華綢:
「這位就是溫將軍的掌珠?」
我娘強壓著對我的不滿,賠笑道:「拙女溫婉,清純乖巧,嬌小玲瓏。你若喜歡,大可隨時叫她及笄出閣。」
謝臨風彎下腰,伸手勾起我的下巴:
「清純乖巧,嬌小玲瓏?」
他噙著譏笑,一字一頓道:「我隻看見了一個被金銀銅臭堆砌出來的豔俗蠢貨。」
他的打量令我渾身不適。
我垂眸看向別處。
我娘急了。
她拽了塊抹布,掐住我的臉,用力地擦我的妝。
「都怪那群下人沒有審美,你直接看她素顏,絕對無瑕!」
皮膚被拉扯地刺痛。
生理性淚水頓時蓄了滿眼。
謝臨風看著我咬牙忍耐的模樣,眸色漸深,忽而松了口風:
「若你是想將她塞給我做正妻,那是不可能的。」
我娘雙眼一亮,驚喜不已:「但凡她能嫁給小侯爺就是天大福氣,別說做妾,做個暖床的都成呀!」
系統在我的腦海裡忍無可忍:【她那麼喜歡謝臨風怎麼不自己嫁?誰不知道謝臨風是京都最風流的浪子,髒黃瓜一根,還給他做妾?做他太奶都嫌晦氣!】
我跪坐在那兒,乖順地低垂著腦袋。
烏黑的雲鬢下是一截雪白纖細的脖頸。
謝臨風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轉了許久。
他道:「若是嫁妝豐厚,納一個玩玩倒也無妨。」
我娘為了她心心念念的男主,縱然舍不得錢財,但還是咬碎了後槽牙:「定然叫小侯爺滿意!
」
她立馬帶人去金庫盤點嫁妝。
花廳清靜了下來。
謝臨風忽而開口:「抬頭。」
我聽話照做,眼睫低垂,微微顫抖。
我娘教的。
任何男人都拒絕不了嬌怯純真的少女。
他遞給我一方香帕:「擦臉。」
我故作矜持兩瞬,隨後雙手接過香帕,小心地貼上臉。
他問我:「做我的妾,你可歡喜?」
我將香帕捧在掌心,一點點抬起睫毛。
盈盈水眸。
波光潋滟,溫順柔美。
「妾身歡喜,不勝感激。」
感激你給了我逃出溫府,逃離那個女人的機會。
好讓我靜待時機,蟄伏反咬。
5
謝臨風沒有宴請賓客。
隻用一頂轎子從偏門接我入府。
他說憑我那無用的身世,能做他納進門的第一個女人,已然是我的大幸了。
畢竟整個京都上至公主千金,下至清倌花魁。
想問他要名分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
床笫間,他急躁地解我的衣帶。
衣帶的結卻越扯越緊。
他索性撂來用於結發的喜剪子,將衣帶剪爛。
動作太急,月色太暗。
剪刀劃破了我的肌膚,滾出血珠。
疼痛和恐懼令我渾身打戰。
他卻扯唇笑了:「你真像羔羊,在男人眼中魅惑得緊。」
他不管不顧地衝撞。
巨大的痛楚令我失聲。
眼淚不斷湧出來。
五感在靜夜裡被放大。
我聽見門外窸窣的腳步聲。
隨後清楚地聽見了我娘激動不已的心聲:
「這就叫霸道侯爺強取豪奪!這體型差絕了!男主這生猛,女主這破碎感,性張力拉滿了!」
我攥緊了錦被,咬牙忍受痛楚和屈辱。
直到男人停歇。
他從我身上下去,披了件外衣:「我不會在你房裡過夜,你自己清理一下。」
說完他便離開了。
漆黑的房中隻剩我一人。
我卻突然覺得,呼吸變得輕松了許多。
反倒是我的系統忍不住了。
【妹寶,嗚嗚嗚……是不是很疼啊?
【我說咱先想辦法避寵,你偏不聽,這男的巨自私,隻顧自己爽,你才多大啊!擱我們那兒這是犯罪!我真想把他給閹了!】
我輕聲道:「躲得了一時,
躲不了一世。我得讓他相信,我是一個逆來順受、怯懦本分的女子,這樣將來要做什麼就方便了。」
系統仍然覺得不是滋味。
她變了個東西在我手心。
【這個藥你趕緊吃,不然吃的苦頭更多!】
我沒有多想,仰頭吞下。
她玩笑道:「你都不問問是什麼嗎?不怕我給你投毒啊?」
我搖頭,堅定道:「這個世上隻有你不會害我。」
系統沒有說話。
我縮在冰涼的錦被裡,緊閉雙眼。
直到疲倦打敗疼痛。
我沉沉睡去。
這次夢見的不再是妖魔鬼怪。
而是一個同我年齡相仿的少女。
抱著膝蓋嗚嗚嗚地啜泣。
一邊哭,一邊握緊拳頭。
【我一定要救她。
【一定要救她!】
6
謝臨風仍舊日夜流連風月場。
我對此毫無怨言。
不論他多晚回來。
我都會為他溫好參湯,在侯府門前等著他。
他的狐朋狗友將爛醉的他架回來時。
總要笑著打趣幾句:「嘖嘖,你家愛妾是真的乖巧賢惠。哪天你膩了,千萬別扔,傳給我們啊。」
謝臨風便踹向他們的屁股:「滾蛋!」
待他們走後。
他將我壓在牆上,酒氣噴在我耳側。
「若本侯真把你賞給他們,他們三個裡你會選哪個?」
我低垂眉目,輕輕搖頭。
他皺眉不耐煩,掐住我的脖頸,迫使我看著他的眼睛。
「叫你選你就選!」
我隻管用一雙清澈無辜的鹿眼看著他。
輕易蓄出一池眼淚來。
鴉羽般的睫毛微微顫抖,忽閃一下。
讓一滴淚珠滾下去,掉在他的虎口上。
他便輕罵一句:「蠢的。」
手卻松得很快。
任由我用熱毛巾敷他的臉,主動張開雙臂讓我更衣。
日子久了。
他吃醉回來,便自覺到我院裡讓我伺候。
舒服了便在我的床上睡到天亮。
我跪在地上侍候他飲湯時。
他感慨一聲:
「早知道娶個女人在家這麼舒坦,我就不該信奉什麼『片葉不沾身』。」
我溫柔微笑,隻管替他捏腿捶背。
初春,我娘差人過來。
定要叫我和謝臨風同去參加她的生辰宴。
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檢驗自己的成果。
謝臨風答應去露個面。
結果人剛上馬,聽說春風樓新來了個胡姬,火辣得很。
他挑了挑眉,調轉馬頭就走了。
解釋都沒有一句。
我娘見他沒來,當即黑臉扇了我一巴掌。
「沒用的東西,叫個人都叫不來!」
我捧著臉,淚水盈盈地嗫嚅:「等夫君看完胡姬跳舞,約莫就來了。」
我娘一愣,隨即哈哈笑著拍起手來。
「男主真渣啊,簡直是天選虐文男主!」
她眼珠一轉,用力一戳我的後背:「去,你哥有事兒找你。」
我穿過九曲回廊。
不遠處是整個府邸最偏遠的水榭。
我哥站在水榭門口朝我招手。
「好妹妹,你快來啊!」
他親熱地笑,
臉上的肥肉橫飛。
系統戒備道:【妹寶別去,是圈套!
【我查過了,水榭裡還有一個男的叫李濟,是個六品小官,曾經被謝臨風當街羞辱過。他怕是想拿你出氣!】
我低聲問系統:「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謝臨風來了沒有?」
系統一怔:【他會來?】
我肯定道:「他一定會來。」
他早就見慣了花紅柳綠,婚後初嘗舉案齊眉的齊人之福,正是上頭的時候。
我賭他會索然無味。
我賭他會來找我。
幾秒後,系統驚呼:【他快到府門了!】
我的心定下來。
我哥握住我的手嬉笑:「妹妹初為人妻,被滋潤得越發有韻味了。來來,我要為你引見我的一個兄長,他也是小侯爺的摯友。」
他拉著我走進水榭。
等我步入門中,猛地將門鎖起。
他在門外大笑:「李兄,甜物我給你送到了,答應我的黃金你要記得啊!」
李濟坐在席上,手裡攥著一盞幹涸的茶杯。
他僵硬的表情和動作都暴露了他的猶豫不決。
很顯然。
這事是我哥主動撺掇的。
我娘自從出了我的嫁妝後愈發摳搜,對兒子大抵是不如往日大方了。
我哥想利用我換點錢花。
而李濟有賊心沒賊膽。
激情之下答應後,挨到現在又有些退縮了。
這可不行啊。
你若退縮了,我可怎麼讓我哥祭天呢?
我直接坐到了他身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說來就來。
他慌了:「嫂夫人哭什麼,
我不過是想請你吃盞茶而已……」
我隻顧掩著唇,嚶嚶啜泣:「大人莫怪,妾身隻是忍不住自憐罷了。妾身自入侯府以來,伺候侯爺無不盡心,可侯爺他……他……」
李濟大大松了口氣,繼而八卦心起:「他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我委屈道:「他日夜流連青樓,對妾身呵斥打罵,酒醉之後更是變本加厲……
「妾身日日驚心動魄,如今見到大人您的溫和笑貌,心想當初若是不入侯府,嫁的是如您這般的人便好了……」
李濟感同身受之餘,又被吳儂軟語燻得酥了半邊。
他忍不住攬住我的肩,邊摸邊安慰道:
「嫂夫人別難過了,
如今那謝賊不在這裡,你大可以安心。沒人會欺負你,我會保護你的。」
我哭倒在他懷裡,聽見系統沉著道:
【謝臨風在靠近了。】
我拉扯著他的衣襟。
不顧自己歪斜的發髻和滑下肩頭的外袍。
李濟直接看直了眼。
【五,四,三,二,一!】
水榭的門被踢開的同時。
我一把抄起桌上的燭臺,拿尖端抵住自己的脖頸。
「我是小侯爺的女人!生是他的人,S是他的鬼!你再這樣,我就自盡!」
李濟傻了。
他的手還僵在半空。
背後傳來謝臨風閻王般的聲音:
「李濟,你在找S?」
我猛地轉頭,蓄滿眼眶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能在S之前見侯爺一面,
妾身S而無憾了!」
我高高舉起燭臺,就要朝著脖頸刺下去。
謝臨風猛地奪過燭臺,將我拽進懷裡。
「說,怎麼回事?」
哭喊和聲響引得周圍賓客漸漸湧了過來。
我哥躲在賓客之中,鬼鬼祟祟地想跑。
我指著他,悽聲道:「我的親哥哥為了黃金,竟將自己的親妹妹送給別的男人品鑑!他卑劣敗壞、膽大包天,絲毫不把侯府放在眼裡——」
謝臨風的怒火幾乎要從眼底衝出。
他一把抽出佩劍,先朝李濟刺去。
李濟連滾帶爬地逃竄,一邊哭喊:「是那個女人勾引的我,下官不敢覬覦侯爺的女人啊!」
他話音未落。
謝臨風直接拎住他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割了下來。
賓客們嚇得屁滾尿流。
我哥更是拼了命地往外爬。
然而謝臨風連官員都敢S,更別說我哥這種無品無階的臭蟲。
他碰他都嫌髒,直接一腳把我哥踹進了湖裡。
我哥不會遊泳。
在水裡嚇破了膽,不斷拍水掙扎。
越是掙扎,就越是往下沉。
我看著他目眦欲裂的模樣,不禁想到了小時候被他推進鯉魚池的自己。
沉入水底放棄掙扎的那一刻。
心S了,身體卻浮了起來。
就這樣學會了凫水。
可惜我哥哥就沒有這樣的命數了。
在場賓客,沒有人敢冒著忤逆侯府的風險去救一個酒囊飯袋。
我娘姍姍來遲,看著水裡漸漸下沉的兒子發出了尖叫:
「兒子!快來人吶!快去救我的兒子!
」
無人理會。
就連府中小廝都躲了起來。
他們所有人都被我哥當馬騎過。
抑或喝過他的尿。
他要S了。
他們高興都來不及。
我娘跪在岸邊哭天搶地:
「誰幹的,是哪個天S的!」
我躲在謝臨風的大氅裡瑟瑟發抖。
我娘猛地橫過眼來:「你!」
我驟然一顫。
她衝將過來,五官猙獰:「你會凫水,你跳下去救你哥!給我下去!」
她拽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到幾乎要把我的胳膊拽脫臼。
我緊緊扒著謝臨風,生平第一次嗚咽著喊出一句:
「夫君……」
謝臨風長眉一擰,登時抽刀架在丈母脖子上。
當著眾人的面,若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他還有什麼男人雄風?
我娘被刀嚇退幾步。
指著我尖叫:「你個白眼狼,倒反天罡了!你要眼睜睜看著你哥去S!」
我貼在謝臨風胸前哀哀哭泣。
沒人看見我的眼底並無悲戚,有的隻是爽意。
我克制不住的顫抖不是裝的。
那不是驚懼,是興奮。
是大仇得報之後,徹骨的興奮。
等我娘再度哭倒在地的時候。
我哥已經沉底了。
我娘崩潰地哭嚎,恨不得當場咬S我。
「都是因為你這個賤蹄子,都是因為你!你個天煞孤星,克S了你哥,你就應該以S謝罪——」
不管發生任何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