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但是自從結婚以後,她就再也沒有這麼焦慮過了。
父親還回憶起母親最近總是問他一些奇怪的問題。
比如:「如果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還悄悄地想要你的命,你會怎麼辦?」
比如:「假如我病逝,你會再找個新妻子嗎?」
又比如:「如果我真的出啥意外了,你能不能替我照顧好我妹妹,還有我們的女兒?」
父親雖然驚訝於我母親的異想天開,但還是耐心地一個個回答。
但沒想到,這居然是母親對自己的S亡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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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阿姨回憶起往事顯得有些惆悵。
我也不敢打擾她。
她現在看上去十分悲傷。
過了良久,
她終於從情緒的漩渦中掙脫了出來,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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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請私家偵探調查,我們發現你母親出意外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她的妹妹,你的小姨的。
你小姨自從那天被揭穿後一直惴惴不安,擔心被趕出陸家。
而自己的女兒也隻敢偷偷養在外面。
加上對你母親的嫉妒還有對你父親的愛慕。
於是久而久之她的心態就變了,憑什麼同樣是一個爸媽生的。
自己隻能嫁給家暴狂。
而姐姐就能嫁給帥氣多金的老公還能過上優渥的生活。
她日益扭曲的心理終於迫使她對你母親下了手。
細微不見量,但又長久持續不斷下的毒藥。
讓你母親的身體健康日漸衰微,到後期甚至要長久地住院。
而醫生卻對此束手無策。
某天也是你小姨說漏了嘴,讓你母親起了疑心。
但苦於沒有證據。
那天她出門是因為她終於以你小姨的身份聯系上了賣毒藥的賣家。
對方要求私下交易。
你母親想著隻要拿到那個毒藥,知道是什麼藥。
就能拿去化驗也許自己還能多活久一點。
她是那麼善良那麼善良,她第一時間甚至不是憤怒或者憎惡恩將仇報的妹妹。
她第一時間想的是如何解救自己的生命,她想多活段時間,她隻是想多陪陪你和你父親。
然而天不遂人願,你小姨發現了這件事。
居然暗地裡跟賣家說。
你母親是警方派來的臥底。
能賣毒藥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那都是些窮兇極惡的人!他們懶得去辨別真偽。
就這樣硬生生地為了S害你的母親,制造了一起連環車禍,造成了高架上數十人的S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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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母親的S亡真相,許姨甚至有些哽咽。
即使保養得再好,歲月也在她的臉上刻下了痕跡。
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到她因歲月而染上的眼尾紋上聚成一攤小水坑。
而多年後終於知道真相的我,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眼淚。
她一把掀開面膜,衝到水池旁邊往自己臉上猛撲。
等她擦幹臉上的水痕,她立馬惡狠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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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你母親S亡真相的你父親,當即就想找你小姨拼命。
是我攔下了他。
因為,沒有證據,根本無法對她定罪。
你爸冷笑一聲說他不在乎,一命賠一命,
他願意親手S了你小姨後再自S去陪你母親。
我吼他,不為自己考慮也得考慮年幼的遙遙吧!
那時你才剛失去母親,年幼無助的你因為父親終日酗酒。
天天把自己玩得很髒,這是你母親在世時從不允許的事情。
你母親還在時,天天將你打扮成一個小公主,她總是說我的兒子是臭小子,是癩蛤蟆想吃你的天鵝肉。
我心疼你母親自然也心疼你。
所以我自然不可能同意你父親的偏激做法。
於是在我的計劃下。
你父親將你小姨接到了家裡,安排下人和管家時刻監視她。
你小姨受寵若驚,本就對你父親虎視眈眈的她。
自然以為這是可以改變階級的橄欖枝。
於是她興衝衝地住進了你家。
而我們則在暗中收集證據,
等待她露出馬腳的那一天將她繩之以法。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好幾年,一直到前不久。
她才終於按捺不住,將自己的女兒轉學到你學校。
又在某個深夜在書房裡抱住你父親。
坦言自己想要以女主人的身份住進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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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我家那個臭小子向你表白的前一晚。」
許阿姨有些戲謔地衝我壞笑。
「雖然我很想八卦你們之間的故事,但現在先讓我把這個事件收尾。」
想到當時的烏龍,我有些臉紅地點點頭。幸好面膜將我的臉紅隔絕了起來,不然我真的要羞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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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姨向你父親訴衷腸,並且表達了自己不比你媽差。
但被你父親狠狠推開並且義正詞嚴地拒絕了。
然後你小姨就撕下了偽裝,
放下狠話要讓陸家一敗塗地。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獲得你父親的公司機密文件的,但是顯然她成功了。
你父親也因此被警方帶走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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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我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猛地問道。
「她的女兒叫什麼?私家偵探這個應該能查得到吧!」
許阿姨挑眉。
「你和阿飏一個班,應該見過她吧。我之前聽說她轉到你班上的時候,還特地叮囑阿飏幫我盯緊點她,最好能套點話。
「她的名字叫,沈茜微。」
這三個字如同平地裡的一聲驚雷,將我S去的記憶喚起。
難怪我看她那麼眼熟,難怪我總是能感覺到她莫名其妙的敵意。
難怪周輕飏對她有些特別,又難怪,小姨能拿到我爸公司的機密文件。
因為那天能有機會進我爸書房偷到文件的。
隻有她的哥哥——溫言。
我有些苦澀地向許阿姨說出我的推斷。
她沉思了一下,認可了我的推理。
「溫言和沈茜微是異父異母的兄妹。沈茜微的父親沈父在和她母親離婚後光速入贅了溫家,成了上門女婿。
「而溫言就是沈父第二任老婆和前夫生下的兒子。
「按照時間算,當時沈茜微被判給父親,確實有可能被帶到溫家和溫家長子相識。
「如果按照你帶溫言回家的時間線和機密文件丟失的時間也是能夠吻合得上的。」
我嘆了口氣,原來溫言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完成沈茜微交代的任務而接近的我。
原來那天他看向我眼裡的歉意除了對我感情的背叛。
還有對我即將要家破人亡的遭遇感到抱歉。
這是他作為劊子手推力的一份愧疚。
我又想了想補充道:
「我判斷沈茜微去過溫家的依據還有一個,就是沈茜微戴的玉镯子,和溫言脖子上的玉扳指應該是同一塊玉上截取下來的。」
「呵,溫老太要是知道自己最寵愛的大孫子和一個來路不正的假妹妹搞上了,她怕不是要氣到吐血而亡?」
許阿姨雖然嘴上說著可惜,但是我卻能從她陰陽怪氣的語氣裡察覺到她和溫家其實也不太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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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你其實不用太擔心,雖然你父親出車禍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是丟文件以及公司破產,都在我們的計劃中。」
許阿姨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
我有些愕然,沒懂許阿姨的意思。
「意思就是,
我們計劃的就是讓你小姨拿到文件去作妖。
「這樣我們才能抓住她的把柄把她送進監獄,你父親其實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的。
「公司的資產什麼早就轉移升級,而且再大的問題。
「不還有我娘家許氏集團和周輕飏他爹的周氏集團能幫忙渡過難關?
「你別太小瞧大人的本事了,小丫頭片子。」
許阿姨彈了彈我的腦袋笑道。
「唯一的變數大概是我們沒想到偷東西的不是你小姨或者沈茜微。
「而是溫家這個大孫子。想把他送進去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不過溫老太估計最希望的是他能把自己摘幹淨,然後把所有的鍋推給林安欣和沈茜微兩母女吧。
「沒了你媽媽的保護,我看這次你小姨那賤人還怎麼翻盤。」
許阿姨惡狠狠地說道,
突然又轉向我困惑道:
「你爸沒跟你交代這些?他不是跟我說上警車前和你說了讓你去書房找第二個本子,裡面有他寫給你的關於這次計劃的全部過程。你沒聽到?」
我有些扶額,我想起來當時我爹確實在上警車前衝我大聲喊了什麼。
但由於當時我太過六神無主了,我一沒聽清他說了什麼,二沒看清他比畫了什麼。
敢情這兩天的痛苦我都是白受了是吧。
我不由得笑出了眼淚,人生最大的悲傷是空歡喜,但是最好的安慰詞是虛驚一場。
許阿姨不解地看著我,然後低頭看了眼手機,笑著拿到我面前晃了晃。
「你還在這擔心,你看你父親這不發來了報喜消息。」
我定睛一看,是管家的簡訊,上面寫著:
【陸先生已脫離危險清醒了,
證據鏈完備,已將林安欣順利移交警方。】
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許阿姨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說道:
「都怪你,都錯過了老娘的最佳睡眠時間了,要是晚上失眠我就去臭小子的房間把他踹醒給我講睡前故事。」
她又揉了揉眼睛,打發我道:
「出門左轉第三間房,那是你的客房,阿姨已經打掃好了,你擔驚受怕了這麼多天還淋了雨,還是早點休息吧,我幫你和老師請好假了,你明天在家好好休息,別去上學了~晚安,幫我把燈帶上,謝謝。」
說罷她就用被子蓋過了腦袋。
我露出了這麼久以來最輕松的笑容,帶上門出門左拐摸黑走到了第三間房。
開門,摸到床邊,一個後仰躺了下去,然後就聽到一聲慘叫。
「啊啊啊啊!
!誰啊,要砸S我嗎?」
我一個彈射從床上彈了起來。
天S的,床上怎麼躺著周輕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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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周輕飏的滿頭黑線下,他帶著我來到了右邊第三間房。
「我發誓,許阿姨剛剛說的就是出門左拐。」
我趕忙解釋道,生怕越描越黑。
「我知道,」他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頭,「是我媽左右不分。」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好了,我要回去睡覺了,你好好休息。」
周輕飏一邊打了個哈欠一邊準備關燈。
「周輕飏!」
我在被子裡探出一雙眼睛,小聲叫道。
「嗯?」周輕飏揉著眼睛看向我。
「我的答案是,我願意。
晚安!」
說罷我瞬間縮到被子裡,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鼓點一般咚咚作響。
空氣安靜了許久,隻聽到周輕飏輕嘆了一口氣。
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我有些不是滋味地探出頭,從書包裡翻出筆記本。
【十月二十三日小雨
【我,周輕飏,決定,再也不喜歡陸遙遙了。】
我昨天鄭重寫的日記還在上面歷歷在目。
我看著日記本又翻回日記的扉頁。
【遙遙,我愛你,比地球上的任何人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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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久違地睡了個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