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感覺自己沒了胃口，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
其實小姨說得也沒錯。
自從母親意外去世後，父親就沉迷工作，白發日漸增多。
這個家裡裡外外都是小姨在打理的。
這麼多年的陪伴，就算養條狗也該有感情了。
更何況我母親都去世多年了，小姨和媽媽是胞妹，長得也有些許相似。
如果父親真的要和小姨重新組成家庭的話。
我想，我應該，也是會祝福的吧。
我有些許不安地將頭埋進枕頭裡，任由淚水滑落進枕頭裡。
我已經是懂事的年齡了，道理我都明白的。
這麼多年了，父親身邊也確實需要有一個人照顧他的起居了。
比起外面陌生的壞女人，知根知底的小姨才是最好的不二人選。
我隻是還沒做好喊另一個女人「媽媽」的準備。
我隻是，有點想媽媽了……
「啪！」
沒關好的窗戶把本就在桌子邊緣的日記本吹掉到地上。
我揉了揉眼睛將掉在地上的本子撿了起來。
風剛好將日記本的扉頁吹開，我仔細一看。
扉頁上最下端居然還有一行小小的字。
「遙遙，我愛你，比地球上的任何人都愛你。」
我破涕為笑，沒想到最後安慰我的，竟然是你這個從小到大和我不對付的S對頭。
好吧，為了你的「愛」，我也不能繼續這樣垂頭喪氣。
我抱著日記本，安然地睡去。
16
第二天一早。
我頂著兩個又紅又黑的熊貓眼來到餐廳。
我爸難得地在家坐在餐桌前吃早飯。
小姨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見打著哈欠下樓的我笑道。
「遙遙起來了，快來吃早飯吧，小姨做了你最愛吃的蔥油蛋卷。」
「好～」
我一邊打著哈欠應道一邊坐到餐桌前。
「以後這種事讓下人做就好了，你別這麼麻煩了。」
我爸聽到我的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小姨倒是不在意地笑笑道。
「能幫你們父女倆準備早餐我很開心啊，一點都不麻煩。遙遙快趁熱吃，嘗嘗小姨的手藝。」
我有些食不知味，小姨和父親的對話儼然一副家裡女主人的樣子。
雖然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我還是希望那一天來得再晚一些。
「咳，聽說你最近在學校表現得不是很好？」
父親看著報紙拿起手邊的熱咖啡抿了一口，
丟下一顆驚雷。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笑眯眯的小姨，想要求救。
「也……也沒吧……」
17
好不容易以要早讀為借口溜出來的我。
有些垂頭喪氣。
這該S的老禿驢，都罰我值日寫檢討了，居然還背地裡打電話告家長，卑鄙！
我氣憤地把路邊的石子踢飛。
「唔！」一聲悶哼傳來。
我聞聲望去。
是溫言學長！
我感到自己有點冒汗，趕忙上前道歉。
「溫學長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
對方揉了揉自己有些腫起來的腦袋，
沒有太在意地擺擺手。
「不礙事的，倒是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呃……」我有些哽住，家裡的事情怎麼和外人道呢，我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回答。
溫學長善解人意地看出我的窘迫，沒有繼續追問。
隻是揉了揉我的頭，讓我伸手。
我張開手一看，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我抬頭看向溫學長。
「不管多傷心難過的事情，吃顆糖就好啦。」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風，我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潤。
「謝謝學長！」
18
和學長一路散步來到學校。
就來到了緊張刺激的升旗儀式檢討環節。
前面忘記說了，其實是我檢討，周輕飏是作為學生代表上去講話的。
我在後臺看到周輕飏穿著貼身裁剪的校服邁步上臺，一米八的身高在人群中顯得格外修長特別。
「尊敬的老師，敬愛的同學們大家上午好，我是來自高二（1）班的周輕飏，很榮幸今天可以代表全體高二年級的同學們在這發言，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一天，我們……」
陽光下的周輕飏顯得格外好看，我聽到底下一群不知他真面目的小學妹在那暗送秋波。
然而我一想到我昨天在「日記本」裡寫的，他等下要做的事情。
我就忍不住想笑，除了報他推我的一推之仇，其實我還有個私心。
萬一他引發的鬧劇足夠大，也許趁亂我就可以逃過一次當眾念檢討的災難。
19
就在緊張焦灼的等待中。
周輕飏在致辭的最後，
意料之中地突然停了下來。
按理說。
現在他該收尾說感謝各位老師和同學的傾聽吧啦吧啦的。
但是他突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向在一旁一臉欣賞望向自己的大肚腩校長。
在眾人詫異的竊竊私語中。
他面無表情地一步一步堅定地朝校長走去，校長的臉也逐漸扭曲驚恐起來。
我在後臺緊張地咬著嘴唇。
媽欸，雖然是我寫的劇情，但這也太勁爆了吧。
「……」他有些痛苦地唇齒微動。
隻有我能看出來，他是在無聲地說著校長名字。
我緊張得渾身冒汗。
我突然有些後悔了，應該說很後悔。
周輕飏明天會成為所有人的笑話。
而我估計會被他S掉的吧，
一定會被S掉的吧。
「我喜……」
周輕飏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字來。
我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突然背後有一雙手重重將我推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失衡讓我不自覺向前傾。
倒地前我掙扎著想轉頭去看是誰。
還沒等我看清，我就被從臺後推到了臺前。
硬生生跪坐在了校長和周輕飏的中間。
「……歡你。」
周輕飏的告白隨之敲響最後一個音符。
我跪坐在地上抬眼望去，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臉。
我看向校長驚恐萬分的臉、面無表情的周輕飏，以及臺下無數個吃瓜的同學。
我兩眼一黑，毀了，
毀了，都毀了。
20
校長從來沒有動過這麼大的怒。
他簡直是把我和周輕飏從頭到尾噴得體無完膚。
他最珍重的假發在憤怒的肢體動作中都歪了一半。
我欲哭無淚。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
最無辜的周輕飏卻主動站出來扛下了所有。
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喜歡我，在追求我。
而我從來沒有搭理過他，也一直在拒絕他。
他才會出此下策在早會那麼嚴肅的地方對我告白。
造成這樣的影響他感到很抱歉。
校長恨鐵不成鋼地又集中火力怒噴了周輕飏整整兩個小時。
最後這場鬧劇的結局就是周輕飏記大過處分並留校觀察。
而我除了之前要打掃的高二年級外，
又多了整個校園的處罰。
「周……」
出了校長室，我有些愧疚地想要和他道歉。
但是他卻目不斜視越過我，徑直地走了，仿佛當我不存在。
我感覺心裡有點難受，我感覺自己好像犯了個很大的錯誤，並且沒有辦法補救。
這種感覺很難過。
21
掃完全校的地，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父親還在加班。
我強笑著婉拒了小姨的飯菜。
回到房間衣服都沒換就面朝下趴在了床上。
「陸遙遙啊陸遙遙，你怎麼這麼壞呢。
「人家喜歡你，你還這麼對人家。
「現在好了吧，比全地球上任何人都要喜歡你的人都給你作沒了吧。」
我懊惱地捶了捶床。
突然間我感覺身後有人影，一轉頭，一張帥臉近在咫尺。
我嚇得往後仰，周輕飏眼疾手快。
一隻手握住了我翹起的腳腕，一隻手扶住了我的腰。
「你你你你，你怎麼進來的……」
周輕飏壞笑地舔了舔嘴角。
「怎麼，你都害我被迫承認自己是一廂情願喜歡你的痴漢了。
「我不得做點痴漢該幹的事情？你說是吧，陸遙遙同學～」
他一手順著腳腕一點點地摸上了我的小腿，另一手在我腰側的敏感點來回摩挲。
「來，嘴張大，把腿再抬高點。」
22
周輕飏熟練地掏出跌打損傷藥膏塗抹在了我的腳腕上。
我淚眼汪汪道：「輕……輕點……」
「現在知道疼了？
前面從後臺摔出來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喊疼？」
周輕飏嘴上雖然冷哼著，但是手上還是很聽話地放輕了動作。
時間回到十分鍾前。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我循聲看去，周輕飏帥氣的臉在我的窗外敲著窗。
「！」我這可是二樓啊！
我趕緊連滾帶爬過去給他開了窗。
「你怎麼來了？」我鼻子一紅，眼淚就想往下掉，「我還以為你再也不管我了呢。」
周輕飏翻身進來，一手拿著藥膏一邊挑眉道。
「我這不是看你好像扭傷了腳，回去給你找藥膏嗎？誰知道你這S丫頭，腳都扭傷了還跑這麼快，我取個藥的工夫你就掃完地回到家了。這不，我連忙又急匆匆從學校趕了過來。
「張嘴！
」
我乖乖聽話，他變魔術般地往我嘴裡塞了根棒棒糖。
甜甜的。
「那你為什麼要爬窗啊？」
「我媽不是和你爸媽不對付嗎？你爸看見我就要拿高爾夫球杆把我趕出去了吧，哼。得虧我平時有鍛煉，八塊腹肌和肱二頭肌還拿不下這區區二樓？」
他一邊解釋，手上給我按摩腳腕的力度也沒停下。
我強忍著沒告訴他我爸今天加班，在我思緒亂飛的時候。
他塗完藥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順手就把我桌子上黑色封皮的「作業本」拿走。
「欸！」我一手捂著腦門一邊想阻止，「那不是……」
他抄起本子就翻了個窗，我一瘸一拐地追到窗前。
他探出個腦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