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需要舔到季晏澤喜歡上我,才能脫身,不然倒霉八輩子。
他笑我:「你可真是條合格的舔狗。」
我說:「笑話,狗哪有我會舔?」
後來,他腦子裡的水風幹了,察覺到我的好,要和我結婚。
我勾唇冷笑:「誰要和你結婚?我要做你嬸嬸。」
1
北方的冬天,冷風刺骨。
季晏澤扔下一句話:「你要是在我家樓下站一晚上,我就相信你喜歡我。」
我獨自在路燈下,站了又蹲,蹲了又站,手放在口袋裡不敢拿出來接觸冷空氣。
漸漸地,臉凍得麻木,四肢也變得麻木。
我不知道這一晚是怎麼度過的,等再次睜眼,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了。
這時季晏澤發來一條定位,
他說喝醉了,讓我過去接他。
鹽水還有一大半沒滴完,我摁了床頭鈴。
等了一小會,沒看見護士過來,我便急匆匆地拔了針頭往外跑。
迎面,我撞上了護士。
護士著急喊:「哎哎哎,你幹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輸液啊?」
「有點急事,解決完了就回來。」
出了醫院,我攔了出租車。
按照季晏澤給的包廂號,我走到了門口,聽著裡面熱鬧的喊叫聲,心裡有些不痛快。
我推開門,原本吵吵嚷嚷的包廂,頓時鴉雀無聲。
短暫的安靜後,又爆發出劇烈的歡笑聲。
笑裡的嘲諷,如同尖錐,扎進我的心肺。
「真的來了?」
「哎喲,晏澤你豔福不淺啊。」
此時的季晏澤春風得意,
他坐在中間的位置,笑眯眯地接受周圍朋友的調侃:「沒有沒有,來都來了,一起玩吧。」
我面無表情,語氣漠然:「你不是說你喝醉了嗎?」
季晏澤瞟我一眼,不屑又惡劣:「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你管那麼多?」
當著眾人的面,羞辱我、譏諷我、下我面子這種事,他幹得不少,並且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我沒吱聲,聞到酒精的味道,胃裡翻江倒海,強忍著不適說:「你們玩吧,你沒喝醉就好,我先回去了。」
「我說讓你一起玩,你沒聽見嗎?」
季晏澤是吼出聲的,蓋過了包廂的音樂聲,他冷冷地望著我,眼睛裡找不出一點感情,連對人最基本的善意都沒有。
場面僵持住,氣氛凝固。
礙於舔狗系統,我準備妥協留下。
可嘴皮子動了動,
話卻卡在了嗓子眼裡。
季晏澤不耐煩的聲音再度響起:「想走也可以,把桌子上的酒喝完。」
桌面擠滿了酒杯,酒杯裡盛滿了啤酒。
指甲陷進肉裡,我還是妥協了:「我留下吧。」
季晏澤發笑:「剛剛給過你機會了,是你不珍惜。現在把酒都喝了!」
「可我身體不太舒服,喝不了這麼多酒。」
我嘗試喚起他的同情,雙眸骨碌碌地盯著他。
季晏澤抿了抿唇,沉著臉:「你答應我要在樓下站一晚上,我半夜就沒看見你了,言而無信。不舒服?還想騙我?」
渾身一陣無力,我是連辯解都力氣都沒了。
我從桌面撈起一玻璃杯,爽快地往喉嚨裡灌。
2
喝到後面,已經不記得喝了多少,我跑去廁所吐得天昏地暗。
腦袋昏昏沉沉的,想睡覺,身體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不知道過去多久,我被吵醒,發現自己已經在包廂裡了。
此時人沒有那麼多了,剩下季晏澤和幾個狐朋狗友。
「喝醉了,晏澤你可以抱得美人歸了。」
「不是,人長得也不差,晏澤你為什麼看不上人家?」
季晏澤將煙頭摁進煙灰缸裡:「倒貼的,誰要啊?」
他說出口的話,得意又充滿了嫌棄。
「你們喜歡你們帶走啊,記得多喂點酒,喝醉了,不記得事,到時候你們把責任往她身上一推就是,反正她沒腦子。」
「不太好,好歹是喜歡兄弟你的,我們碰了算怎麼回事?」
季晏澤笑了笑,沒當回事:「女人不就是用來玩的?都是朋友,別客氣。」
「那就謝謝了,
嘿嘿。」
說著說著,其中一男的竟上手想抱走我。
我有意識在,能聽見人說話,但身上沒力氣,無法反抗。
最終,系統看不下去,竟自動解綁!
它罵罵咧咧:「真他媽活久見了,別做舔狗了,你去扇他大嘴巴子!」
男人把我摟進懷裡,煙味和酒味混雜,直衝我鼻尖。
我被燻得直皺眉,搖搖頭吐了他一身。
男人撒開我,我雙腿發軟,踉踉跄跄幾步,摔進了另一個懷抱裡。
「季晏澤,你混球就算了,連女人都欺負,你真是白活了。」
我感覺自己突然飛起來了,展開雙臂晃悠著:「哎?我會飛了~」
抱著我的人掂了掂,嚇得我抱住他的脖子:「完了完了,學藝不精,我要摔S了,摔得稀巴爛……」
再後面我就斷片了。
一覺睡醒腦子和炸了一般,看了看周圍,不認識。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幸好衣服還在。
我躡手躡腳地打開門,探頭往外看了看,碰上端著盤子出現在客廳的大活人。
四目相對,有點尷尬。
「你是?」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季晏澤的小叔,昨天你喝斷片了,我隻能把你帶回來。」
季令修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先洗漱,然後吃早飯,我再送你回去。」
我聽話地鑽進了衛生間,看見準備好的洗漱用品,微微一愣,一個家的,差距有這麼大?
簡單洗了洗,我手足無措地坐到了椅子上:「那個,麻煩你了。」
季令修把蜂蜜水放到我面前:「不麻煩,季晏澤就是被家裡寵壞了,你以後別理他。」
剛想開口罵兩句,
手機鈴聲響了,他起身去拿手機,遞到我手邊:「你的電話。」
這不是巧了麼,我倆電話鈴聲都一樣。
我掃了眼屏幕,是季晏澤打來的,想都沒想,把電話掛斷,加入黑名單。
晦氣玩意。
季令修目睹了我的操作,眼神略微有點驚訝,打趣了句:「舍得嗎?」
「誰理他誰腦子有泡。」
我氣得不行,狠狠咬了口煎蛋,嘎巴嘎巴地嚼,跟嚼人骨頭一樣得勁。
「我聽說……你愛季晏澤愛得S去活來,沒他不行。」季令修吐字吐得慢,帶點斟酌的意思。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
3
感覺不解氣,我又拍桌,義憤填膺:「謠言,謠言!」
季令修溫和一笑:「但願吧。」
但願吧……是幾個意思?
我跟在他屁股後面下樓,吭哧吭哧爬上後座,一本正經,乖乖地坐好,還把安全帶系上。
季令修敲了敲後座的玻璃,示意我往下降,他胳膊倚在窗口,距離忽然拉近:「不坐副駕駛,把我當司機?」
面前放大的臉,頗有攻擊性,我看見他的睫毛根根分明,心口莫名頓了一下,我慌張地身體後傾。
「沒有,感覺坐副駕駛不太好……」
季令修拉開車門:「你昨天喝成那樣,坐副駕駛會舒服點。」
好細節的男人?
我屁顛屁顛地換到副駕駛。
「加個微信。」
他歪著頭:「把定位發我,送你回家。」
想想季晏澤那不是人的東西,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指望他送我回家,不如我自己四驅爬著回。
到家門口,定睛一看,季晏澤在。
我看見了當作沒看見,徑自開鎖。
季晏澤質問道:「你為什麼把我電話拉黑?」
他看出我想直接把門關上,用胳膊抵住。
「拉黑還要理由?」
我淡漠地盯著他。
大概是被我的眼神刺激到,季晏澤可從沒有在我這吃癟,他皺眉,想找回場子:「我有對象了。」
「哦,哪個這麼眼瞎?」
季晏澤怒瞪我,開始破防了:「你知道我為什麼跟她在一起嗎?」
我一點不想知道。
「她哪哪都比你好,要我說,女人就不能卑微,像你這樣什麼要求都妥協的,掉價,惡心!」
我嗤笑出聲,覺得他是跳梁小醜:「那你還站在我家門口,你賤不賤吶?」
季晏澤啞口無言,
憋紅了一張臉,我趁機用力把門合上,眼不見心不煩。
他還砸門來著,我通知物業,保安來把人趕走了。
不知道抽哪門子瘋,事後,季晏澤瘋狂轟炸我電話,拉黑一個換一個,要不說他狐朋狗友多。
實在受不了,拿他沒辦法,我翻出季令修的微信,發信息:【可以管管你的侄子嗎?他騷擾我。】
過了幾分鍾,季令修發來一張截圖,他和季晏澤的聊天框。
季令修說:【再騷擾人家,你和你爸媽一起滾蛋。】
厲害啊。
男人味十足。
我沒回信息,回去補了個覺。
睡醒起來洗澡,發現地板湿漉漉的,還有腳印。
進賊了?
在浴室裡站定了幾秒,我深思熟慮一番,沒準是自己記錯了?
事實證明我沒記錯,
我家真的進賊了,察覺到東西丟了,我翻箱倒櫃,東西沒找到,翻出個人來。
我嚇一大跳,一腳給人幹地上。
怎麼說我大學也是跆拳道社長。
摸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他掙扎著要爬起來。
我二話不說又是一腳,從沙發上拿起條裙子就把他的手反捆在身後。
做完這一切,我再撥打 1 10。
警察來得很快,打開門我還看見個熟人,我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季令修衝我點點頭:「不是喊你找地方躲著嗎?」
「這不是怕人跑了嗎?」
4
兩位警察走進屋,看見中年男人躺在地上,納悶到面面相覷。
我咧嘴:「我說他進來就是這個樣子,你們信嗎?」
一警察嚴肅地說:「你早就發現家裡可能進人了,
怎麼不第一時間報警,你知不知道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我點頭如搗蒜,禮貌地聽人說完,舉起一隻手:「本來我隻是懷疑,轉頭就忘了,但是他把我火雞面吃了,吃就吃,還都吃完了!」
看著我的小學生手勢,季令修陷入了沉思,緩了緩說:「把鎖換了,一個人住多留個心眼,有事打我電話。」
兩位警察把家裡檢查了一遍,才帶著中年男人離開。
季令修折回來一趟,把裙子帶給我:「記得洗洗。」
他手裡還拎著幾包火雞面:「不知道你吃什麼口味,隨便拿了幾包。」
「謝謝?」
這男人好是好,會不會有點好過頭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我在家遛了圈,拿出手機,啪啪啪地敲鍵盤:【你是不是喜歡我?】
季令修:【?
】
我:【別愛姐,沒結果。】
他:【所以你還喜歡我侄子?】
我:【撤回,要做噩夢了。】
聊天頁面彈出的視頻通話窗口佔據了整個屏幕,猶豫了半晌,我決定接了,攝像頭沒對著自己,對著我盲盒拆出來的小醜魚。
季令修失笑:「想求你個事。」
看看看,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他肯定有見不得人的目的。
「做一天我女朋友,跟我回家應付一下爸媽。」
我誠摯地問:「你侄子在場嗎?在的話,可以考慮考慮。」
季令修和我臭味相投,他說:「應該是不來的,如果你來,我會喊他務必到場,見見你這位嬸嬸。」
【截斷點】
不敢想象,到時候,我內心會有多麼爽,心情會有多麼美麗。
我調了攝像頭的方向,
對準自己的臉,朝著屏幕擠眉弄眼:「好吧~看在火雞面的分上,幫幫你。」
季令修笑個不停。
他有雙桃花眼,一笑起來,我的心就痒痒的,多看兩眼,魂都要被勾走。
不是我說,像季令修這樣的,才能把我騙得褲衩子不剩。
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我意識到,季令修是個骯髒的男人。
我收起花痴的眼神,拉著張驢臉:「你身邊沒有別的女孩子嗎?幹嗎選我,還是說,你一開始就抱著這個目的?」
季令修不笑了,隔著屏幕,我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火熱,認認真真地盯著我,仿佛要把我吸進眼睛裡。
「我第一回見你,是在季晏澤樓下,你凍傻了,說想喝熱水,往我衣服裡塞雪球,讓我給你燒開。」
我說哪個好心人給我送醫院了。
季令修覺得離譜,
扯了扯嘴角:「我就想著,你這樣的,放哪哪熱鬧。」
我雙手抱胸,眯了眯眼睛:「這不是你挖牆腳的理由,不道德。」
「呵呵。」
季令修抬了抬下巴:「挖牆腳算什麼,是你,我可以翻牆。」
哦嚯,10086 的 6 。
到約定好的那日,季令修帶我回家,熱情地和家裡人介紹我。
嘴都笑爛了。
5
季令修的家人特別好相處,可我總覺得怪怪的。
整個空間裡,充斥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他的父母,方方面面都很客氣。
下沉的氣氛,直到季晏澤到場,才有所好轉。
他看見我,神色一變,扭頭和季令修問好:「小叔。」
季令修點點下巴,頓了會兒,見季晏澤不打算再開口,
他挑眉問:「沒看見你嬸嬸嗎?叫人都不會了?」
我心底樂開了花,偏偏面上還得裝淡定,大方得體道:「沒事,咱倆還沒結婚,到時候再喊也不遲。」
面對我的惺惺作態,季晏澤的臉色越發難看,喉嚨有什麼東西哽著一般,喊也不是,不喊更不是。
季令修是真不給人面子,幫理不幫親:「光長年紀,不長腦,這點眼力見沒有?」
好一個噴子。
話說,季晏澤為什麼怕他小叔?
我靜靜地看著季晏澤的臉裂開,和他對視後,我譏諷一笑,偷偷摸摸地豎了個中指。
他氣炸了,奈何季令修眉眼冷淡地盯著,壓迫感十足,季晏澤敢怒不敢言,狠狠瞪我一眼,咬咬牙:「嬸嬸。」
爽!實在是太爽了!!
吃過飯後,季令清把車鑰匙給我:「先去車裡等我。
」
我乖乖拿著鑰匙走人。
沒想到,季晏澤跟著我進了電梯。
「你可真能耐啊,我不喜歡你,所以你想做我嬸嬸?」
季晏澤鄙夷地掃我一眼:「就你,我小叔能玩S你。」
我波瀾不驚,甚至懶得搭理他:「哦,好侄子,小心點,我可是會吹枕旁風的,你怕不怕你小叔喊你跟你爸媽一起滾?」
季晏澤微微震驚,表情比吞了屎還難看,他安靜了沒一會,輕笑出聲:「不過是新鮮感,哄哄你罷了,我大發慈悲地告訴你,你今天見的,根本不是我小叔的父母。」
電梯門開了,他率先離開。
我傻了傻,慢吞吞坐到了車裡頭,反復想著剛才聽到的話。
我想不明白,季令修到底想幹什麼。
兜一圈子,隻是逗逗我?
屁股沒坐熱,
季令修來了,他見我一臉的心裡有事:「怎麼了?」
我搖頭:「你為什麼能讓季晏澤一家都滾蛋?」
季令修不避諱,實話實說:「他一家子都在我手底下討生活,季晏澤爸媽都對我客客氣氣的,他哪敢招惹我?」
原來是這樣。
我醞釀掙扎了半天,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仔細想想,季晏澤那種人,可信嗎?
我的欲言又止,季令修注意到,他直言:「有話就說。」
「你爸爸媽媽……」我轉過頭,懷疑的目光落定在他側臉。
他正在開車,察覺到我的視線,跟我稍稍對視一眼,算是回應:「我爸爸媽媽很喜歡你。」
這個男人,實在是厲害。
一句話堵S了我。
後面的路程,
我沒再說話,閉上眼睛,假裝在休息。
然後我睡著了。
醒過來,天黑了,城市的霓虹燈晃糊了我的眼。
「你怎麼不叫醒我?」
季令修簡單一笑:「不知道下次見是什麼時候了。」
我想,不出意外,是不會再見了。
6
自打那天後,我和季令修沒有聯系過。
倒是季晏澤,時不時地騷擾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所以我搬家了,換個地方換換心情。
一天夜裡,我接到季令修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