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醋意灌滿了陳雲衍的心，他願意從雲端走下來，給喬儀展露自己的脆弱和愛。
她怎麼就不領情？
好自私的女人！
給她準備了驚喜，喬儀一定會看清自己的心意。
願意承認愛他。
13
顧知岸的籤證已經辦好。
我偷摸著，也買了同一班機票，還在收拾行李，隻和養父母說了消息。
回學校辦理手續時，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似乎有個大型活動。
有人認出我的臉，驚喜叫道，
「诶，這不是主人公嗎？」
經過的老師也表情古怪，
「喬儀，表白搞這麼大仗勢，不太好吧？」
看到面前的大屏幕，我全身如遭雷劈。
上面循環播放，
我曾經偷吻養兄的錄像。
那是偷拍的。
上面用氣球排列出一行字：
陳雲衍，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喬儀
在玫瑰花道上，陳雲衍站在盡頭，笑容自持，
「你遲來的告白，我接受了。」
在場的人一陣歡呼，他們尖叫著祝福「999」「神仙愛情」！
理智的弦完全斷掉，我衝上去奪過玫瑰，砸在地上狠狠踩踏，碾碎。
「我不喜歡你！你可是我哥！」
「這些都是誤會。」
旁邊站了陳雲衍的親朋好友，他們詫異，
「喬儀，我們都知道你暗戀雲衍啊，畢竟你從小就偏愛他。」
「那些視頻，還有你的情書，陳雲衍都給我們看過了，不用害羞，我們又不是老古董。
」
「女孩子主動點表白也沒什麼！」
陳雲衍蹲下身，一點點撿起碎掉的花，神情有些破碎。
他小聲哀求，「夠了，儀儀，不要再懲罰我，坦誠說出對我的愛吧。」
「你的日記，不也寫著對我的愛嗎？」
他偷看了我的日記？！
從青春期開始，我就偷偷用密碼本記錄心事，裡面都是隱秘的少女小心思。
就連最親的父母，閨蜜都沒有分享過。
可是，陳雲衍卻偷看了！
還把這些都分享給身邊的人，炫耀他得到了自己的愛。
他是瘋了嗎，神經病！
我看四周還在勸的人，心撲通撲通跳，幾乎要喘不過氣。
語氣帶著報復般的快感，我冷聲說，
「顧知岸出國治病，我也陪他，
家裡的東西我會搬走的。」
「機票都買好了，現在就走。」
面前的養兄呼吸一窒，他扯出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別開玩笑了。」
我轉身就要回家拿行李。
可陳雲衍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機票撕了，所有證件我都已經藏起來。」
「你不可能走。」
14
畢業時，顧知岸發來第三次進手術室的照片。
他剃了光頭，五官有些憔悴，笑容卻像小太陽。
「等我回家！」
那天沒坐上飛機，陳雲衍把證件藏起來，就算養父母斥責他，養兄也能找出合適的理由。
「喬儀還小，不能跟壞人跑了。」
「我還能保護她。」
「不讀書去找男人，這就是你的理想嗎？
」
同一個屋檐下，我和他鬧了一天又一天。
陳雲衍固執地認為，我就是嘴硬，就是想借顧知岸讓他吃醋。
我後來冷靜下來，繼續回學校完成學業。
他唯一沒說錯的，就是讓我好好學習。
等我畢業，顧知岸就要回來了。
治好病，就是人回來。沒治好，骨灰也會回家。
我會等他。
15
早上，陳雲衍照例進屋開窗簾，他在窗臺的玻璃瓶放了新的玫瑰花。
我縮在被窩，不想理會。
「就我和你在家，下次不用鎖門，嗯？」
他走過來，語氣溫和自然，仿佛我們很親密。
最近要出差去港城對接工作，陳雲衍眼尾泛紅，柔聲求我，
「我出差後，好久不能見你。
儀儀給我一個吻，行不行。」
我本想拒絕，想著這是最後一面，就迅速在他的臉頰碰了碰。
他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停不下來。
「我很快回來。」
他一出門，我就拿出準備好的行李箱。
還有備用證件。
重新看手機的短信，
【喬儀女士，因為您看了 31536000 秒廣告，已成功復活您的老公。】
笑著笑著就哭出來，本來還想著，每年要給顧知岸燒紙。
現在多好，人還活著。
我們錯過了這麼多時光，幸好能彌補。
飛機落地，我拉著行李箱，踮腳張望人群。
可是，卻等到一個焦急的身影。
陳雲衍一身黑風衣，額頭前的頭發凌亂，一路奔跑過來，連他最關注的外表都沒有整理。
他的臉色蒙上陰雲，「喬儀，你特意來送我嗎？」
「我很快就回家，不用急。」
明明是早上的航班，他本來應該在港城落地了。
可現在又特意趕回來。
這次出差對於他的事業很重要，是陳雲衍的心血。
十八歲的我，一定會感動。
可是現在的我，滿心滿眼都不是他。
隻覺得陳雲衍好幼稚。
等不到我的回答，他冷靜地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紅絨盒子。
如同演練了很多次，陳雲衍單膝下跪，將戒指送到面前。
他的手指在顫抖，還有嘴唇。
「喬儀，我喜歡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這個款式是你以前畫過的戒指，我請人專門還原打造。」
「裡面，
還雕刻了我們的名字縮寫。」
是的，我們小時候玩過家家。
我做了一個手工戒指，和陳雲衍求婚。
他真的花了很多心思。
可我隻是笑著蓋上盒子，把戒指推回去。
「哥，不要一直停在過去。」
「我們沒有未來。」
他的表情一點點皲裂，跪在原地沒起來。
「我去，你搶婚啊大舅子！」
顧知岸剛下飛機，就被撬牆角。
他騎著電動輪椅，一路橫衝直撞來到我跟前，急慌慌掏出戒指，懟到我手上戴好。
「喬儀！你願意娶我嗎？！」
後者又爭又搶，沒S都搶不贏，還活著，那更是沒有他的位置。
陳雲衍面如S灰。
求婚引來了一群人圍觀。
等人走後，
他還跪在原地。
陳雲衍不明白，自己已經不要面子，沒有了自尊心。
放棄一切和喬儀表白，為什麼她會拒絕呢？
他呆呆跪著，任由人來人往，踢開地上的戒指。
陳雲衍目送愛人和別人離開。
哭得比誰都難看。
……
我推著顧知岸，他受寵若驚，一直回頭看我。
「儀儀，你好像瘦了，怎麼回事？」
「手指怎麼有傷口，誰碰的？！」
顧知岸戴了帽子，頭發剛剛開始長出來，他覺得太醜，不好意思給我看。
我沉默，摸了摸他瘦削的下颌。
顧知岸笑得明朗，
「別怕，再給我幾個月，還你一個大帥哥。」
他就是這樣。
無論多疼，都隻給我好消息。
他的父母私下發過治療的視頻，顧知岸一米九的青年，在病床因為副作用哭了一晚。
床頭是我的照片。
他縮成一團，對著相片一直喊疼。
可是，從始至終，顧知岸都沒說過這些。
隻分享每天的三餐，窗外停的小鳥，還有父母買的水果。
問我每天的煩惱和開心。
唯獨不說他會疼。
我心裡軟下去一片，抱住顧知岸，埋進他的懷裡。
「以後，我們是一家人了。」
「親親我吧。」
番外：陳雲衍
第一次被喬儀親吻臉頰。
他的心如鼓樂大作。
「陳雲衍，我好喜歡你哦！」
喬儀的聲音軟糯，
在他耳邊悄悄地重復。
後來，為了記錄下來每個瞬間回味，陳雲衍偷偷在書桌裝了攝像頭。
對準自己午覺的位置。
記錄喬儀對他每一次的表白，和親吻。
在無人知曉的夜晚，他很多次打開珍藏的錄影帶，反復地看。
聽那一聲聲溫柔又堅定的「我喜歡你」。
直到，喬儀身邊那頭虎視眈眈的東西出現，想從他的嘴裡奪走這塊香甜的肉。
陳雲衍有些急了。
他就知道，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沒安好心！
從小，他就發現了。
所以,陳雲衍一直給喬儀洗腦,
「那個顧知岸對哥哥不禮貌，你不要和他玩。」
「顧知岸笑你是小肥豬，他很壞。」
「他還說，你是我們家的寄生蟲，
寄人籬下的可憐鬼。沒爸沒媽的野種。」
最後一句話,氣得喬儀哭紅眼睛。
喬儀從小被拋棄，這種話無異於戳碎她的自尊。
就是要這樣。
她才會徹底討厭顧知岸。
「哥，小顧真的這麼說我嗎？」
「他明明昨天才給我送糖果，要和我做朋友！」
「我們說好一起玩過家家的。」
喬儀哭著問。
陳雲衍很心疼女孩的眼淚，卻認真點頭，「是的，我還會騙你嗎？」
「不用哭,哥永遠也不會拋棄你，永遠在你身邊。」
……
一次次的編排，讓這一對青梅竹馬徹底鬧掰。
而他,陳雲衍,坐享其成。
喬儀那雙眼睛裡,從此隻有自己。
但他屬實沒想到,喬儀會在家裡告白。
那雙湿漉漉的眼睛,看得陳雲衍心亂跳。
但是,爸媽準備回家了,同學們也要過來聚餐。
聽到門鈴聲,陳雲衍心裡慌亂,怕喬儀的嘴巴亂講,他直接拒絕了。
「這些事,我不希望你再說。」
應該由他來表白。
「你很惡心。」
陳雲衍覺得,自己的心意才惡心。
他無數次咒罵自己。
本來說完這些話,陳雲衍惴惴不安，怕喬儀真的不喜歡自己了。
可是，他觀察了很多天,喬儀看自己的眼神還是黏糊糊的愛。
怕這是幻覺,還偷看了喬儀的日記。
發現密碼還是他的生日,嘴角不自覺勾起笑容。
告白被拒，喬儀還是在裡面記錄他的一言一行。
還叫他「寶貝」。
真是惡心……又可愛的家伙。
可是一切在那次大冒險後變了。
喬儀的目光開始落在顧知岸身上,甚至還把初吻送給他！
明明應該是自己的！
陳雲衍吃醋得快瘋了。
這是不是女孩子的伎倆，故意招惹別的男人,讓自己生氣？
可他的寶貝一次又一次的傷了他的心。
愛的天平,居然傾向自己最恨的狗東西。
陳雲衍恨得咬牙切齒，眼看親手培養的花朵，要被隨意摘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錯了哪一步？
明明給夠了喬儀安全感。
就算當眾求婚,陳雲衍不要面子，不要自尊,把整個人都踩到低賤的泥土裡,去說愛她。
可為什麼喬儀還不滿足？
……
再一次見到喬儀,她依偎在顧知岸身旁。
兩人手裡有一件小衣服，裝點了粉藍色的蝴蝶結。
新婚夫婦的笑容很扎眼，讓他的心髒爆炸。
哦。
他要有侄女了。
爸媽勸他,要多和養妹聯系，不要生疏了。
可是，爸媽知道嗎？
本來陳雲衍和喬儀才是天生一對。
現在全完了。
喬儀不要他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