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卻在他愛上我之後逃跑。
三年後，我在大理寺跪求徹查當年的冤案。
他是主理此案的攝政王。
白天，我裝作不認識他。
夜裡，他欺身壓上言語挑逗：
「像以前一樣求我，我就幫你。」
1
「將軍，求你疼我。」
軍營內，我強忍著羞恥褪下了半邊衣裳。
從前我是京城裡有名的貴女，就連宮裡的嬤嬤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如今卻媚眼如絲，學著揚州瘦馬勾引男人。
「阿姐！你可知你是在做什麼?！
「就算就被貶為奴，我們也不能丟了沈家的骨氣。」
沈珠氣得跳腳，急忙拿過衣服給我披上。
沈家是大戶，
父親未落難前可是戶部尚書。
若要受辱，她寧可一根繩子把自己吊S。
而我卻為了活命主動地獻身，真是瘋了！
「明日便到邊城了，沈小姐的好意在下無福消受。」
被我勾引的男人名叫宋遇，是押送我們的官兵首領。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發現他始終沒有多看我一眼後暗暗地嘆了口氣。
同行一月，這是我勾引他的第二十三次。
若他再不上鉤，到了邊城我就會S無全屍。
「啪！」
我還未來得及收起失落的表情，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抬頭一看，是我那年邁的祖母：
「你竟然賣身求榮，真是家門不幸！
「若是傳出去，你個孽種得毀了我沈家百年聲譽！」
祖母打完，
便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京城到邊城數千裡，白雪皑皑。
我早已分不清晝夜。
起初我還以為父親會翻案，可收到的隻有他被斬首的消息。
哪怕父親是被冤枉，聖上依舊賜了他S刑。
因為栽贓他的是貴妃的哥哥。
要想活下去，我隻能靠自己。
2
「明日到了邊城，官兵們便會原路返回。
「裡頭住著的都是窮兇極惡的賊人，與其被他們折辱致S還不如自盡保全清白。
「阿姐，黃泉路下我們還做姐妹。」
沈珠把繩子遞到我手裡，無聲地流著淚。
望著那根可以決定人生S的草繩，一股恐懼之感壓得我喘不上氣。
「我們不曾做錯什麼，為什麼S的是我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我還有大好的年華，哪怕卑微如蝼蟻，我也要貪婪地活著。
我一把將繩子扔得老遠，正想繼續勸說沈珠。
卻發現她神色復雜地看向我身後，悲痛地說道：
「阿姐對不起，是這世道逼我們的，不要怪我。」
我還未意識到不對勁，就被身後的女眷撲倒在地。
她們控制住我的四肢，用草繩牢牢地纏住我的脖子。
我感受著被鉗制的痛苦，奮力地掙扎。
意識越來越模糊，我使盡了全身的力氣，賭了一把。
「阿珠……救我！」
我從喉嚨裡擠出了兩個字。
我在賭沈珠的於心不忍，在賭我們的姐妹情誼。
沈珠聽後猶豫許久，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至見我快要窒息，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才徹底地崩潰。
爹娘從小就不疼她，是我將她帶大。
就連第一次來月事不知所措時，她第一個想到的都是我。
她又怎麼忍心眼睜睜地看著最親的阿姐去S呢？
「阿姐，你快跑！」
沈珠發瘋似的推開了想要重新勒我的女眷，她被那些人狠狠地踹開，又再次撲上去。
她用自己小小的軀體為我撞出了一條生路。
3
我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
熟練地躲開了巡查的士兵後，闖入宋遇的營帳氣喘籲籲道：
「將軍，救我！」
從前為了勾引他這條路我走了無數次。
可他每一次都是毫不留情地將我趕出去。
「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
宋遇見是我，眉頭一皺。
他不喜女色，美人計再來千次也無用。
「有人要S我，奴家好怕。」
我強壓下喉間的嘶啞示弱，試圖激起宋遇的保護欲。
又擔心他像從前一樣趕我出去，心一橫幹脆脫下所有的衣裳。
「沈大小姐若是覺得不安全，我自會命人加強兵力保護。
「你我萍水相逢，還沒有熟到可以『坦誠相待』的地步。」
宋遇語氣嘲諷，背過身去不願再看我一眼。
這一路面對我三番五次的勾引他早已厭倦。
他實在是想不通，沈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國色天香。
隻要願意委身，就有無數男人幫她脫身。
為什麼偏偏纏上了他這座冰山不放?
我見宋遇的臉色漸漸地變冷，
隻能說出真相：
「其實，我和將軍有過一段情。」
4
「將軍曾在上元節救過我，那時我就已芳心暗許，發誓此生不會再嫁他人。」
宋遇聽後，臉色更黑了，咬牙切齒：
「你說的情是單相思？」
眼見圓不回來，我從身後環住了宋遇的腰。
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後，哭得梨花帶雨：
「小女子自知是罪臣之女配不上將軍，這些天的勾引也不過是想多見你一面。
「世間最苦是相思，若是下輩子能與將軍早些遇見，我就是S也無怨無悔！」
說完我又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宋遇看見我的角度最美麗動人。
其實我上元節那日並未出門，不過是從丫鬟口裡聽說了一個叫宋遇的小官救了一個姑娘。
宋遇無父無母，
家境清貧，身邊不曾有過什麼相好的小娘子。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官職幫我改頭換面。
這麼純情簡單的男子，比起那些想把我困在府裡玩弄的男子自然是好拿捏得多。
從一開始他就是我的最優選擇。
宋遇愣了愣，心漏了一拍。
他不承想隻是隨手救人，卻讓我對他情深至此。
見宋遇對我的動作沒有明顯的抗拒，我愈發大膽，一步步地向前貼上他的身子：
「宋遇，我喜歡你。
「就當是你我做了一場美夢好嗎？」
5
我吻住了他的唇，舌尖相觸的瞬間二人變得情迷意亂。
宋遇渾身一顫，乖乖地被我一步步地引導。
他吻我時動作輕柔，生怕我傷了分毫。
我突然覺得自己卑劣。
我利用了一個少年還未萌發的感情。
頂替了那個被他所救的女子 。
宋遇，對不住。
我騙了你。
「不可以……」
宋遇聲音沙啞，扣住了我試圖更進一步的手。
他隻覺得骨子軟了，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美人計果然歹毒。
我笑著把他推到床榻，卻被兩個沒眼力見的士兵打擾。
他們站在營帳外，用盡吃奶的力氣喊：
「將軍不好啦！外頭著火了！」
這一喊似是給宋遇潑了一盆冷水，蓋住我的身體後就匆匆地離去。
「將軍等等我！」
我生怕他穿衣無情，披了衣裳一路小跑跟上。
卻發現那快要把人吞噬的煙，
是從關押沈家的營帳升起。
6
「阿珠！我妹妹她還在裡面啊！」
我瘋了般地衝向前，卻被滅火的士兵攔了回去。
他們說：
「沈家女眷是為了護住清白故意放火自盡，真是忠貞！」
宋遇聽後卻皺了皺眉，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軍營內有嚴格的制度，就連一點風吹草動都需要匯報。
這冰天雪地裡，沈家女眷是如何悄無聲息地點燃這場大火?
隻能說軍營之中還有想置沈家於S地的人。
「對不起，阿姐來晚了。」
我跌跌撞撞，終於搶出了阿珠的屍體。
她渾身燒焦，僅能靠手上的紅繩分辨。
那是她及笄時我親自為她編的，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順遂一生。
我沒有妹妹，
沒有家人了。
巨大的悲痛向我撲來，我渾身發抖說不出一句話。
隻能「咿咿呀呀」地比劃著。
是貴妃，是聖上，他們要S人滅口。
「沈小姐，節哀。」
宋遇第一次主動地親近我，卻是為了安慰。
我撲進他的懷裡，哭得痛徹心扉。
千裡的路程，我從未如此絕望。
我滿心都在想著要如何自救，如何逃脫。
如今世上再無一個親人，我竟連腿腳都使不上力。
隻覺眼前天旋地轉，向前徑直倒去。
7
「醒了？」
再次睜眼，是在宋遇的營帳。
他眼底一片青黑，看起來守了好幾個大夜。
沉默許久，他猶豫道：
「你為什麼會選擇我?
「就不怕我隻圖你身子，不打算救你嗎？」
我愣了愣神，沒想到他會問我這個問題。
隻能掙扎著起身，如實相告：
「若是沈家交由旁人押送，隻怕出了京城我就已經在狼虎窩裡。
「可在你手下，我們不曾受過折辱與苛待。你是個好人。」
宋遇似乎是對這個回答很意外，挑了挑眉：
「就這?」
我點了點頭。
以前的話都是騙他的，隻有這句是實話。
「這是我給你的新身份，至於過往就全忘了。」
宋遇將戶籍和通關文牒塞進我懷裡。
從此我便是他救下的孤女，與沈家再無半點瓜葛。
我仔細地觀察，發現偽造的文書幾乎和官府一模一樣。
不承想他還有這麼大的本事。
「宋將軍，你的恩情小女子銘記終生。
「日後我定會好好地伺候將軍。等將軍遇見心儀的女子我便自覺消失，絕對不會讓人任何人知道我的下落。」
我強撐著跪地要給宋遇磕頭，卻被他攔腰抱到床上。
他的力道有些重，臉上寫滿了不悅。
「將軍?」
我疑惑地扯了扯宋遇的衣袖，卻被他狠狠地壓在床頭。
男人眼神晦暗不明，把我抵到角落：
「這麼著急與我劃清界限?
「沈小姐與其說這些虛的，不如做些實事犒勞我。」
8
「將軍想怎麼犒勞？」
我漲紅了臉，沒想到宋遇對男女之事這麼上心 。
纖細的雙手逐漸地變得不安分，往宋遇身下走去。
可他卻扣住了我的雙手，
不自在地別過臉去。
自知會錯了意，我羞得側過身不敢再看他。
曖昧在二人之間流轉，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在「怦怦」跳。
良久，宋遇才神情嚴肅道：
「我要知道沈家出事的真相 。」
我聽後心瞬間沉了下去，回憶起往事時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這件事太過復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宋遇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害他。
「我爹被誣陷貪汙了救濟的銀子，至於那筆銀子，早就落到了貴妃哥哥的的口袋。」
我三言兩語說清了情況。
至於更深的秘密，是萬萬不能透露半分。
「僅僅是如此？」
宋遇沒有聽到滿意的答案，扣住我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若隻是栽贓陷害，
S一個戶部尚書就夠了。
為什麼還要連累妻兒，甚至到了滅口的地步。
「將軍好像對朝堂之事很關心？」
我精準地捕捉到宋遇眼底閃過一絲懷疑，猶豫地問出口。
按理說宋遇隻是個押送犯人的小將，朝中貴人之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他竟然不怕惹禍上身，甚至還有追查到底的意思。
難不成他的身份遠不止這麼簡單？
9
「好奇罷了，時候不早了快睡吧。」
宋遇聽後隨意地編了個理由打發我。
我也不想追究他身上藏著些什麼。
二人默契地躺在一張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