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畢竟,我最主要的任務,是逆天改命。
我要撮合反派與爹。
我們共同的敵人,是男主!
我誇大其詞,道:「爹,您有所不知,陸謝安壓根不想娶我。他也痛恨您位高權重,早就看您不爽了。不如,這樁婚事就算了吧。另外,我還聽說陸謝安打算對付太子一黨。可您是太子的恩師呀。」
「爹,陸謝安此人不可小覷,您得提防他!」
「眼下,爹需要一個得力的助手。以女兒之見,蕭寨主就是合適的人選。」
「爹,您就幫蕭家平反吧。您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了外孫著想!」
爹捋著須髯的動作一頓,緩緩看向我的小腹:「我兒,你才被擄上山幾日,我哪來的外孫?」
我一僵,竟是忘記了時間,忙補充道:「可女兒與蕭寨主,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您的外孫,還會遠麼?」
爹:「……」
蕭琛:「……」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總之,決不能讓男主滅了我全族!
爹和反派必須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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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忍了又忍,才沒對蕭琛動手。
當然,這裡是蕭琛的地盤。
想來,我爹老奸巨猾,也很清楚這一點。
蕭琛給我爹安排了滿漢全席,晚膳過程中,全程俊臉緊繃,他端坐在圈椅上,神色肅重。
「時辰已不早,蘇相今晚就在山寨委屈一宿吧。」蕭琛態度謙卑。
事到如今,我爹已毫無辦法,誰讓他隻有我這麼一個女兒呢。
倒不是我不孝,而是爹必須要拉攏反派啊!
我剛進自己的屋子,
蕭琛突然翻窗進屋。
我詫異的看著他:「寨主,你為何不走正門?」
蕭琛神色微赧:「你造謠我,讓我如何走正門?你我……幾時生米煮成熟飯了?」
我:「……」
他大晚上過來,就為了這事?
我託腮,略加思索。
眼前這反派,是唯一可以與男主抗衡的人物。
可顯然,他在某些方面有些稚嫩。
我心生歹計,走到他面前,然後揪住他的衣襟,墊腳親上去。
一觸即離。
男人的喉結滾動,眸光沉了沉。
我笑道:「寨主,你剛才為什麼不躲?」
蕭琛啞然。
我又說:「可見,寨主也喜歡我呀。我騙了我爹,
他就會想盡辦法幫蕭家平反。」
蕭琛目光微晃:「你……是為了我?」
我繼續忽悠他:「不為了你,還能為了誰?隻要你能好,我連名聲都不要了呢。你現在該相信我的真心了吧?不信的話,你摸摸看。」
我剛要抓著蕭琛的手,觸碰我的心髒。這人立刻收手,轉身落荒而逃。
他動作極為迅速,在夜色中落下一道殘影。
我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反派真好玩。
18
次日,爹提出要先將我帶走。
爹:「蕭家小兒,我曾與你父親也算是至交。我既答應幫蕭家平反,定不會出爾反爾。你總不會扣著我兒不放吧?」
蕭琛看向我:「蘇大小姐,你是怎麼想的?你要離開我?」
我:「……」
我怎麼覺得反派的眼神快要碎了?
山寨的日子還算滋潤,可我得回京一趟,事先布局起來,免得被男主鑽了空子。
以我爹的老奸巨猾,再加上我這個穿書者的助攻,不知能不能壓制男主的主角光環?
我拍了拍蕭琛的胸膛:「寨主,我跟我爹回去。等到時機成熟,你我還會見面的。我回去之後,就與陸謝安退婚。」
提及退婚,蕭琛的神色終於好轉,宛若雨過天晴:「原來,你是為了回去退婚才離開山寨。那好,我送你下山。」
我張了張嘴,最終隻笑了笑:「蕭哥哥,你對我真好。」
我隻是隨口一喊,蕭琛當場紅了臉。
回去的路上,爹對我說起了一樁事:「蕭家男子世代出大情種。蕭家從前還有不準納妾的規矩。蕭琛的母親S後,他父親殉情了。他是跟著祖父長大。我兒看上了蕭琛,也算是有眼光。
」
我愣住。
敢情,反派是遺傳了家族戀愛腦。
爹又說:「以為父之見,蕭琛與陸謝安相比,前者更優質。」
提及男主,我立刻想起主要任務:「爹呀,女兒前幾日做了一個噩夢,竟夢見嫁給陸謝安之後,被他百般苛待,還被他扔去戰場,遭戰馬踩踏,成了肉泥,嗚嗚嗚嗚……」
我擠出幾滴眼淚:「爹呀,陸謝安可能會對咱家不利!」
爹神色肅重:「我兒莫慌,若非你之前一心撲在了陸謝安身上,為父絕不會次次寬恕他!」
我放心一笑。
爹是當朝丞相,又豈會是什麼好鳥。他能坐上文臣之首的位置,便沒有那麼容易被男主搞S。
回到相府,我先好吃好喝了幾天,並沒有直接去退婚。
外界都在傳,
我被山賊所擄,失了清白。
相府的影衛前來稟報:「大小姐,林家庶女故意四處毀您清譽。」
我淡淡一笑,下令道:「傳消息出去,就說陸謝安為了一個林家庶女,棄未婚妻於不顧,將未婚妻一人丟在山寨。」
於是,不到一天,外界輿論反轉。
眾人對我的恥笑,又轉為同情、憐憫。
而陸謝安和林鴛則成了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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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窩在相府,吃喝享樂。
等到輿論發酵的差不多了,便親自去陸府退親。
這一日,我穿著一身雪色裙裳,未施粉黛,將自己偽裝成了柔弱可憐小白花。
去陸府的路上,我將車簾拉開,讓路人親眼目睹我的憔悴。
抵達陸家時,林鴛也在。
她與陸方年已有夫妻之實,
陸謝安又不肯對她放手,以防她受到傷害,就暫時將她養在了府上。
林鴛氣色不太好,她將自己的遭遇都怨在我頭上:「蘇歡!我與侯爺的名聲盡毀,你現在該滿意了?!你今日穿一身孝,又是何意?」
我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假哭幾聲:「當然是為了祭奠S去的愛情呀。我今日登門,是為了親自退婚。」
我帶了數十位持劍護院,看架勢,是來砸場子的。
陸家長輩急忙趕來,我揚言:「既然陸侯與林小姐情投意合,我自然要成全。隻不過……我很好奇,林小姐到底是嫁陸侯?還是陸家長孫?會不會亂套?」
林鴛當場臉色煞白。
她與陸方年在山寨行了周公之禮的事,陸家暫無人知曉。
「夠了!」陸謝安大步走來,突然低喝。
我一揮手,
便有護院擋在我面ţů₈前,免得我被陸謝安欺負。
陸謝安臉色不佳,眼底有暗青,似乎很久沒睡好覺ŧű̂ₚ了。
他凝視著我的眉眼:「你當真要退婚?」
我點頭,又命人將幾個嚼舌根的婦人抓了過來:「侯爺,這幾人受林小姐指使,四處散播我清白盡毀的謠言,我當然要退婚了。倘若我嫁給你,天知道,你日後會為了林小姐如何苛待我。」
陸家長輩也看不下去了,即便陸謝安是少家主,也遭了長輩的白眼。
陸家長輩試圖說項,我堅持退婚:「陸侯尚未娶我,就開始寵妾滅妻了,這樣的男子,我蘇歡也不敢招惹。」
這時,林鴛跺腳:「我不是妾!」
我笑了:「是麼?可我之前是陸侯的未婚妻,你卻與他拉扯不清,你眼下不是妾,但你行了妾之事。」
林鴛看向陸謝安,
滿眼委屈。
陸謝安隻直直盯著我:「我不同意退婚。」
林鴛愕然。
我也呆了呆。
男主到底是什麼意思?
很快,我就明白了,眼下朝中局勢不明,陸謝安還不能徹底得罪了我爹。
我當然不能依了他:「陸侯,你若不同意退婚,我就去敲登聞鼓,請聖上主持公道!」
一聽我要硬來,陸家長輩立刻勸說陸謝安。
陸謝安盯著我看了許久,他眼底仿佛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還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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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謝安一直在遲疑。
林鴛等不及了,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侯爺……」
下一刻,陸謝安竟直接甩開林鴛的手,質問她:「你讓人造謠蘇大小姐的名譽?」
林鴛抿唇不語,
又開始上演泫然欲泣。
陸謝安索性劍指幾個婆子:「說!不說實話,直接拔了舌頭!」
幾個婆子瑟瑟發抖,老老實實交代。
「侯爺饒命啊,就是林小姐指使咱們,給蘇大小姐潑髒水。」
聞言,陸謝安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他看著林鴛的眼神都變了:「阿鴛,你太令我失望,你走吧!」
林鴛急了:「侯爺……你難道忘了,你之前對我的承諾了麼?幾年前,是我救了你呀。倘若不是我,你已經被毒蛇咬S了!」
看到這裡,我忽然想起一樁事。
這具身子的原主,少時就結識了男主,某日路經法華寺,剛好碰見男主昏迷不醒,原是被毒蛇所咬。因為傷口在脖頸上,她就親自替男主將蛇毒吸了出來。
原主被蛇毒所傷,
當場昏迷,被蘇府人帶走。
難道……是那次的事件?
我忽然笑了,問男主:「陸侯,你是不是幾年前被毒蛇所咬?然後昏迷在了法華寺下面的山道?被咬的地方,在脖頸?」
陸謝安蹙眉:「你怎知?」
未及我開口,我身邊的嬤嬤道:「你當年之所以活下去,是因為我家大小姐替你吸走了蛇毒。大小姐因此昏迷了半個月。陸侯,你大概認錯救命恩人了。」
陸謝安眼底湧現恐慌,他S盯著我,慌了:「蘇歡……此話當真?」
林鴛突然上前,抱住了陸謝安的胳膊:「侯爺,你不要聽她胡說八道,那日……是我將你拖上牛車,也是我將你帶去了莊子裡養傷。」
陸謝安失笑:「我那日中了蛇毒,
等到你將我拖走,我早就見了閻王!」
陸謝安毫不留情的推開林鴛,低喝:「來人!把林小姐送回去!」
林鴛是被人拖走的。
我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男主啊。
他愛的人,不是女主,更不是惡毒女配,他隻愛救命恩人。
換言之,他愛的,隻有他自己。
誰救了他的命,他就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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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鴛被拖走。
但我並不感動,見事情發展的差不多了,直接將退婚文書拋在了陸謝安臉上。
陸謝安也急了:「我不同意!蘇歡……再給我一次機會可好?」
我搖頭:「不好。」
我帶著自己人浩浩蕩蕩離開,沒有回頭看男主一眼。
陸謝安在外人面前是個體面人,
他做不出S纏爛打的事。
沿途回府的路上,不少百姓朝著我的馬車投擲鮮花。
「蘇大小姐,熬過去,輕舟已過萬重山!」
我抿唇竊笑。
人人都以為,我愛慘了陸謝安。
而今日,我親自退了好不容易求來的婚事,在所有人看來,我算是忍痛割愛,足夠勇敢。
接下來一陣子,我閉門不出。讓外界以為,我是被情所傷,正暗暗療傷。
陸謝安每日都會命人送東西過來。諸如,新鮮的梅子、錦繡坊的胭脂、南海的珍珠……
陸謝安對女主的種種好,統統轉移到了我身上。
嬤嬤問我:「大小姐,你當真放下陸侯爺了?聽說,那林小姐已經被遣送回林家,陸侯好似悔過自新了。」
我一邊搖著折扇,
一邊吃著冰鎮梅子,諷刺道:「倘若那日救他的人是嬤嬤,那他真愛的人,估計就是嬤嬤了。」
嬤嬤頓時炸毛:「大小姐!老奴一把年紀了,您怎拿老奴說笑!」
我:「我不過就是打個比方。像陸謝安那樣的男子,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不值得喜歡。」
嬤嬤笑道:「大小姐,你雖退婚了,可這幾日,不少世家都在打聽你的情況呢。林家那庶女的如意算盤,完全輸了。」
又過了幾日,我讓人給世家送帖子,打算開雅集。
但凡登門的世家子弟,必定是站在蘇家這邊的。
我要盡快拉幫結派,逐漸孤立男主的勢力圈。
雅集當日,我特意打扮,沒有一絲退婚後的頹唐。
我讓心腹紀錄下所有登門的賓客,周旋在幾大權貴之間。
正與溫侍郎的長子談笑時,
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咳咳……蘇大小姐。」
我一愣,一轉身,就對上了蕭琛深邃的眉眼。
他背對著光,眼底一片深幽。
我展顏一笑:「蕭哥哥,你下山了呀!真是太好了!我聽爹說,你們蕭家的案子,馬上就要平反,這幾日我一直在惦記著你呢。」
戀愛腦就是好哄。
下一刻,蕭琛臉上的肅重之意,消失殆盡了。
他頷首,目光灼灼,又看向溫公子:「我與蘇大小姐有話要說,闲雜人等,且先退下吧。」
溫公子一臉怒意,但剛要回懟,就被蕭琛的氣度打壓了下去。
蕭琛太過高大,又常年習武,五分仙氣,五分匪氣。
他單單站在那裡,就顯得霸氣側漏。
我對溫公子擺擺手:「溫家哥哥,
你先去吃茶,我過會再去見你。」
溫公子打量了幾眼蕭琛,這才不情不願離開。
蕭琛臉色不太好看,我隻好繼續哄他:「蕭哥哥,數日不見,你更好看了。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經常夢見你呢。」
蕭琛耳垂一紅,側過身,哼道:「你有溫家哥哥、王哥哥……我這個蕭哥哥,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
反派真會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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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馬舔著臉,繼續哄:「蕭哥哥,他們怎麼能與你相比呢?!」
蕭琛瞥了我一眼,愈發陰陽怪氣:「蘇大小姐,你又哄我。我要是信了,隻怕會被你騙的團團轉。」
我強顏歡笑:「蕭哥哥,我豈會騙你?你在我心目中,就是獨一份的存在。我也隻親過你一人。
」
「你有所不知,這陣子,我吃飯的時候想你,沐浴也想你,想到輾轉反側。」
「我時常在想,倘若你就躺在我身側,該有多好。」
蕭琛終於繃不住了:「你……成何體統?」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
身上有淡淡的香氣。
像不知名的花香。
十分好聞。
見男人還在別扭,我拉著他的手,就往後院拽,趁著無人,直接墊腳親他。
佔了便宜後,我問:「這下滿意了麼?」
蕭琛斜睨我,但唇角已有明顯笑意。
反派很作,但也很好哄。
「你總是這樣……不要以為我會心軟……唔……」
真煩,
幹脆繼續堵他的嘴!
我將蕭琛摁在欄柱上,狠狠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