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再說話，眼前劇本上的字好像一個個都漂浮起來。
一滴水珠落入浴缸，莫名就讓我想起今天莫君鴻眼角的那滴眼淚。
男色真是誤事啊……
「沈小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莫君鴻還沒走，我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說。」
「你是怎麼知道……我妹妹會出事的？」
我怎麼知道的？總不能說是有一堆奇怪的對話框告訴我的吧？
「碰巧而已，別多想。」
「沈小姐，之前是我誤會你了。你能奮不顧身去救一個陌生女孩，一定是個善良的人。」
我沒再說話，將劇本放在另一邊，仰頭躺進了浴缸。
溫熱的水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
我憋著氣，閉上眼放空大腦，讓自己在腦海中沉浸式進入角色。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想起有人焦急叫我名字的聲音，接著一雙手伸進水裡，握著我的胳膊將我整個人撈了起來。
「沈小姐……沈凌霜你沒事吧！」
我睜開眼，被莫君鴻牢牢地抱在懷裡。
「你叫我什麼？」
聽到我的聲音，莫君鴻呆愣地低頭，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溫，刷的一下別過頭去。
「沈、沈小姐，我以為你溺水了，抱歉，我……」
我整個人一種詭異的姿勢靠在浴缸邊被他抱在懷裡，眼前是蒸騰的水汽，水面上漂浮著的厚重泡沫隻堪堪到我胸口。
「可以放開我了吧？」
我清晰地見到莫君鴻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邊緩慢地轉頭，嘴裡一邊叫我的名字。
「凌霜。」
我心裡一顫。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叫我，以往都是客氣又疏離的沈小姐。
漸漸地，莫君鴻的臉湊得越來越近，直到鼻尖在我面前距離隻有一寸的地方停下，呼吸相聞。
【天哪天哪，美人出浴，換我我也忍不了，男二你快給我上啊！】
【要命了要命了，男帥女美浴缸 play，我宣布男配女配給我鎖S！】
【還得是你倆會玩。】
千鈞一發之際，我在莫君鴻的唇剛剛觸碰到我時猛地一把將他給推開。
呼吸有些凌亂，浴室裡的空氣燥熱，我微微喘息著，轉過頭去沒再看他。
雖然是惡毒女配，但還得有點起碼的道德感，我跟賀涵現在還沒離婚。
雖然他不仁，但我不能不義，出軌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出去。」我微微喘著氣，背對著莫君鴻命令他。
身後傳來他淡淡的三個字。
「我等你。」
【啊啊啊為什麼推開他，你倆給我親啊！】
【我去把民政局給你倆搬來，你等著。】
【我倒戈了，我宣布男主現在在我心裡排第二。】
10
在家背了半個月劇本，電影的開機宴時間就到了。
這天一大早我就起床敷了個消腫面膜，造型師化妝師準點上門，連頭發都有專門的發型師負責。
整整三個小時後我才完成了妝發，看著鏡子中美豔動人的自己，我情不自禁掏出一個飛吻。
太完美了，我長這麼漂亮，活該當女主角。
到達開機宴現場，
我果不其然是備受矚目的一個。所有長槍短炮都將鏡頭對準我的方向，我端著標準微笑營業，直到臉都笑得快要僵了，才找空去了一趟洗手間。
沒想到卻會在這裡碰到沈佳怡。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沈佳怡會出演這部電影的女二號。
我隻掃了她一眼，沒什麼特別反應，沒想到從隔間出來後，沈佳怡居然還沒走。
她站在鏡子旁，像是專門等我的樣子。
不過不同於往常看我時帶著些許嫉妒的眼神，沈佳怡今天Ṭüₛ從始至終都是笑著的。
「沈凌霜，咱們好久沒見過了吧？我聽說你正在為了這部電影減肥？」
我關上水龍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都是謠傳，我的身材已經很完美了，不需要減肥。」
「是嗎？可你憑什麼處處都完美？
憑什麼長得比我好看，憑什麼賀涵那麼愛你！你就該被萬人唾棄，被我踩進泥裡，當我向上爬的墊腳石！」
沈佳怡站著身子朝我的方向走過來，不知道為什麼Ṭŭ̀₈，我的心跳突然開始加速，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直到沈佳怡靠近我ṭũ̂ₗ，將一隻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而我卻好像不受控一樣，隻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明明，我才是女主角啊。」
耳邊傳來她似乎在嘆息的聲音，我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不受控，我拼命想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佳怡好像能看出我此刻的掙扎，她望著面前鏡中的我。
「別費勁了，系統是站在我這邊的，你既然是配角，就該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
說完，她拿開放在我肩上的手，轉身朝外走去。
「跟我出來。
」
很奇怪，我明明不想走，可腳步卻像是受到蠱惑一般，跟著她緩緩離開衛生間。
一直到外面的走廊上，沈佳怡停了下來，回頭對我說：「罵我。」
我的餘光瞟到旁邊有一個直播鏡頭正對著這裡。
我在心中吶喊著不要，可嘴巴卻不受控制地張開，說出無比惡毒的話。
「沈佳怡，別白費力氣了，你再努力都沒用！我老公是電影投資商，女主角是我的，你演得再好也白搭！」
眼前的沈佳怡掩面哭了起來，好像一副受到天大委屈的樣子，連肩膀都哭得一抖一抖的。
「我隻想服務好每個角色，給我的粉絲一個交代，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麼要搶走原本屬於我的角色？」
她帶著哭腔說完這番話，隨後我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抡起一個巴掌狠狠摔到她的臉上。
不過挺爽。
這一幕被旁邊的直播鏡頭拍了進去，在開機宴直播間裡的觀眾都傻眼了，沈佳怡的粉絲更是氣憤不已。
【這是什麼意思？劇組霸凌嗎？還有沒有人管管了！】
【我就說嘛！怪不得之前傳出的女主角是我們佳怡，轉頭就換成了這個妖精，原來是幕後操作啊！】
【開機宴上都敢動手打人，沈凌霜真是無法無天，老公有錢了不起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部電影我堅決不會買票的，導演趕緊換人！】
這裡的動靜引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沈佳怡捂著臉看似是在哭，可隻有我的角度能看到她嘴角揚起的一抹笑意。
這一刻，憤怒、恐慌……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我清晰地意識到，我完了。
而此時，
消失許久的對話框終於在眼前重新出現。
【女配好慘啊，女主要求系統更正角色方位，她這是被系統控制故意給女主鋪路啊！】
【我覺得這樣很不公平，女配上位是憑自己努力得來的，女主憑什麼這麼做？】
【好可惜，這下女配的事業要完蛋了。】
……
就在這時，眼前圍觀的人群忽然被人從外面撥開，莫君鴻手裡拿著劇本朝我的方向走過來。
「你們這是在排練嗎？陸導剛才說，今天你們的表演環節取消了，可以不用排練了。」
我眨了眨眼，在看到莫君鴻的這一瞬，身體的主控權似乎重新被我奪回，手指漸漸能動，也終於能夠發出自己的聲音。
「什麼？」
莫君鴻轉頭將劇本攤開來，故意放在直播鏡頭能拍到的地方。
「今天陸導原本不是想讓你們在開機宴上演繹這段精彩的對手戲嗎？剛才臨時通知我這個環節取消了，你們已經排練完了？」
眼前沈佳怡的臉色變得鐵青，周圍人原本緊繃的表情都緩和下來。
【太好了是男配，女配有救了。】
【他真的，我哭S。剛才現場的人都在看戲，隻有他急中生智跑去拿了劇本。】
【原本的劇本裡真的有這一段，莫君鴻應該陪女配研讀了劇本吧？他別太愛了我說。】
與此同時，開機宴直播間裡的觀眾也被搞懵圈了。
【他倆剛才演得跟劇本內容好像真的差不多，原來是在排練啊！嚇我一跳】
【不得不說，沈凌霜的演技可真好，剛才那股狠勁表達得恰到好處。】
【真的假的？我怎麼覺得他們都怪怪的。】
【其實沈凌霜的演技一直都很好，
隻不過因為長得太美，出道演的角色都是些不討喜的，路人緣差了一點。】
終於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我在沈佳怡灰白的臉色中拿出手機，點開剛才在衛生間錄制的錄音。
「……可你憑什麼處處都完美？憑什麼長得比我好看，憑什麼賀涵那麼愛你！你就該被萬人唾棄，被我踩進泥裡，當我向上爬的墊腳石！」
沈佳怡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了出來,周圍人一陣唏噓，她的目光轉為絕望。
「不！不是這樣的，明明不該這樣。」沈佳怡嗫嚅著,眼神空洞，近乎癲狂。
我上前兩步，微笑著看她。
「身為女明星最該注意的,就是見勢不對實時錄音錄像。沈佳怡,你學會了嗎？」
對話框重新在以前刷過,滿屏都是感嘆號。
【女配威武！
】
【太帥了，沒想到還有這種反轉，她也太聰明了吧。】
【連系統都無法糾正的女主番位,沈凌霜就是天生大女主！】
【沈佳怡完了。】
沈佳怡的確完了。
現場的所有事件都被直播出去,她根本無從辯解。
陸川導演撤了她的角色,沈佳怡遭到業內封S,連原本定好的幾個角色都面臨違約。
她徹底成了圈內的過街老鼠,連粉絲都紛紛跑路。
11
電影拍攝在戈壁,莫君鴻拋下了家裡的母親和妹妹,堅持要陪我出差。
他每天都陪我出工,無論拍戲到多晚,都鞍前馬後。
遞劇本、端水、打傘，為了我,莫君鴻甚至還親自下廚，為我準備清淡的一日三餐。
但我卻漸漸煩了。
帥哥放在身邊是養眼，
可帥哥做起瑣碎事來，隻會讓人無感。
12
拍戲中途，賀涵來劇組見我。
他紅著眼將我寄給他的離婚協議書甩在我面前。
「沈凌霜,你為什麼還是要離婚？」
我淡淡掀起眼皮,將手中的劇本翻過一頁。
「我說過了，不喜歡被人左右我的工作。」
他露出受傷的表情：「可我不是把你的女主角還給你了嗎？」
「可你讓陸川刪掉了我的幾場親密戲份。」
「那是因為我愛你！沈凌霜，你為什麼不肯承認你也喜歡我？連你留在身邊的那個小白臉莫君鴻,不也是因為長了一雙跟我很像的眼睛？」
我合上劇本，突然想起來了。
好像是這樣。
開始我的確喜歡賀涵,甚至因為這個，還把跟他眼睛很像的莫君鴻留在身邊。
「是又怎樣？」
房車內的我們誰都沒注意,此時莫君鴻正拿著奶茶站在門口,將我們的對話全都聽了進去。
沉默幾秒後,他轉身離開。
「可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所以要離婚，有問題嗎？」
賀涵最終被我逼著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那天莫君鴻沒再出現,直到三天後，我收到他發來辭職的短信。
13
後來,聽說莫君鴻去做了演員。
從有些擦邊的賣腐網劇演起,有了些熱度之後，莫君鴻躋身演員行列。
後來他出演了一部校園青春大爆劇，從此一炮而紅。
在我憑借新電影拿下影後的這天,僅出道一年的莫君鴻也同時拿下了影帝的位置。
他在散場後將我攔住。
「凌霜,
我知道你現在是單身。我現在已經站到你身邊的位置，不僅能給你助力，更能跟你搭檔前行,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我看了一眼如今已經大變樣的他，無視的眼前那些尖叫求在一起的對話框。
「想做我搭檔？
「排隊去吧！」
老娘才不炒 cp，有這工夫還不如休個假去歐洲遊。
老娘獨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