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仿佛她才是那個出嫁的新娘。
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她真的想成為當天的新娘。
因為她壓根不是老公的媽媽。
01
我結婚這天，婆婆並沒有像普通父母嫁娶子女那般，身穿傳統紅色禮服。
她穿了一身非常漂亮的白色紗裙，長長的拖尾。
僅僅比我的婚紗小了一圈而已。
早上化妝師來給我化妝的時候，她就一直站在我身邊。
化妝師剛一忙完，她立馬上前說盡好話，央求化妝師給她也化一化。
「這位是？」化妝師看向我。
「我婆婆。」
「哦，那就簡單給您化個妝吧。」
可是婆婆卻不肯草草了事，軟磨硬泡地讓化妝師給她貼了最長的假睫毛。
婚禮儀式開始的時候，酒店大廳的門被推開了。
我手裡拿著手捧花，慢慢地向前走。
而婆婆這個時候，也緊緊地跟在我旁邊。
她不知道從哪裡也弄來了一束手捧花。
我們兩個人，活像兩個新娘，要同時嫁給一個新郎！
在場賓客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伴娘和伴郎多次示意婆婆下去，可她卻全然熟視無睹。
她春風滿面，臉上掛著幸福的笑意，向老公慢慢靠近。
老公拉起我的手，熱淚盈眶。
他完全都沒有看婆婆一眼。
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
主持人走過來，順勢一推，就把她推到了臺階下。
賓客們都在臺下竊竊私語。
「天吶，這老女人是誰啊？她在幹什麼？
」
「新郎的媽，簡直有毛病。」
「哈哈，她是不是以為她才是新娘啊？」
「真是，這麼大歲數了，要不要臉了。」
「就是想搶風頭，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我微微側目，瞬間感受到婆婆陰冷的目光定格在我身後。
02
婚禮上，婆婆不停地擦眼淚，緊緊跟在老公身後。
我們敬酒，她就攔下遞給我的酒杯。
「白易萱不能喝酒，讓我家安陽來吧。」
說罷，她就把酒杯從我面前奪走，然後塞到老公手中。
老公每每接過酒杯，都會輕輕蹙眉。
然後一飲而盡。
有些賓客十分動容：「看來這婆婆還不錯呢，知道心疼兒媳婦。」
我對婆婆的舉動感到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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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在隔間中，卻明白了她的真實用意。
「安陽，你喝了太多酒，晚上就別太辛苦了。那種事，哪天不行呢？」
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婆婆隻是不想讓我和老公晚上同房。
我的心髒怦怦直跳。
為什麼？
婚前我幾乎跟她毫無接觸，她為什麼對我敵意如此之大？
老公並沒有回應她什麼，徑直走開了。
我趴在門縫上，偷偷看到了一切。
婆婆氣得攥緊了雙手，長指甲扎進手心。
「假的！假的！假的！」
她大聲地咒罵著，激動的情緒十分瘆人。
03
那天晚上，我以為新婚夜就要這樣獨守空房了。
老公卻洗好了澡，推門走進臥室。
我看著他一身清爽的樣子，羞澀地笑了笑。
「你倒挺能喝，身上竟然一點酒氣都沒有。」
我垂下頭。
「提前吃了解酒藥了。」
他坐在我身邊，手指停在我耳畔。
再三猶豫後，將我的長發別在耳後。
「你怎麼樣？累嗎？」
我第一次見到老公安陽的時候，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很帥很帥，配上內斂儒雅的氣質，絲毫看不出來他是鄉野田間走出來的大學生。
反倒更像是某個流落民間的貴公子。
此刻他這樣柔情蜜意，倒讓我無所適從。
我羞紅了臉。
他卻笑了：「實在抱歉啊，要辛苦你了。可我在書上讀到過，新婚夜周公禮，是我們要成為夫妻最重要的一步。
」
他輕輕將我推倒，慢慢湊近。
我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幹什麼呢！你們在幹什麼！」
這時候，婆婆破門而入，憤怒地在門口吼了起來。
04
我嚇得一把抓起被子，蓋在胸口。
「要不要臉了？喝了那麼多酒，還在這裡做這種事！」
婆婆急躁地跺著腳，指著我，把能想到的髒話全都罵了出來。
「你個沒媽教的臭丫頭！安陽辛苦一天了，你的腿就一天都合不攏嗎？」
眼看著她就要哭出來了。
我是爸爸一個人拉扯大的，雖然從小沒了媽，但我也從來沒受過這種氣。
於是我坐直身體，衝到她面前，直接把她推出了房門。
「您老擺好自己位置行不行？
我是安陽老婆，我們想幹什麼是我們的事，你管得著嗎？」
然後我咔嚓一聲，就把房門關上了。
回頭再看老公，他的臉上竟然浮現出驚喜之色。
他微微勾起唇角，乖得像隻小白兔。
我們相擁Ṫųₘ在一起，自然而然地感受著彼此。
就這樣，婆婆在門外悲痛的嘶吼聲，成了我們雲雨的背景音樂。
怪異且刺激。
05
我和安陽是相親認識的。
大學畢業三年，我始終沒有心思談朋友。
這倒急壞了爸爸。
他四處搜羅人選，給我安排相親。
可是他那種商業圈子裡的貴公子們，沒有一個能讓我看上眼的。
「婚房婚車都給你準備好了！你哪怕是給爸爸弄個倒插門回來，爸爸都心滿意足了！
」
喝點酒，他就開始跟我嘮叨。
繼母端著最後一道菜，走了過來。
「倒插門你都接受？那我倒是有個不錯的人選。」
「什麼年代了，倒插門怎麼了，隻要對萱萱好，是個狼人我都接受！」
「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們家兒子今年剛剛大學畢業。」
繼母笑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爸爸。
嚯？年下弟弟？我來了興致。
「雖然他是農村走出來的，但是一表人才，未來肯定也是個潛力股。」
「行啊！那就讓他們見見吧。」
就這樣，我和安陽見了面。
他的眼神清澈純真，一副不經世事的樣子。
幾次約會下來，我發現他是個實打實的書呆子。
他所有的生活技能和人情世故，
都是從書裡學來的。
但我卻深深地愛上了他。
而我感覺，他也十分鍾情於我。
半年後，我們就訂婚了。
在此之前，我隻知道他的媽媽是我繼母的閨蜜。
但我卻從來沒有見過她。
婚禮前一天她才被老公從鄉下接了過來。
可婚禮過後，她卻始終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想過婆媳關系難處，但我沒想到，竟然難成這個樣子。
06
結婚後，安陽照常上班下班。
我在爸爸公司很清闲，偶爾會早點回來，偶爾也會跟朋友們在外面玩到大半夜。
安陽跟所有貼心的老公一樣，關心我在哪裡，吃沒吃飯，要不要接我。
「書上教會了你這麼多戀愛技巧哇？」我打趣地問他。
「不是書上教的。
」他笑了。
「那你這個書呆子哪裡學來的呢？」我歪了歪頭。
他揉了揉我額頂的碎發：「我也不知道，隻是自然而然，就想要這樣對待你。」
我沉浸在幸福的喜悅中，幾乎忘記了婆婆的存在。
這天，我買了老公平日裡愛吃的甜點。
約了他晚上回家一起看電影喝紅酒。
指紋識別，我一把拉開了大門。
婆婆像見了鬼一般，滿臉心虛地從電腦前蹿了起來。
「你、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她驚魂未定。
「哦，今天跟安陽約好了電影之夜，所以早點回來做準備。」
「你這個賤人！一天不好好工作，就想著勾引男人！你就不能放過安陽嗎？」
她忽然又開始跳腳，像個瘋子。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媽，
您沒事吧？我和安陽這樣恩愛，您應該高興才是啊？為什麼您這樣抵觸我？」
「我、我怎麼抵觸你了？你就不能讓安陽好好休息休息嗎？整天纏著他！賤不賤！」
我撲哧一聲就笑了：「您怕是弄反了吧？我纏著他？分明是他日日夜夜不老實，我現在站起來都費勁，雙腿都打顫。我怪誰去？」
「賤人！你真是賤啊！」她咆哮著上來要扯我的頭發。
我一個閃身就躲開了她。
她重重地撞到了桌角上。
然後嗚嗚地躺在地上開始撒潑。
「我要告訴安陽，你欺負我！你想S了我，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媽，我嫉妒你什麼？嫉妒你人老珠黃？嫉妒你沒文化？」
我想，這樣下去，恐怕電影之夜就要被毀了。
於是我打了個電話給安陽。
「老公，晚上我們還是出去看電影吧。」
「哦？為什麼？你不想要在沙發上親親抱抱了？」
「算了，我怕你媽氣吐血。」
「哦，好，那我等下去家裡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電影院跟你匯合。」
我掛斷電話，看著坐在地上安安靜靜的婆婆。
她面色逐漸扭曲。
畢竟剛剛的電話，我全程公放。
07
一路上，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安陽今年二十四歲，婆婆今年四十五歲。
按道理來講，她正值大好年華。
兒子也成家立業了，也不用她操心了。
她完全可以回老家享清福啊。
即便她想跟我們住在一起，我們也沒有人反對。
她出去喝喝咖啡，
跳跳廣場舞，認識幾個新朋友。
談一場中年戀愛，不好嗎？
她為什麼整天窩在家裡找我麻煩？
還有，她到底在電腦中查看什麼，為什麼被我發現了會那樣害怕？
於是，有一天，我趁她不在家，打開了電腦瀏覽記錄。
如何讓女人快速懷孕？
體外受精成功率是多少？
別人的卵子是否可以移植到自己的子宮中？
用別人的卵子懷孕，孩子是誰的……
我雙手一涼！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晚上婆婆做了一桌子菜，笑眯眯地說要找我們商量件事。
「萱萱啊，你可不年輕了。」她拍了拍我的手。
我快速地把手抽了回來，心裡不停地吐槽：比你年輕。
「再熬下去呢，可就不好生孩子了。」
老公定定地看著她，眼神中有一絲冷意：「你想說什麼？」
「我是想說，那個，你們不如快點要個孩子？」
其實老人想要早點抱孫子抱孫女，無可厚非。
但是這事放在她身上，我總覺得詭異。
「你們早點把孩子生了，安陽也能安心工作。我來給你們看孩子。」
她見我們沒搭話，自顧自地又說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