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慢慢往前走，身後跟著張母和老太太，盡管她們在我身後，我也能感覺到老太太的失望、急切、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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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奶奶就拉著張母、張父進了臥室，我猜他們肯定在商量怎麼辦！
我懷了兩個女兒，可能會斷了他們老張家的香火，該怎麼辦！
切！
吃著嫁女兒的紅利，還不喜歡女兒，真有她們的！
不一會兒工夫，張家幾個女兒匆匆趕回來了。
大家紛紛用憐憫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急匆匆進屋。
家庭會議開起來了！
我給我媽打了電話，告訴她我可能懷了雙胞胎女兒，媽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嘴裡不斷念叨著太好了，太好了，
家裡終於有兩個孩子了！
瞧，這就是人與人、家庭與家庭之間的差距！
同樣的兩個孩子，一家開心，一家憂愁。
我腦子亂哄哄的，在附近街道溜了幾圈回來，不斷思考我和張寶晨繼續下去有沒有必要，家庭會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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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的家庭會議結束，一家人都出來了，大家圍著我坐Ŧû₎了一圈。
老太太親自上陣：「孫媳婦，你懷了雙胞胎，全家都很開心！」
我看著一家人的臉面，明明都是一臉凝重、陰雲密布，哪有半分開心的神情。
我知道她在為後話鋪墊，於是沉默不語，靜等下文。
「雖然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可你也知道，你媽為了生寶晨，先後生了十一個女兒，那Ṫũₚ時候沒有 B 超機子，你媽隻能一胎接一胎地生，
直到生出兒子！
「所以，咱們老張家的香火不能到寶晨這裡就斷了。」
老太太說著停住了，看我沒反應，隻好繼續說。
「如果你沒有懷雙胞胎，第二胎還可以拼男孩，可你懷了雙胞胎，再生就是三胎了，你和寶晨的工作都要丟了，你說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反過來問我。
我和寶晨都在國企工作，工作輕松體面，薪資待遇高，可國企計劃生育也查得嚴。
當然，要不是我爸，張寶晨也進不了人人豔羨的國企。
我直接挑明，我家沒有男孩，爸媽不照樣活得很滋潤嗎！
老太太辯解說城市和農村不一樣。
我沒有和他們兜圈子，直接問他們一家人商量出來的結果。
老太太理直氣壯地說，張寶晨四姐不能生育，讓我把兩個孩子落戶在他四姐名下，
這樣我以後還可以生兩胎。
我不知道四姐是哪位，真富有犧牲精神，可惜，我不願意！
本來隻想生一個的，老天爺意外送來了兩個孩子，沒想到老太婆還不知足，還想讓我繼續生！
「那就隻能冒險打胎了，將來還有機會生兩胎，總能生出兒子！」老太太語氣悲壯地說，似乎做出了最無奈的選擇。
我震驚了，沒想到老太太一把年紀，不僅不憐惜生命，竟然想讓我打掉雙胞胎，以便再生兒子，傳宗接代。
「奶奶的裹腳布裹住腦子了？」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我還是氣得渾身發抖！
有幾個長輩會讓未過門的媳婦打掉雙胞胎？
我還沒有見過這麼下頭的一家人！
聽都沒有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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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一片冰涼，抓起電話打給張寶晨，
他中午出門就還沒有回來，不知道他們一家人商量的結果他知不知道。
我現在迫切需要知道他的態度。
張寶晨的電話沒人接，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老太太不情願：「傳宗接代是大事，你爸心裡肯定也想生兒子，隻不過沒條件罷了！」
我怒了：「如果你家有好幾個兒子，你現在還能住上小洋樓，開著小汽車，穿金戴銀，不用下田勞作就衣食無憂嗎！
「估計這會兒連瓦房都住不上，一把年紀還要挽起褲腿下田插秧，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吃糠咽菜，隻求姑娘們不長眼嫁給你打光棍的兒子們！」
「你，你，你詛咒我！」老太太指著我，手指顫抖著，嘴唇哆嗦著。
「宋喬，老人家喜歡男孩有什麼錯，你生不出男孩竟然還敢和奶奶頂嘴，還這麼理直氣壯！」
「我家二層小洋樓建得這麼漂亮，
小汽車也買了，弟弟一表人才又有工作，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不過是因為我弟弟喜歡你，我們張家要靠你傳宗接代、延續香火罷了，還真以為張家沒你不可？」
又一個姐姐出來指責我。
我頭腦一陣發麻。
老天，這家裡的女孩都兒症晚期了？
對女人的定位就是生兒子？
一旦生不出兒子，或者不想生兒子，就要被指責、謾罵，就抬不起頭？
我深吸一口氣，想 PUA 我，滾犢子！
「我詛咒你什麼了，你不是喜歡兒子嗎，我是幫你想象一下有很多兒子的場面，怎麼就成了詛咒你？這不就是你的願望嗎？
「看不起女兒，卻靠嫁女兒發家致富，家裡的房子、汽車都是靠嫁女兒得來的吧！」
「宋喬！你過分了！
」隨著聲音傳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是張寶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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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不過想讓我們生個兒子，有什麼錯？」張寶晨一改往日的溫柔寵溺，一臉煩躁。
呵呵，狐狸的尾巴終於露了出來！
我敏銳地察覺出事實真相：張寶晨早就知道一家人商量出的結果。
他不接電話，隻是在刻意回避，他希望不出面，我就能接受奶奶的安排，然後他再出來當好人！
隻是沒想到事情沒往他希望的方向發展！
我不甘心地質問他，昨天才答應絕不逼著我生兒子！
張寶晨眼神閃躲：「這是老人的心願！」
「你奶奶為了實現心願，讓我打掉孩子也在所不惜？」
我步步緊逼，他轉過臉不看我。
我心痛得一抽一抽的，眼淚也忍不住地流下來，
我瞎了眼，竟然想和這個男人共度餘生！
他奶奶想要謀害他的雙胞胎孩子，他竟毫無感情、毫無人性地同意並且回避了！
一旦我不接受他家人的安排，他就跳出來指責我不尊老愛幼，不理解他奶奶的一片苦心。
「奶奶也是沒有辦法了，你知道的，我們家就我一個兒子，不能在我這裡斷了香火！」張寶晨想說服我。
我渾身一片冰冷。
「你要延續香火那是你的事，和我沒關系！」我擦幹眼淚淡淡開口，感覺渾身沒了力氣。
「怎麼和你沒關系，肯定要經過你同意，生孩子是大事！」張寶晨想要拉我手。
「我又不會嫁給你，你延續香火和我有什麼關系！」我躲開他手，一語既出，語驚四座。
似乎眾人才反應過來，我隻是懷了張家的孩子，還沒有嫁給張寶晨！
老太太指著我，嘴唇依舊顫抖，說絕不能娶我進門，會斷老張家香火的！
張母怯怯地問，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她看我的眼神帶著悲憫。
「她願意生就生，不願意生就打掉，我們不承認這是張家的孩子！」老太太不愧是逼著張母生了十二個孩子的人，一臉決斷和歹毒。
張母哭了，淚水順著皺紋流了下來。
「宋喬，我們還年輕，打掉這一胎，我答應你，下次無論你懷上什麼，我們都生下來！」
張寶晨那張醜惡的臉在我面前晃著，還在勸我。
「啪！」我用盡全力甩了這個男人一個耳光！
「我們完了，我肚子裡的孩子從此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我跑出門，身後傳來老太太的叫罵聲：「呦，這女人反了天了，竟然動手打男人耳光，
不能要，堅決不能要……」
在鎮上攔了輛摩的，一路顛簸載我進了縣城，在手機上買了動車票，直接坐車回家。
一路上，我心痛如刀割，眼淚流得就沒停。
小肚子一陣陣抽搐，我蜷曲著身子，雙手捂在肚子上，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滑落到脖頸間。
下了動車，爸媽來接我，我的頭發已經汗湿了，爸爸扶著我臉色陰沉，媽媽在聽完我斷斷續續的講述後，氣得跳腳，大罵張寶晨一家不是人。
她摸出手機給張寶晨打了過去，劈頭蓋臉一陣大罵，連張家老太太和十八代祖宗一起問候了，張寶晨隻是機械地道歉，說家人給的壓力太大了，希望我媽能理解他。
「理解個屁！」從不說粗話的媽媽竟然開口罵人，「虧你還受過高等教育，骨子裡這麼重男輕女，我看你這輩子都沒有兒子命！
」
沒想到我媽竟然一語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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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經過一番檢查，確定胎兒發育異常，且有流產徵兆。
做了羊水穿刺，專家會ṭṻₛ診後，初步判斷可能是染色體異常導致的胎兒發育異常。
染色體異常？我和張寶晨身體都很健康，為什麼染色體就異常了。
我媽說流產後化驗一下胚胎，就能知道是哪些染色體異常了。
這種情況下，我隻能選擇流產。
做完流產手術，我身心俱痛，我恨我眼瞎，從沒看清張寶晨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渣男、混蛋。
爸給我請了三個月假ṭűⁱ，讓我好好休養。
我媽抱著我又哭又笑，哭的是我生理和心理上受了雙重痛苦，笑的是和我渣男徹底劃清了界限，再無瓜葛。
張寶晨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我沒接，
微信上苦口婆心地勸我流產，以後還有機會生兒子！
我回了他一個字「滾！」，然後拉黑了他。
我知道他擔心我生下孩子，影響他，所以費盡唇舌做我的思想工作，讓我打掉孩子。
很快，胚胎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是 Y 染色體異常，也就是性染色體異常。
高中生物課上學過，Y 染色體是男性獨有的性染色體，Y 染色體異常，也就是張寶晨的性染色體有問題。
換句話說，張寶晨這輩子都生不出兒子！
我媽哈哈大笑，要不是專家會診，提出了胚胎有染色體異常的可能，估計張寶晨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生不出兒子！
我冷笑，那就永遠不告訴他，他不是隻想生兒子嗎……
我內心平靜再無波瀾，對那個男人的愛與恨，
隨著流產，全都從我身體中抽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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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晨沒有再給我打電話，但兩個月後我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同事兼閨蜜青青告訴我，張寶晨最近和單位大齡剩女劉姍姍走得很近。
我告訴青青，我和渣男已經分手了，關於他和別人亂七八糟的事情，我早就無所謂了。
張寶晨和我在同一家國企，我在財務部，他在銷售部，劉珊珊在辦公室。
張寶晨見我S活不願意打胎，放棄了我，轉身和一直對他有意思的劉珊珊搞曖昧。
劉珊珊出身農村，家境不太好，有一個哥哥，三十多了還沒有娶上媳婦。
由於家境不好，劉珊珊又想選個家境好的男人嫁了，但是家境好的男人也都精明萬分，想找個家境好的女生強強聯合。
於是，劉珊珊年齡越拖越大，
其間被有婦之夫騙過，做過小三。
自從我和張寶晨進了單位，劉珊珊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確定張寶晨家境不錯，長得還不錯，於是總是在他面前晃悠，和他搭訕。
直到多次被張寶晨拒絕，劉珊珊才轉身尋找其他目標。
現在，張寶晨竟然和劉姍姍走到一起了，各有打算、各懷鬼胎。
張寶晨覺得劉珊珊給別人當過幾年小三，還是大齡剩女，且出身農村，肯定很好拿捏，讓她生兒子必然很順從。
劉珊珊覺得張寶晨家境不錯，還準備在省城買房，嫁給他，日後衣食無憂不說，說不定還能幫襯娘家。
和青青說完我的推測，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差點稱我諸葛再世。
其實我哪是神機妙算，隻是自從我懷孕、分手、流產，我突然洞悉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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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單位上班，
渣男到財務室找我，他擔心我沒打掉孩子。
看到我平坦的小腹時，他終於放心，長舒一口氣。
我把醫院出具的檢測單拿給他看，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我懷了雙胞胎，且其中一個是男胎。
這是醫院做染色體檢測時出具的報告。
渣男臉色瞬間變白，差點崩潰：「有個兒子？你把兒子打掉了？
「你，你，你竟然拿掉了我兒子，你經過我同意了嗎？！」渣男壓低聲音氣急敗壞地問。
「不是你讓我打胎的嗎？
「怎麼，劉珊珊懷不了兒子？」我直接挑明知道他和劉珊珊廝混的事。
渣男不承認：「我怎麼能看上她，大齡剩女，比我還大 5 歲……」
我努努嘴，看向他身後，張寶晨轉臉就看到一臉委屈的劉珊珊。
我呵呵一笑，轉臉就走，沒心思看劉珊珊撲在張寶晨懷裡哭得淚眼婆娑，邊哭邊抱怨男人對她不認真，嫌她年齡大……
晚上，我去單位宿舍收拾床單被套，幾個月不住，屋裡有一層薄薄的灰，正在打掃，張寶晨和劉珊珊回來了。
張寶晨的宿舍就在隔壁靠裡那間，當初愛情甜蜜，為了黏在一起，我們就選了緊鄰的兩間宿舍。
我房間的門開著，劉珊珊站在門外，陰陽怪調譏諷我沒有男人幫忙，需要親自動手打掃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