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姜嶼全程沒有動，一直看著我吃。
「好吃嗎？」他問。
「蠻好吃。」我回過神看向他，「怎麼，吃不下嗎？」
「沒有。」他頓了頓，突然站起身俯身靠近。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的臉慢慢在我面前放大。
距離近到呼吸交織，我看見他的薄唇輕輕張合：「閉上眼睛，你眼睛上有東西。」
老套路了，我懂得。
我咽了咽口水，乖乖閉眼。
經營八個小號，這點福利是我應得的。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撕掉我的雙眼皮貼。
我驚恐地睜開眼睛，瞪著一大一小兩隻眼睛，看著黏在他食指的雙眼皮貼。
我本身也是雙眼皮，但是我為了營造出差別，
特地用了大直徑的黑色美瞳和雙眼皮貼。
我捂著一邊眼睛，眼疾手快奪過我的雙眼皮貼。
「這是我的化妝品。」我瞪他一眼，掏出小鏡子重新貼回去。
我預計這場奔現不會持續太久，所以並沒有補妝的準備。
姜嶼偏了偏頭，身形抖動，用極快的語速說：「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我去趟洗手間。」
隨即便大步走開了。
我懷疑他不會回來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我還是禮貌性地等了會兒。
手機屏幕亮了亮，是老師發來的群消息。
「下周的 PPT 作業的分組和要求。」
我點進去掃了一眼，發現自己居然和姜嶼分到同組。
想了想，我給姜嶼轉發了文件，然後告訴他：「PPT 我一個人完成就行，
你負責上臺解說。」
連著兩道消息提示音在對面響起。
我看著姜嶼亮起的手機屏幕，忍不住把手機朝我的方向轉了轉，準備偷看一下我的備注是什麼。
可看到屏幕，我愣住了——
「華爾街感情之狼」。
我：「？」
難道我就是傳說中的 xx 情 xx 狼？
「你在看什麼？」背後傳來姜嶼的聲音。
我無辜地移開視線：「你手機亮了。」
他慢條斯理地坐下，打開手機看了眼消息，視線再一次落在我身上：「路小雨？」
「嗯？」我答應著，下意識抬頭看他。
……嘴快了。
他挑挑眉：「玩得開心嗎？」
「哈哈，
被你發現了，對不起，對不起，這頓飯我請。」我打著哈哈轉移話題，「不過，為什麼給我的備注是什麼華爾街的一匹狼啊？」
「偷看我手機？」
「沒有，它自己亮了。」
他點了點手機屏幕：「因為某種程度上你也算是戀愛大師了。八個小號輪流聊，害得我一天到晚抱著手機，還得背你每個小號的資料。」
「這樣啊，哈哈哈哈……」我繼續尬笑，「你是怎麼發現的啊？」
他眯了眯眼，勾唇吐出兩個字：「你猜。」
「我不猜，不想說就算了。」我縮了縮脖子，「那你明知道八個號都是我，還跟我聊啊？」
「叫你出來就是想告訴你，我不想聊了。」
這話說得直接，我愣了半晌，語氣有些低落：「好的，我以後不會打擾你了。
」
他繼續說：「以後就用大號和我聊，就算你有八個人格，我也能接受。」
「嗯？」我的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路小雨，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我呆了半晌，一口答應：「好。」
15
突然之間確定情侶關系，我倆都有些不適應。
大眼瞪小眼半天，我們決定結束第一次約會。
走出餐廳，姜嶼自然地問：「回學校還是回家？我開車送你。」
「我回家。」我指了指我粉色的小電動車，「我自己有車。」
「……」他盯著那輛粉色電動車，「可是第一次約會，我想送你回去。」
我若有所思。
五分鍾後，
一位穿著西裝高大挺拔的男生騎著嬌小粉嫩的電動車，身後坐著一位非主流美少女，在大街小巷裡穿梭。
我坐在姜嶼身後，兩手非常矜持地拽住他兩側的衣服。
這麼一看，腰更細了。
隻是我無心欣賞，因為我在思考很多問題。
姜嶼這麼花心，我會不會被綠？
我能做到真正地信任他嗎？
胡思亂想了一路，直到姜嶼剎車，我直直撞在他的背上，才揉著鼻子回過神。
他轉過身看我：「沒事吧？」
「沒事。」我搖搖頭，「到家了，謝謝。」
「那你明天還會來兼職嗎？」他試探地問。
沒有八個人設要經營，空闲時間確實很多。
「可以去嗎？」我問。
「當然可以。」
「好，
那明天見。」我揮揮手上樓。
16
那天起，姜嶼每天會來接我上課，然後又和我一起去店裡上班。
我們戀愛的消息也傳遍了學校。
其中就屬小恬反應最大，得知消息時我和她正走在校園小道。
她：「路小雨，我宣布，你，是我的神——」
……
我拽著她低頭快速往教室走：「別鬼叫。」
她繼續喋喋不休：「真的，路小雨，我太佩服你了，時間管理大師的同時還是個痴情種，我要有你這本事，不得談七八個男朋友，你就專心搞定一個。你真的，我哭S。」
我聽著怪怪的：「這是在誇我嗎？」
反應第二大的，就是葉文凡。
他連發十幾條語音，
頻頻發出雞叫聲。
「你倆在一起了？啊啊啊啊啊……」
「你就說我的直覺準不準，你就說是不是？」
「男人都搞定了，你是不是得仗義點幫我把工作搞回來？」
我無奈答應：「我明天去跟他說說看。」
17
第二天，我坐在姜嶼副駕，正在深思該怎麼提出把葉文凡聘請回來這件事，根本沒注意到空氣很安靜。
姜嶼偏頭看我一眼，幽幽說：「你最近這麼安靜，我有點不習慣。」
「嗯？原來你喜歡鬧騰的？」
畢竟是戀愛初期，我還努力端著架子，盡量溫柔賢淑一點，沒想到他就喜歡不正常的。
我立馬放飛自我，矯揉造作地靠在他肩上，夾著嗓子叫他：「傲天。」
他輕聲笑：「怎麼了，
慕容雨軒姐姐？」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提過，我有一個侄子。」
他頓了頓，語氣冷下來：「葉文凡？」
「嗯，他……」
我話還沒說完，姜嶼突然打斷我：「到了。」
「啊？」
沒等我反應，姜嶼已經起身下車了。
隨後一整個下午，他都情緒不高的樣子，一直躲著我。
每當我想過去說什麼，他就找個理由跑開了。
我不知道他在鬧什麼脾氣，索性不去找他，等他自己來找我解釋。
晚上送我回家，他也寡言少語的。
一路相對無言地回去，我被他搞得也有點煩，說了句「走了」就打算下車回家。
「路小雨。」他突然叫住我，聲音悶悶的。
我轉過身：「怎麼了？
」
他坐在主駕駛，眼神盯著方向盤，低聲問：「你是不是有點喜歡葉文凡了？」
我：「……大哥你是不是有病？」
沒想到姜嶼也挺沒有安全感的。
他微微皺眉，有些委屈：「罵我幹嗎？」
「他蘭花指翹那麼高你是看不見嗎？」
他不解道：「什麼意思？」
「哎呀，你好笨。」我用手比出一個圓，「懂了嗎？」
他呆呆地盯著我的手好半晌，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懂了。」
我無奈地給他大概解釋了來龍去脈，終於給他解釋明白了。
隔天，葉文凡就回到店裡和我一起兼職了。
不過姜嶼S活不同意他繼續教我拉花了。
他說：「你要是真的很想學，
我來教你。」
我聳聳肩：「也可以。」
於是，星某克裡開始頻繁出現一高一矮刻苦拉花的身影。
葉文凡看到，總要暗地裡給我翻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實在是不好意思，就把學習的時間改到夜班人流最小的時候。
夜色漸深，姜嶼站在我身後，我專注地看著面前的杯子，試圖創造出一隻小天鵝。
「你真的有那種癖好嗎？」姜嶼突然問。
「什麼癖好？」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就是……」他頓了頓，「喜歡腳臭的。」
！！
我手一抖，奶泡直接溢了出來。
他很為難地說：「我真的很難滿足你這個癖好。」
「咳咳咳……」我一邊咳嗽，
一邊收拾手上的殘局，「不喜歡。」
他似乎松了一口氣，低頭認真幫我擦手：「那就好，那就好。」
我心思一動：「如果我真的喜歡呢？」
他眉頭再次皺起來，苦著臉嘟囔：「五天不洗襪子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姜嶼眉眼彎彎，無奈地看著我笑：「又逗我。」
笑夠了,我看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問：「傲天，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歡我？」
他低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當然了，不然誰會無聊到陪同一個人的八個小號聊天啊。」
「什麼時候開始？」
「不知道。」他回憶了一下，「我最開始是刷到你的平臺賬號，有很多有趣的配音視頻。後來，發現你和我同校，就情不自禁注意你了。」
「然後就被我的美貌迷倒了嗎？
」
「是，但也不止。我是個無趣的人,你活潑開朗的性格是我喜歡的，也是我向往的。我總覺得你不可能會注意到沉默寡言的我,直到你開始換不同小號加我。」
我歪歪腦袋：「你沉默寡言嗎？」
畢竟我用小號和他聊天,他也能有來有往。
他彎彎唇：「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會。那時候我就在想，可能我是黑白的畫紙，而你是五彩斑斓的顏料,我命中注定需要你來點亮。」
我看見燈光灑進他專注的眸子裡，亮晶晶的。
「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18
我和姜嶼正式開始如膠似漆的戀愛甜蜜期。
很快,我的生日也到了。
能光明正大地用路小雨這個身份和姜嶼戀愛固然很好,美中不足的是，我不能同時收到八份禮物了。
意想不到的是,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二十份禮物。
從一歲到二十歲，每年都有一份。
我沒急著打開禮物盒,率先注意到一封手寫信，封面寫著一行字：
「第一次戀愛,如有不足，請多多包涵。」
我抬頭看他：「第一次？我是你的初戀？包括網戀在內？」
他有些懵逼地看著我：「是啊。」
我：「真的嗎？我不信。」
他滿臉問號。
「高中我託好幾個朋友問過你，你都說你有女朋友,而且每次說的都不是一個人。」
「因為那時候沒想過戀愛，就隨口說自己有女朋友了。名字不一樣是因為我每次編的名字，第二次就會忘。」他頓了頓，「我很花心的傳聞，不會就是從你這兒來的吧？」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不敢回答。
他摸了摸我的腦袋：「沒事，挺好的，起碼整個高中時期都沒人和我表白了。」
我忍不住湊上去親親他的嘴巴：「謝謝你,可以陪著我胡鬧。」
「我覺得你可以多謝一會兒。」他眸光閃動，順勢摟住我的腰,繼續這個吻。
19
我小心翼翼地拆完二十份禮物,窩在他懷裡撒嬌：「傲天，我以後每個生日都要收到你的禮物。」
他下巴支在我肩上，低低地笑：「放心吧，雨軒姐姐,我會陪著你的。」
明年，後年，今後的每一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