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哦,是我那個隻有血緣關系的媽啊。
她的態度冷得像個陌生人。
「我不管你和清讓發生了什麼,就算是他外面有女人了,你也得給我乖乖回去當好這個陳太太。」
我打了個哈欠,順手摸了把身旁男人的腹肌。
「那萬一,他真的有了呢?那個人還是陳家那位繼母呢?」
我媽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
「你知道你在胡說什麼嗎?」
我冷笑:「是不是真的,過幾天就知道了。我說句好聽的,要想不被拖下水,你們就乖乖配合我,讓我跟陳家離婚,還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分手費。」
我知道她會答應的。
沒有什麼事情能比得上秦家重要了。
身後的陳漸深靠過來。
「真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
我先去會會一個人。」
17
沈清棠在對面坐下。
「不去哄哄你老公,找我出來喝咖啡?」
我抿了口咖啡,淡笑:「有你哄著就夠了,我還是不湊熱鬧了。」
她停頓了一下,打量著我。
「你想起來了?」
我點頭:「託你的福,不想起來都不行。」
昨晚,地下室的時候,沈清棠就故意讓我察覺。
在廚房,她也是故意的。
這些都是我經過一個晚上的思考,慢慢看出來的。
沈清棠挑釁地一笑,優雅地端起咖啡,一副正宮的姿態。
「我不介意再告訴你一個事。」
「你為什麼出車禍失憶,也是陳清的手筆。」
「畢竟當初你鬧離婚鬧得雞犬不寧,他隻好用這個方法讓你安靜。
」
我眼神暗下來。
我沒有想到,人前事事溫柔的陳清讓,竟然有這樣的狠心。
沈清棠十分滿意我的表情。
「看來你好像沒有完全想起來,沒關系,我幫你好好回憶。」
「早在很久前,你知道了我和清讓的事情,那時候,你天天喊著離婚,其實我也很贊成你的,但是清讓不準啊。」
「他不愛你,但是娶了你,他愛我,但是不能娶我,所以將你當作對外公示的活靶子,而我和他,才是真正的一對。」
我差點惡心得將剛剛喝的咖啡吐出來。
「我要是你,要麼裝啞巴,好好當個有名無實的陳太太,要麼離婚,遠走高飛,別回來打擾我們。」
她勢在必得的樣子,讓我突然覺得有些可憐。
我放下咖啡,笑容淡淡:「聽你這麼說,
那我更不能離婚了。」
「不僅不會離,我會跟清讓好好過日子,給他生個兒子,以後就是陳家的繼承人了。」
沈清棠氣極反笑:「你以為他會答應?」
「別做夢了,他愛的是我。」
我嘲諷她:「那他為什麼不娶你?為什麼不跟我離婚?你好像有點天真,清讓是個商人,最會權衡利弊,他不愛我,但是需要我,需要我給他傳宗接代,生個繼承人,跟我是逢場作戲,跟你也隻不過是風花雪月。」
「我將來有兒子傍身,能過得差哪裡去?」
「你現在可以靠著年輕容貌栓住他,以後人老珠黃了,他為什麼要冒著名聲跟你扯上關系?」
「也許你說他對你是真愛,可是你要將餘生都放在男人這句承諾上,你好像過於天真了。」
這句話好像徹底點醒了沈清棠。
她突然站起來,情緒不穩。
「我不信,他說過會娶我。」
18
陳清讓不同意離婚。
他將離婚協議撕毀。
「昭昭,明明原先我們都好好的,為什麼非要離婚?」
我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好像第一天認識他。
「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為何不離婚?」
「那你喜歡的人是誰?」他眼裡帶著怒火,冷笑,「離婚,想都不要想。」
我突然發現陳清讓也是個難纏的人。
但是幸好,我有沈清棠這個定時炸彈啊。
果真,兩人集體消失了一整天。
回來的時候,女人臉上是被哄好的笑意,路過時不忘記瞪我一眼。
她偷偷找上我,得意地說:「很遺憾,
你挑撥我們的關系沒成功。」
我笑了下:「是嗎,那確實遺憾。」
而我手機裡,也剛好收到私家偵探拍到的一些照片。
我不慌不忙地將這些照片發送給遠在國外的陳家老三。
那就亂得更徹底吧。
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陳漸深在晚上回來的時候,公開坦白說要去陳氏公司上班。
這個岌岌可危的家,已經開始瓦解。
陳清讓沒懂他為什麼會突然回來,有些不滿。
「長子繼承天經地義,你來湊什麼熱鬧?」
陳漸深漫不經心地開口:「大哥一向知道我對感興趣的事情都喜歡爭一爭,這麼緊張做什麼?」
兄弟倆的關系頭一次這麼僵硬,隻因為觸及到了利益。
陳清讓氣笑了。
「對感興趣的都要爭一爭,
意思是哪天你對我的女人感興趣,也要來湊個熱鬧?」
我豎起耳朵聽著。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話音一落,客廳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陳清讓抬眸,聲音偏硬:「好啊,讓我試試你的手段。」
19
我問陳漸深要怎麼對付他。
男人替我拂好耳邊的碎發。臉上化過一抹深意。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其實你沒必要卷進來的。」
若是沒有陳清讓策劃的那場車禍,我或許也不會這樣撕破臉皮。
陳漸深眼眸直直看著我,嗓音依舊清潤如玉。
「秦昭昭,你的事從來都是我的事。」
「一直都是。」
——
我是在三天後知道了陳漸深的手段。
陳清讓在出差開會的路上出了一場大車禍。
人昏迷不醒,進了手術室。
我到醫院的時候,沈清棠哭著推搡我。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做的!」
陳漸深將我護在身後,面色冷肅:「再鬧就滾出去。」
女人先是震驚,然後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我。
「原來是你!」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表情不太好:「家屬是誰?」
沈清棠走上去:「我是!」
「病人的命是救回來了,但是情況並不容樂觀,雙腿粉碎性骨折,怕是不能站起來了。」
這個結果在我這裡不算太意外。
陳漸深的手段,挺狠的。
陳清讓醒過來的那天,
得知自己的腿廢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沈清棠抱住他哭泣。
「清讓,你冷靜點!站不起來也沒有關系,還有我!」
我沒眼看,轉過頭看風景。
陳漸深悠哉遊哉地削著蘋果,專心程度仿佛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病房門口,出現一位黑衛衣少年。
頭發淺淺的,渾身氣質充滿著玩世不恭,眸色疏離。
他叫陳默生,陳家老三。
少年看著病床前抱在一起的兩人,拿出手機冷笑對比一番後。
「我原本以為是別人的惡作劇,思來想去,還是回來親眼看看。」
「原來你們真的存在這種惡心的關系啊?」
陳清讓推開女人,臉色鐵青:「你回來做什麼!我的事情不是你該過問的!
」
「大哥,我看你是年紀大了,犯了糊塗吧。」
笑得混不吝的少年指著沈清棠:「這個女人當初跟著一個有錢人去了國外,男友換了一個又一個,看到你繼承家產又回來找你敘舊情,也就你當成真愛。」
陳家三少的回來,將這最後的遮羞布都揭開了。
有人臉紅,有人羞愧,有人看戲,有人坐得心安理得,還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我瞪了一眼他。
都什麼時候了。
陳默生轉過頭來,瞥了眼兒我,沉默了幾秒,老老實實地喊了聲二哥。
「昭昭姐。」
跟剛才相比,態度一個天一個地。
陳漸深讓所有人都先出去。
我知道,從今天過後,陳家的繼承人,要換人了。
20
沈清棠哭暈過去,
然後醫生帶來一個尷尬的消息:
她懷孕了。
我還沒有開口,身旁抱著手的少年輕嗤一聲:
「真是一對不要臉的狗男女。」
陳漸深出來時,遞給我籤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不由得好奇:「他居然會同意?」
男人勾了勾唇角:「在利益面前,他永遠選擇的都是前者。」
陳默生當著一個會呼吸的背景板,直到我倆說完話,才開口:
「你倆,以前不是互相看不慣嗎?」
「還放什麼狠話,這家有他沒你,有你沒他。」
我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子。
陳漸深瞥向他:「歡喜冤家,懂嗎?」
少年哦了聲,然後看著我,試探地說:「那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二嫂?」
21
沈清棠S活都要生下那個孩子。
但是陳清讓早已經被陳漸深以養病的名義送到了療養院。
她見不到的。
至於我,早在那天起,就公開了離婚的事情,為了防止有人說我是因為落井下石,我提早讓私家偵探聯系了媒體那邊。
將陳清讓出軌的鐵證發放出去,女方部分被我截掉了,沒人知道是誰。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所有人都看到。
是陳清讓出軌在先。
以前替我打離婚協議書的律師也發了聲明,將我從何時提出離婚,擬協議,籤字等等時間說得明明白白。
沒人捏得出我的錯處。
我給了沈清棠兩個選擇,一個是打掉孩子,她還是陳家的小夫人,二是我給她一筆錢,她永遠不能再回來。
起初,她不願意,妄想著生下這個孩子將來作為爭奪家產的籌碼。
我拿出一疊照片。
「我覺得吧,你該好好知足,這些照片放出去,你拿什麼在這裡立足。」
她哭了好幾天,擦幹眼淚。
「好。」
「我打掉他,給我一筆錢,我離開這裡,再也不會回來。」
我疑惑地挑眉:「你不執著陳清讓了?」
她笑容裡摻雜著嘲意。
「我隻要錢。」
22
陳清讓給我聘請了醫療團隊,記憶蘇醒那天,我安靜地坐了一天。
23
陳清讓番外。
家裡長輩樂此不疲地給我相親。
一開始,我還能順著他們的意,相處幾個試試。
可是無時無刻腦海中都是想著另外一個人,沒多久,我會找借口分開。
再後來,
我煩了,隨手指向桌上的一個照片。
「就她了。」
那是一個沒人看好的姑娘,聽說是秦家的六小姐。
一個從鄉下來的土包子。
這個傳聞,在我見到她的第一眼,打破了。
她一點都不土。
漂亮得耀眼,眼裡盛著笑意,幹淨得不敢讓人觸碰。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年少時期的沈清棠。
也是這般明媚。
那時的我心裡想的是,好像她挺不錯的。
她叫秦昭昭,見到我的第一眼,她抑制住興奮和詫異問我:
「你有去過聽水鎮嗎?」
我想了想,三年前,去接被送到鄉下的陳漸深,那裡好像就叫聽水鎮。
我點頭時,她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滔滔不絕地說了很多。
最後,她好像捏著一張偷拍的照片,喃喃自語:
「是你,又好像不是你。」
我看清了上面的人。
是陳漸深。
我明白,她說的那個人,不是我,而是我弟弟。
可是我突然不想說出真相。
因為她是最像沈清棠的人。
我不想放過。
所以我故意施壓,讓秦家那邊點頭。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秦家巴不得跟我攀上關系,態度強硬地迫使秦昭昭同意。
就這樣,我們結婚了。
婚禮辦得很匆忙,我連國外的兩個弟弟都沒有通知,隻是給他們發了個消息。
「你們要有大嫂了。」
陳漸深自從那年被父親強制性送出國後,賭氣學醫,就一發不可收拾,對於家裡的一切都不關心。
我想,也許這樣還行。
我不想讓秦昭昭像沈清棠那樣,消失不見,所以,我不想讓她多接觸外面的世界,我不需要她出門工作,我不需要她去社交什麼的,我想要她的生活全是我。
她有時候會看著我的臉失神。
那次,我破天荒地在眼尾點了一顆紅痣。
她喝醉了,捧著我的臉,看了好久。
「我怎麼又夢到你了?」
隨後,倒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沉默了好久。
心裡有些酸澀。
是嫉妒?
好像有點。
因為從來沒有人對我這樣。
所以我嫉妒陳漸深了。
再後來,父親再娶,娶的人,是我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沈清棠。
我第一次失控,
想要上臺阻止。
可是秦昭昭不解地問:「你怎麼了?」
我轉頭看著她的臉,慢慢冷靜了。
是啊,我已經結婚了。
可是這句話隻能騙騙自己。
那晚,我還是做錯了事。
此後,一錯再錯,越發不可收拾了。
陳漸深回來了。
我好像也沒怎麼在意了,我的心都在沈清棠那裡,我好像也不在乎他和秦昭昭之間有沒有什麼。
正主回來了,一個影子而已,並不重要了。
但是出乎意料,秦昭昭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他倆一碰面,就好像仇人。
這更讓我放心了。
一邊又很心安理得地跟沈清棠糾纏不清。
直到,秦昭昭提出離婚。
我慌了。
因為她說:「我好像找到他了,
你不愛我,那就放我自由吧。」
她的這句話又讓我想起那份被壓抑的嫉妒。
我不想成全他們,我不想放秦昭昭走。
那我該怎麼辦呢?
要不,幹脆讓她想不起來吧。
忘記陳漸深。
所以我又做錯事了。
還是我親自開的車。
我打了 120,看到秦昭昭被抬進救護車,我才有些悔意。
要是,她就這樣S了呢?
但是她真的失憶了,那種愧疚隨著消失了。
我知道,她不記得陳漸深了。
那她還是屬於我。
可是為什麼到最後,她還是要離婚呢?
我想不明白。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