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呼吸全無,面色發白,與S人無異。
這不就正合適嗎?
神醫來無影去無蹤,沒人能找到他,除非他自己願意出現。
正想著該怎麼去尋神醫,太監來報澹臺玄來了。
他今日心情不錯,微笑著走到我面前,伸手準備握住我,我躲開他。
他彎起的嘴角頓了頓,繼而說道:「晚嬌覺得正月十八如何?」
迎沈雲入宮的日子,我點頭:「挺好的。」
「那正月十八將晚嬌冊為我的皇後如何?」
他的話使我愣在原地,我蹙眉:「你瘋了?」
他俯身對著我的耳朵:「虞晚嬌,我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的。」
明明語氣很溫柔,可就是讓我有種被威脅的意味。
我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
有些心虛。
他怕不是能聽懂我的心聲。
不容我拒絕,留下這句話他便離去了。
正月十八既是沈雲進宮的日子,也是他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冊我為後的日子。
我得盡快找到神醫脫身。
以他的能力原可以成為被後人稱贊的明君,若冊我為後便會使後人唾罵。
之後我裝病,床榻都起不來。宮內太醫束手無策。
澹臺玄無奈隻得發布皇榜,最終在距離冊後的最後一天找來神醫。
10
冊後大典之日,新帝要冊自己父皇的嫔妃為後之事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上到大臣,後宮,下至民街小巷議論紛紛。
無疑都是咒罵新帝的話。
看著殿內赫然擺出的華貴無比的皇後吉服,我看了許久。
或許有那麼一刻,
我真的想不顧一切做他的皇後,他的妻子。
可我終究無法接受和別人分享自己心愛之人,更無法看著他被天下人恥笑。
「將吉服送去宰相府,親手交給沈雲。」
她會明白我的意思。
香芸猶豫再三,還是親自送去了。
看著香芸離去的背影,莫名有些傷感。
可惜我帶不了她走。
待屋內隻剩我一人,從袖間掏出假S藥。
我一飲而盡,入肚片刻,心頭一痛,口中頓時吐出一攤黑紅的鮮血。
藥效可真快。
意識漸漸模糊起來,我疲憊地閉上雙眼。
耳邊傳來澹臺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晚嬌……」
再接著感覺到身體被抱了起來,「晚嬌,我錯了,我再也不逼你了,
你不要睡,我帶你去找太醫。」
再醒來時,我出現在一座陳設古典華貴的院裡,扭頭看去,陸神醫在塌邊熬著難聞的藥。
看見我醒了,他急忙過來扶我:「哦呦,你終於醒了,都昏迷一個月了。」
我愣:「怎麼會這麼久,你不是說半日便可醒來?」
他為我倒了杯茶,心虛地撓了撓頭:「我猜的,畢竟你是第一個敢喝這種藥的。」
合著拿我當試驗品。
我白了他一眼:「難怪我說喝了怎麼這麼痛,原來……」
我話還沒說完,聽見我說痛,他掏出小本本靠上來,詢問我當時還有什麼感受。
……
院子建在湖面上,周圍都長滿了荷葉和蓮花,好看又清雅、幽靜。
又四周環山,
附近都是一些高大的竹樹。
面積更不用說,比我住的宮殿都大,後院還種了一片桃花樹和一些花海。
是個隱蔽又宜居的地方。
陸神醫看我喜歡,將這院子作為假S藥的補償送給了我。
在這裡度過一個四季又一個四季,並不枯燥。
我喜歡將後院的花摘來,研究做香水。
某天又在院門口救了個小女孩,小女孩沒有父母,孤苦無依,在城中乞討被丐幫頭子趕了出來。
見她可憐,我將她留了下來,偶爾教她寫字畫畫。
日子過得很充足,隻是看著這個小女孩時,總是會想起澹臺玄。
我摸了摸腰間通透、雕塑精益的玉佩。
澹臺玄你我此生難見,我在此為你祈禱,希望你此生平平安安。
澹臺玄番外
1
待我行色匆匆地趕到儷合宮時,
隻見她躺在冰冷刺骨的地上。
嘴角鮮血不斷地往外流淌,我踉踉跄跄地跑過去,顫著手將她抱了起來。
心裡就像被鈍刀生生剝開般。
我懊悔極了,不停向她道歉,我本不該逼迫她的。
等太醫連滾帶爬地跑到儷合宮時,她已氣息全無,我將所有人趕了出去緊握她的手崩潰大哭。
卻在此時,陸神醫來了。
他屈膝行禮:「少主。」
他告訴我晚嬌沒S,而是服用了他所謂的假S藥。
看著榻上氣息全無、臉色蒼白的心上人。
心中說不出來的難過,她寧願假S出宮,都不願做我的皇後。
「愛一個人就要尊重她,有時候放手未必不是一種愛。」
腦中浮現出少女下棋時說的話。
鼻尖酸澀,
我頓時紅了眼:「帶她走吧!」
說話時我再怎麼都掩蓋不住的哭腔。
縱使百般不舍,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手。
我在京城的郊外為她買了一個別院,將院子打造成世外桃源,我想她應該喜歡。
我命人在那院子的山上打造了一間屋子,在那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她。
每每下朝處理完瑣事都會到這。
隻為看她一眼,無論多晚。
沈雲穿著皇後吉服來到冊禮時,止住了那些咒罵聲。
夜晚她跪在我身前:「求陛下放我前往邊界,與心愛之人相守。」
看著她為愛不懼生S的模樣,我笑了笑。
可能自己得不到與心愛之人相守,知道這種痛苦,便想成全他人。
之所以納她入後宮,本就是一場交易。
最後我將她放去了邊境,
找了個宮女冒名頂替她。
不然不好向宰相交代。
又一個年關到了,以往六年裡都是與晚嬌一起度過。
如今也隻剩我一人,半夜我忍不住又去了羚竹山。
趁著她睡著,我第一次控制不住,坐在她塌邊,默默地看著她的睡顏,心裡前所未有的滿足。
從我有意識起,旁人就告訴我,我的生母出身下賤。
我是個連父親都嫌棄的野種。
在暗無天日、不見煙火的冷宮裡,他們從不給我飯吃,耗子對我來說都算是豐盛的膳食。
冷宮裡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對我頤指氣使,打罵侮辱。
慢慢地我也就習慣了。
那日雪地,我以為我就要被打S了。
少女甘甜般的聲音響在耳邊,她有些不同。
因為別人都會鄙夷地罵我野種,
下賤。
隻有她,說我是皇子。
她生得很美,嬌小的臉龐白嫩而又美麗,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她將柔軟溫暖的袄子蓋在我身上,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溫暖是什麼樣的。
再然後她將我帶了回去,給了我厚實的衣衫、好吃的山珍海味。
即使她對我這麼好,見慣冷宮裡那些陰險嘴臉的我,不敢輕易相信旁人。
直到在寒冷的冬天,她奮不顧身,跳湖救下我。在將我救出來後又返回,隻為找回我的玉佩。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我徹底動容了,對她放下了戒心。
在她身旁我感受到了從沒有過的安心。
她就像一束光照進我黑暗孤寂的世界,從此我對她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我把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玉佩給了她,因為從此她在我心裡是比玉佩更重要的人。
這種感情說不清,道不明。
在我心中生發芽。
她常常教導我,要做個好人,不能濫S無辜。
我便收起在冷宮狠毒陰暗的心思,用心習武、讀書,成為她喜歡的那個模樣。
燈元佳節,為討她開心我早早出門買了好多形形色色的燈花,途中救下宰相嫡女沈雲。
本是順手的事,卻被世人亂傳。
生怕傳到了她耳中,我急得跑去與她解釋。
香姑姑卻說她去了御書房。
她剛從御書房出來,皇帝就為我和沈雲賜了婚。
我不敢置信地去問了她,她卻口口聲聲說我喜歡沈雲!
我氣急敗壞之下就要宣泄出心中愛意,被她斥責住了。
這一刻我才敢確定她是知道的。
知道我對她的心意。
2
因為她,我原都已放下陛下拋棄我們母女之事。
直到身邊的暗衛告訴我,我生母沒S,而是被關在郊外的地牢裡。
自冷宮出來,我便沒有放棄過尋找生母。
我不肯相信她S了,尋找多年終是找到了。
深夜我偷溜出宮來到暗衛說的那個地牢,費了好一番力才進去。
在地牢裡,我看見了生母被綁在十字架上,虛弱得搖搖欲墜。
她臉上的皮被活活割掉,隻剩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全身上下都是鞭痕以及被打的痕跡,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我不敢想這些年她都遭受了什麼。
還不等我走過去,門外突然來了人。
我躲在石柱後。
那人披著身黑色鬥篷,走到生母面前摘下頭帽。
在看見那人真容時,心中不禁大驚。
這不是旁人。
是父皇。
他拿起炭盆上燒得發紅的刑具往生母腹部戳去。
母親的慘叫聲頓時響徹地牢。
心裡疼痛,握緊拳頭,我就要忍不住衝出去SS皇帝時,暗衛拉住了我。
而母親似有所覺般看了過來,對著我輕輕搖了搖頭。
「清醒了?」
皇帝輕蔑地看著她,「還是不肯說出醫族人在什麼地方?」
生母聲音沙啞:「我不知道。」
皇帝隨手拿起刑具,對準她的眼睛:「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肯說,該懲罰你些什麼呢?」
說著狠狠將刑具對著她的眼睛按了下去,地牢裡都是她被折磨的慘叫聲。
指甲嵌入掌心,我渾身顫抖地看著這一幕。
等陛下走後,暗衛才敢松開我。
我軟著腿,顫抖著向她走去,她的眼睛被燙得血和膿水混合。
她痛得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盡管看不見,她還是知道我來了。
盡可能控制住自己哭泣的聲音,可再如何控制,張口時卻顫抖得說不出一句話。
我將她放下來,她第一反應是轉身背過我:「別,會……會嚇到你。」
她的嗓音被煙燻壞,聲音啞到極致。
我伸出去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為她捋了捋凌亂的發絲:「不會,您很好看。」
要帶她離開,她卻不肯走。
「若我走了,他定會猜到是你所為,我命不久矣,斷不能再連累你。」
我追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她奄奄一息地躺在我懷裡:「我本是醫族聖女,
出門遊玩時誤打誤撞進了宮,恰逢皇帝大病,我將他從閻王殿拉了回來。
「過後他非但沒有心懷感激,又對我下藥,強行與我發生關系。
「之後是為了找到醫族做長生不老丹藥,將我關了起來。
「這麼多年我之所以一直堅持,便是放心不下你,如今看見你安好我便放心了。」
她忍著疼痛,強撐著露出溫和的笑,抬手要摸我的臉。
卻在半空頓住,直直地垂了下去,我接住她掉落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臉頰邊。
她永遠睡了過去,再也不會醒來。
剛燃起的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3
自那夜過後,我暗暗在心中發誓就是S也要為母親報仇。
我找到沈宰相,我說我想要皇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娶他的嫡女沈雲為後。
沈雲明明有喜歡之人,
還是個小將軍來著。
可為了復仇我不得不答應。
而從那過後,聽說那個小將軍自請離京去邊境駐守了。
原本計劃的是讓他多活兩個月到圍獵之日,再安排刺客刺S他。
奈何他竟妄想動晚嬌,我不得不冒險提前計劃,在宮裡S他。
空蕩的大殿,我握著刀靠近床榻將刀吊在他眼睛上方。
隻要他起來眼睛必廢。
他醒來看見頂上的劍,雙目瞪圓,驚叫著喚人。
屋內的人全都被我支走,外面更是有侍衛把守,今日沒人能救得了他。
聽見我的話,他嚇得尿了褲子。
「害怕嗎?比起我母親受到的傷害,也不過如此吧?」
他臉色煞白:「你……你知道些什麼?朕……朕是你父皇,
對你有生育之恩。」
「父皇?你配嗎?」
我冷笑連連,「從我有意識起,我就在想,將來我一定要親手S了你。」
皇帝身軀僵硬地躺在床上,氣得臉色發黑:「你個逆子,你要造反嗎?」
想起母親生前的模樣,我整個人被恨意侵蝕,手指覆上他的雙眼,狠狠用力往下壓。
直到他的雙眼不斷冒著鮮血。
慘叫中還不忘罵我:「畜生,當年我就不應該留你一命。」
毒酒入口,皇帝的尊嚴和他的生命一同,在我手裡暗了下去。
看著徹底咽氣的皇帝,我暢快地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