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所有東西都搬到車上後,房子裡空了不少。
關門前我瞥到牆上掛的那幅結婚照。
二十二歲的沈顏挽著周景言的手,笑得一臉甜蜜。
腦海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五年前結婚的畫面。
當爸爸將我的手遞到周景言手中時,他和所有新郎一樣,對著爸爸許下要照顧我一生的誓言。
不可否認,那時的我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堅定地相信,我和周景顏會如同婚禮上的宣誓那樣,互相陪伴走過一生。
沒想到僅僅過了五年,就已經物是人非。
我回過神後指揮著工人把結婚照取了下來。
雙手不自覺地撫摸上我的那張笑臉,心情復雜。
沈顏,當年的你也不會想到五年後會是自己主動提出離婚吧。
我將照片遞給了工人,麻煩他們幫我處理掉。
隨後關上房門,和這段五年的婚姻徹底告別。
7
搬家當天晚上,我邀請了幾個好朋友來暖房,也當慶祝我要開啟人生新階段了。
幾個好友默契地沒有問關於離婚的事,隻是聊起了少女時代那些趣事,整個房子充滿了歡聲笑語。
期間我打開微信,發現周景言給我發了十幾條消息。
【你去哪兒了,怎麼還沒回來?】
【家裡的東西怎麼感覺少了很多?我們的結婚照也不見了。】
【你的東西全都不在了,你搬走了?】
【你真的要和我離婚嗎?】
【我和蔓蔓真的什麼事也沒有,昨天是她有危險我不得不去,你怎麼就不能理解一下呢?】
【說話啊,
為什麼不回消息?】
……
手指一條一條劃過那些消息,我不自覺輕笑一聲。
江蔓回國那天,周景言和他的好友舉辦了歸國宴,徹夜未歸。
我不斷地給他發去消息,他卻一條也沒有回復。
我就那樣呆呆地蜷縮在沙發上,等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一早,他才滿身酒氣回來。
面對我的質問,隻給我丟下一句「沒看見」。
如今風水輪流轉。
看著他一條接一條的質問,我竟然也體會到他當初的不耐煩。
我隻是回復了他離婚那條消息。
【是,早點在協議書上籤字。】
消息剛發過去,周景言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沒有接,將手機靜音,扔在一旁當作沒看見,
繼續和朋友談天說地。
後面幾天我也沒有再催周景言,隻等他自己想清楚之後聯系我。
我也找時間回家了一趟,把離婚的消息告訴了爸媽。
爸爸沒有說話,隻是嘆了一口氣。
媽媽倒是心疼地把我摟在懷裡。
「當初我和你爸就覺得景言那孩子有些冷冰冰的,你嫁給他多半會受委屈,現在離了也好,隻要我的女兒高興,怎麼都行。」
我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淚來,靠在媽媽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完整版公種浩/ 胡~巴 士 /看場。
把這些年積攢的失望委屈,通通發泄了出來。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對周景言產生任何波瀾。
8
搬出來一周之後,周景言找到了我。
看見他出現在門口時我並不意外。
當初買了這個房子後我還興奮地拉著他過來看過。
此時的周景言渾身彌漫著頹喪的氣息,眼睛布滿了紅血絲。
「顏顏,和我回去好不好?」
我皺了皺眉。
「我都說了要離婚,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周景言神情激動,上前想抓住我的手。
「為什麼非要離婚?難道就因為演唱會門票嗎?我答應你下次再去看不行嗎?」
我將門掩了掩,躲開了他的觸碰。
「無論你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周景言卻還不S心,依舊在解釋。
「蔓蔓在國外待了好幾年,回國後我隻是害怕她不適應所以多照顧她而已。
「我發誓和蔓蔓真的什麼也沒有,如果你不喜歡她,我以後和她保持距離好不好?
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斷了他的話,平靜地注視著他。
原來周景言一直清楚地知道他和江蔓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
可他從未在意過。
他不過是篤定了我一顆心都在他身上,不敢和他鬧,更不敢和他提離婚。
直到現在意識到我是認真的,才終於想著改變。
可惜已經晚了。
「你和江蔓究竟是什麼關系已經不關我的事了,我也不想知道。
「現在我隻關心一件事,那就是你什麼時候在離婚協議上籤字。」
說完我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周景言哀求的聲音隔絕在外。
接下來幾天,周景言仍是不肯籤字。
我等得有些不耐煩,打算再催催他的時候沒想到江蔓約我見面。
我也想聽聽她說什麼,於是答應了下來。
等到了咖啡廳,江蔓已經到了。
隻有我們兩個人,她也不再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而是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沈顏,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纏著景言哥不放,趕快和他離婚!」
聽了這話我輕笑一聲,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
「我纏著他?現在可是你的景言哥不肯籤字。」
江蔓顯然不相信。
「不可能!當年要不是我出國哪會讓你有可乘之機!
「景言哥是愛我的,你是小三!」
我冷著臉將杯子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江蔓,當初我和周景言在一起的時候他是單身。
「如果說插足,應該是你插入我們的婚姻才對,你有什麼資格反過來汙蔑我?
」
江蔓聽了這話不怒反笑,從包裡拿出一張單子遞到我面前。
「你要搞清楚,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景言哥又不愛你。
「再說了,資格?
「我肚子裡景言哥的孩子,就是我最大的資格。」
邊說江蔓邊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笑得一臉溫柔。
當我看清那張單子上的內容後,握著杯子的手用力收緊。
上面顯示,江蔓已經妊娠三周。
江蔓把我的反應盡收眼底,眉眼止不住的得意。
「這可是景言哥第一個孩子,他一定會給我們一個名分的。
「至於你,乖乖讓位吧!」
她還怕刺激力度不夠似的,又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江蔓靠在周景言懷裡,可以看出兩人都光裸著上半身。
「那晚我說自己害怕,
景言哥留下來陪我,我們什麼都發生了。」
我將照片快速點了保存,站起身朝她笑了笑,猝不及防地把杯子裡的咖啡都潑到了她臉上。
「真是謝謝你給我送來證據,我正愁怎麼讓周景言籤字呢。
「這杯咖啡就當是謝禮了。」
說完我拎起包轉身離開。
全然不顧身後江蔓尖利的怒罵聲。
9
我立馬開車去了周景言公司。
這次我直接不顧阻攔一路闖到了他的辦公室。
周景言看著我有些驚喜。
「顏顏,你怎麼來了,你是原諒我了嗎?」
他示意保安離開,隻留下我們兩個人在辦公室。
我看著他這副表情隻覺得作嘔。
以前我隻認為他是心髒了。
沒想到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已經髒了。
我把照片發給了他,靜靜地看著他的反應。
周景言看見照片後,神情頓時變得慌亂無比,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
「這張照片是誰發給你的顏顏,肯定是有人 PS 故意汙蔑我。」
我冷笑一聲,又把順來的那張孕檢單甩在了他臉上。
「汙蔑?那江蔓肚子裡的孩子是假的咯?」
等看見那張孕檢單,周景言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和我解釋。
「這隻是個意外,那晚我本來是在地上打地鋪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就……
「你放心顏顏,我不會讓江蔓留下這個孩子的,你才是我的老婆。」
這番話聽得我直犯惡心。
周景言當初在我心裡的濾鏡已經被徹底打碎。
他現在就像臭水溝一樣,
讓我恨不得遠離。
「你和江蔓的事我不摻和,我隻想離婚。
「如果你還不籤字,我就去法院起訴離婚,出軌的證據可都是板上釘釘。」
周景言臉色漸漸蒼白下去,看著我苦笑。「你真的這麼狠,一次機會都不給我嗎?」
我又拿出包裡時刻備著的離婚協議拍在他桌子上,盯著他的眼睛。
「籤字。」
事到如今,周景言終於明白我是鐵了心要和他離婚。
他也不可能真的讓我去起訴,不然他公司的股份將會受到影響。
他最終拿起筆,一筆一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收好離婚協議打算離開,身後傳來周景言的聲音。
「顏顏,對不起。」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當天下午我們便去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
一個月後拿離婚證時,是江蔓陪周景言來的。
她語氣中都是得意。
「現在景言哥是我的了。」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周景言卻一言不發。
等到我要上車離開,他叫住了我。
「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我利落地回了他兩個字。
「不能。」
我開車離開的時候,身後還傳來江蔓和周景言的爭吵。
似乎是江蔓想要領證,可周景言不願意。
我一路將車開到了機場,準備開啟我的環球旅行。
每到一個新國家我停留至少半個月,體驗當地的風土人情,並且給爸媽和朋友寄去明信片。
在這期間我也聽朋友提起過江蔓和周景言。
聽說周景言在一次應酬的時候江蔓不管不顧地闖進來,
非要說合作方是在勾引他。
合作方也不是好惹的,當即和她吵了起來,兩方推搡之間江蔓摔倒了,血流了一地。
等送到醫院時,孩子已經沒了。
周景言卻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打算給她一筆錢讓她出國。
可江蔓卻不肯,她為了周景言未婚先孕,又沒名沒分跟在他身邊。
如今孩子沒了,他卻隻想用錢把她打發走。
不甘之下,江蔓在周景言開車時搶奪他的方向盤。
兩人撞上隔離欄,當場進了 ICU。
江蔓情況好一點,隻需要在 ICU 躺一個月。
周景言一條腿保不住了,隻有截肢,從今以後都要靠拐杖生活。
我聽說這個消息時正在北極追極光。
朋友說完一陣唏噓,我隻是笑了笑沒有回應。
掛斷電話後極光恰好大爆發。
我立馬將朋友的那些話拋到腦後,舉起相機對準極光,拍下了一張又一張絢爛的照片。
大自然這麼美好,為什麼要想一些和自己無關的人和事呢?
(完)